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豆子般的眼睛眨了眨。光滑的脑袋歪向一侧。是咕咕!简直让人气得跳脚。义宰蹲下来抓住咕咕使劲摇晃。


    「喂!喂你这小混蛋，跑哪儿去了，突然就消失!」


    「咕咕喔?」


    「哈，说什么会好好看着，关键时刻总溜号是吧?」


    咕咕只是用灰白的眼睛无辜地望着。就算洪艺成有罪，咕咕也绝对无罪。义宰最终把咕咕顶在头上，重新握紧长矛盯住怪物。


    对初次见到的怪物贸然冲上去简直是疯了。万一它有反射攻击或是死亡时自爆的能力，那就麻烦了。更何况现在是与怪物对峙的最糟糕状况。他和怪物周围有大量平民，而且无法疏散他们。


    “…….”


    必须将平民伤亡降到最低。


    义宰从地上捡起拳头大小的混凝土碎块，朝没人的方向扔去。咚!碎块撞上墙壁滚了几圈后停下。那东西慢半拍地转向碎块方向。滴着血的嘴巴歪斜着。像是歪头困惑的模样。看不见眼睛。


    ‘反应迟钝。没有眼睛。至少对听觉有反应。’


    怪物对混凝土失去了兴趣。嘴巴下方巨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与此同时...


    「…会变大?」


    它的体型确实略微膨胀了。沾血的舌头舔过嘴角。如果是靠吞食人类来增大体型的类型就棘手了。根本不知道它能长到多大。


    怪物抽动着鼻子开始爬行。吱吱爬过的地方留下长长的血痕。巨大的嘴巴朝普罗米修斯的人们唰地张开。同时义宰从原地一跃而起。


    ‘看来是本能地往人更多的地方去啊。’


    就在巨大獠牙即将咬住人群的瞬间


    砰咚!


    义宰的脚狠狠踹中那张嘴。断裂的獠牙噼里啪啦砸在脚背的触感异常清晰。义宰踩着怪物背部空翻一周轻盈落地。扑棱着翅膀飞起的奎奎也重新落回他头顶。怪物侧翻着身子剧烈挣扎。短小的四肢胡乱扑腾。


    叽啊啊啊……刺耳的嚎叫声在街道上嗡嗡回荡。义宰拍掉裤子上沾的血。嚎叫许久的怪物又开始蠕动爬行。朝着原本的目标人群。义宰重新握紧了长枪。


    ‘比起攻击伤害自己的对象……更执着于追击原始目标呢。’


    还不如对义宰露出杀意更好。这样就能引他到没人的地方。但它非但不攻击伤害自己的对象，反而对原本的猎物张开了血盆大口。这大概就是它的本能吧。为吞噬更多人类而生的存在。


    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东西还没完。


    ‘什么?’


    往后会出现更多。


    “…….”


    义宰没有犹豫。


    噗嗤


    巨矛从头部贯穿了巨蛇的血口。鲜红的血沫飞溅。与此同时。


    「…呃、呃啊。」


    细微的喘息声响起，


    「呜、呜啊啊啊!啊啊!」


    有人尖叫着跌坐在地向后爬行。那是与怪物仅一步之遥的人类。白大褂已被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应该是普罗米修斯成员。随着苏醒者逐渐增多，各处接连爆出惨叫。义宰拔出长矛。咕咚，鲜血喷涌而出。矛尖与握矛的手掌同样猩红刺目。


    能感觉到人们的视线正聚集过来。某处传来啜泣声。会有协助疏散的人手吗?义宰抬起了头。不知哪里传来嚎哭声。哪有时间犹豫!


    义宰迅速朝人群打了个手势。


    「大家都知道指定防空洞位置吧。快去防空洞，快!」


    「咕咕喔」


    咕咕扯着嗓子边叫边朝防空洞方向跑去。呆立原地的人们也三三两两跟着跑起来。义宰从怪物身上跳下，用下巴抵住那个四肢着地爬行的红袍人。咿!男人发出窒息般的抽气声。义宰猛地拽住红袍后，弯腰俯身。


    「喂。」


    男人抽抽噎噎地点着头。


    「救、救救我！救救我啊求您了！我不想死！」


    「不杀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快点。」


    「您、您问什么都行！只要饶我一命！我想活着！别拖走我！求您让我回到家人身边！」


    像癫痫发作般颤抖的男人双手合十拼命哀求。被血浸湿的脸上淌下两行泪水。他根本不敢直视义宰，视线不断从面具旁滑向虚空。义宰皱起了眉头。


    ‘说要送回家人身边?’


    简直像被绑架的人才会说的话。义宰抓着白大褂的手稍稍松了力道。


    「你。原本是普罗米修斯成员?」


    「普…啊?不、不是。不是的。不对。啊，不对的。」


    「那?是被绑架的?」


    「啊?啊，啊啊….不知道、不知道啊。我、我是谁?我….我、我我我。」


    男人的眼神涣散开来。嘴唇机械地开合。该死。是被洗脑了吗?义宰猛地揪住他衣领。咯呃，男人发出窒息声被拽了过来。义宰急切地喊道。


    「家人，你说有家人的。想想你的家人!」


    「家啊……。」


    男人嘴角流下一道涎水。双眼早已失去焦距。侵蚀他的恐惧与战栗都已消失。可恶。义宰摇晃着男人。


    「就回答这个。干这事的时候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吗?」


    「呜、呜啊….」


    义宰把脸凑近厉声逼问。


    「操你妈，这样搞世界会毁灭的知道吗!」


    「…毁、毁灭。毁灭?…世界毁灭了吗?真的毁灭了吗?」


    听到毁灭这个词的瞬间，男人的眼珠突然上翻又归位。双眼像疯子般闪闪发亮。他摸索着抓住义宰揪住自己衣领的手，完全不在意沾满鲜血的触感。嘴角咧开到诡异的程度。


    「终于、终于迎来毁灭了?世界终于毁灭了?」


    完全看不出是刚才还在求饶的人。义宰后颈泛起鸡皮疙瘩。男人拼命想用指甲抠进义宰的手背，却连道红痕都没留下。反倒是他的指甲正逐渐外翻断裂。但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满脸狂喜地喃喃自语。


    「预、预言者大人说过，毁灭降临时…会获得莫大恩惠…我、我们所有人…」


    “…….”


    「来了、来了啊。成功了。成功…」


    男人的身体摇晃着。他在笑。


    「咳、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后仰着身子大笑。但笑声很快戛然而止。低垂着头的男人猛地抬头瞪向义宰。布满血丝的眼中倒映着漆黑面具。


    「你!」


    “…….”


    「逃避末日的逃亡者，世界的公敌!」


    咔咔咔，指甲断裂声响起。紧接着。


    啪。


    原本攥紧的手无力垂落。尽管拼命抓挠却未能留下丝毫痕迹。后仰着身体的男人脖颈以诡异角度扭曲。义宰松开了抓着白大褂的手。咚，男人直接栽倒在地。


    “…….”


    失去生命的眼眸中空无一物。


    义宰静静俯视着男人。从男人浸血的白大褂上撕下未染血的部分，掸去灰尘后盖在他脸上。未能阖上的双眼被白布遮掩。


    “…….”


    义宰直起腰望向天空。白色空洞各处正坠落着某种苍白物体。咚、咚、咚…重物接连砸落地面的闷响四处回荡。


    该动身了。


    双脚却像生了根般无法挪动。


    就在这时。


    “…….”


    滋滋手机震动起来。义宰艰难地掏出手机查看。


    [你在哪]


    是士英发来的消息。


    第213幕


    不久之前。


    士英睁开了眼睛。记忆中残留的风景在眼前展开。黑白交织的海滩。有着淡紫色瞳孔的另一个自己。


    淡紫色眼眸的不速之客没有打招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哗啦啦灰暗的海面缓缓涌动。浪花还未触及脚边就已破碎。士英毫不掩饰厌恶的神情。他抱着胳膊歪了歪头。


    「不是说好不再出现了吗。」


    不速之客慢慢摇了摇头。


    「不是我召唤的你。是你被牵引进来的。」


    不速之客身后浮现出波涛汹涌的景象。他的身体已经变得相当透明。难怪最近总会冒出不属于自己的想法。李士英和士英正在逐渐融为一体。这感觉既令人期待又抗拒。士英追问道。


    「被牵引进来?」


    「没错。而且…你好像还多了块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