第278章

    …到这份上确实算情非得已。大概。


    义宰点了点头。


    「是的，确实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具体内容不方便透露?」


    「对。」


    「唔，据宋兆宪先生所说，您和李士英女士与j先生发生口角后砸毁了车辆。又把他当货物对待带来觉醒者管理局…他是这么陈述的。」


    明明心知肚明还要追问。义宰沉痛地回应。


    「是这样没错。」


    「…为什么要砸车?」


    「…因为不肯开门。」


    或许是掐头去尾的说法有问题?郑彬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虽不知缘由，但他脸上浮现出强烈的责任感。他小心翼翼地伸手，珍而重之地握住了义宰的手。


    「j先生。」


    「…在。」


    「人类是有对话这种沟通方式的。您应该知道吧?」


    「明明是你们先拒绝沟通…。」


    「没错，您说得对。可能是李士英他做了什么。但请不要放弃，要继续对话。绝不能放弃对话。必须努力寻找双方的共识点….」


    覆盖在义宰手上的大手突然用力。郑彬的太阳穴渗出冷汗。仿佛回忆起什么糟糕记忆般，他紧闭双眼低声呢喃。


    「虽然他向来任性很难沟通….但应该能找到共识点的。大概吧。」


    「啊，知道了。我说知道了。」


    「我相信j先生。而且李士英不是很喜欢您吗?」


    “…….”


    义宰眯起眼睛瞪着郑彬。啊，这是在说不需要那个口口声声喜欢自己的家伙吗?积压的怨气即使过了一周也未见消散迹象。看来会持续很久。郑彬收回了手。其实义宰也明白这份怨气只有李士英能化解。


    可是….


    「我说啊。」


    「您请说。」


    「李士英他现在人在哪儿?」


    根本见不到李士英!


    平时那么显眼的家伙，就算叫他别来也会自己找上门的家伙，现在连根头发丝都见不着。借裴元佑的手机联系也不接，用公用电话打也不接，假装散步在公会附近晃悠也白搭。连那个总在关键时刻不见人影的明基，这次也像接到命令似的彻底断了联系。义宰泄愤般踩着地上的影子。


    甚至为了避开众人视线潜入会长室，硬是蹲守了一整天，结果还是没见到人。只有裴元佑进出会长室送些吃的。看样子是怕他又要砸东西。


    郑彬为难地摇了摇头。


    「不清楚。他本来就不是事事报备的类型…您问过裴元佑先生了吗?」


    「那家伙也说不知道。」


    「嗯…徐源公会呢?」


    「徐源公会?」


    白发男子的形象在脑海中浮现。


    「是的。李士英小姐的主治医师是南宇镇先生。由于体质特殊需要定期复查…我觉得向那边打听也是个办法。」


    “…….”


    「或者…」


    郑彬将身体向前倾去。义宰也跟着俯下身。两人脸间仅余一拳之隔时，郑彬低声耳语道。


    「听说过叫青花鱼…的情报商吗?」


    「啊?嗯。」


    「那人很擅长寻人。建议您去委托试试。」


    郑彬若无其事地直起腰板。义宰咂了咂嘴。


    ‘问认不认识青花鱼?’


    他叹着气凝视忽明忽暗的廉价灯泡。岂止是认识。


    「路上小心啊大哥~不管公务员大叔说什么都别动摇坚持到底，加油加油!你能行的!用华丽话术把公务员大叔的魂儿都勾走吧!」


    「啊，加油加油…」


    来这儿时也是系着围裙举着锅铲的青花鱼兄弟送他出门的。


    * * *


    「要我们找李士英在哪儿?」


    「嗯。有话要说却连人影都见不着。」


    正给四周游弋的鱼群投喂面包屑的弟弟青花鱼搭了腔。


    「唔~这才是常态吧。」


    「为啥?」


    「李士英本来就是很难见到的人啦。因为能力特殊，一般不会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总是在幕后安静做自己的事。」


    是那样吗?


    义宰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这么说来，那家伙不是经常泡在醒酒汤店里吗?每天准时出现妨碍生意的面孔浮现在眼前。连不停敲键盘的青花鱼弟弟也点头附和。


    「在猎...猎人之间...是恐...恐怖的对象...」


    「毕竟性格有点疯...呃，你懂的?」


    「所以到底能不能找到?」


    「这个嘛，找是能找到。要不您先在这儿喝杯茶等着?」


    一条红色金鱼晃悠悠飞来，落在义宰掌心。随着"嘭"的声响变成了黄色便签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歪扭的字迹某人的详细资料与...


    [现所在地:徐源公会所属]


    青花鱼用修长的食指比划开枪姿势，眨了眨眼。


    「昨天委托要找的人已经有着落啦。」


    “…….”


    义宰把便签纸揉成一团。这是委托青花鱼调查的信息


    李士英住院期间，曾在那家医院工作过的研究员和医生们的现居地。


    第240话


    在直抵天花板的书架间，图书管理员们反复出现又消失。陈旧的书香中夹杂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还有细微的血腥味。这里或许收容过病人吧。末日世界的片段景象在眼前重叠倒塌的书架、散落满地的书籍、精疲力竭坐在书堆上的猎人们。这座图书馆曾是最后的堡垒。


    咔嗒一声，图书管理员将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和整齐摆放的饼干碟放在桌上。义宰低头致意。反正摘不下面具也无法进食。


    「谢谢。」


    「您客气了。公会会长说请您稍候，没问题吧?」


    「嗯，没关系。等待时我可以看看书吗?」


    「当然。您有想找的书吗?我可以帮您检索……」


    「啊，暂时没有特定目标。我先随便逛逛。」


    「明白了。」


    图书管理员恭敬地行礼后消失在了书架缝隙中。义宰连咖啡都没碰就站了起来。他漫步在书架间，仰望着直抵天花板的密集藏书。南宇镇是否把这里的书都读完了呢?义宰不看标题，随手抽出一本翻开。或许因为年代久远，封面和书页都凹凸不平沙沙作响，里面还布满了无法辨认的文字。是他平生从未见过的字符。


    “…….”


    义宰眯起眼睛翻动书页。完全看不懂呢。哗啦翻页时突然被一幅插图吸引了视线。那是用细腻线条描绘的纹样图案，莫名觉得眼熟。他用手指描摹着图案。错综复杂的线条与圆点。义宰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这么熟悉?’


    「您是第一位找出这本书的客人呢。要试着解读吗?」


    清亮的嗓音传来。义宰低头瞥去。穿着白大褂的少年正目不转睛地仰视着他，双手恭敬地交叠。那双玻璃珠般澄澈的翠绿眼眸完整映出了义宰的身影。正是图书馆主人南宇镇的人偶。


    「那本书是从地下城中发现的书籍。至今无人能辨识那些文字。不知是我们世界的语言被地下城魔力扭曲所致，亦或是异界语言。为安全起见由徐源公会保管。」


    「这幅插图是?」


    「您不是已经认出来了吗?」


    “…….”


    「正是工匠洪艺成猎人的鉴瞳纹样。虽不知为何此书会收录鉴瞳插图。」


    啊。义宰这才重新端详插图。或许因平日所见鉴瞳都是旋转状态，竟未立即认出静止的纹样。义宰向少年发问。


    「不过你怎么会知道?」


    「我的职责是掌握图书馆全部藏书内容并记录位置。以便主人需要时能立即取用。」


    少年答得理所当然。义宰又翻阅片刻，除鉴瞳纹样外再无熟悉内容。他指着书页追问。


    「连你也无法破译?」


    「我的知识基于主人南宇镇猎人的认知。主人不知晓的事物我自然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