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滋滋声、哔哔声、震动与铃声、音乐声混杂着刺耳炸响。原本盯着咸石正和j的猎人们陆续掏出手机，连正摸着脖子的郑彬也回过神查看消息。即便是j也不可能同时拦截这么多通讯。


    接着，


    死寂降临。


    静得出奇。咸石正也好，与他剑拔弩张的宋兆宪也好，无聊打哈欠的奎奎也好，用发放的资料折纸玩的洪艺成也好。


    相反他们正抚摸着身体的某个部位。有人摸着脖子，有人摸着眼睛，有人摸着耳朵、手臂、嘴巴、心脏、腹部。就像在确认自己的身体是否遭受了未知的缺失。而且确认不止一次。人们不停地摩挲着某处。寂静中只听见衣物作响。


    “…….”


    义宰读着咸石正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文字。


    [报告称身份不明的团体正在全球各地进行静默示威。确认为追踪中的团体。他们散布末日将至的恐慌情绪并煽动平民参与......]


    义宰突然松开了抓着咸石正的手。没人看向他。仿佛被整个世界彻底孤立。他不自觉地向后退去，然后抓住了身旁李士英的手臂。就像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喂，喂，李士英。」


    “…….”


    「说句话啊。」


    即使摇晃肩膀也没有回应。义宰咽了下口水。胃里翻腾不安。不祥的预感在蔓延。这时，有个白乎乎的圆形物体骨碌碌从地面弹起是奎奎。


    奎奎头也不回地朝着义宰直冲过去。从那小小的喙中慌乱地吐出一连串急促的话语。


    「喂喂!真的出大事了。你们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进度怎么这么快?」


    义宰按住苍白脖颈上跳动的脉搏。幸好还在正常跳动。他稍稍松了口气回应道。


    「说点人能听懂的。我也知道自己现在他妈完蛋了。」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现在有群疯狗正在召唤末日。连他妈迎接末日的红毯都铺好了!这破地方神经病怎么这么多?」


    义宰绕着桌子查看猎人们收到的短信内容。虽然发信人各不相同，但都包含同一个词：末日。回到士英身边的义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光是看到‘末日’这两个字就搞成这样?」


    那个警告末日的阴森声音在脑海里不断盘旋。


    ‘越是思考它、谈论它、说出口...它就会来得越快。’


    ‘最好小心点。毕竟没法堵住所有人的思想和嘴巴。’


    所以已经够小心了。故意连李士英和局长都没共享情报。虽然他们已是知晓末日的人，但怕获取额外信息反而会招来末日。可这些努力全白费了。义宰无意识地摸上了面具。


    「光是看到文字就...加速到这种程度的话。」


    究竟该如何对抗？凭人类的力量能阻止吗？茫然感突然涌上心头。但奎奎不，洪艺成的声音撕裂了他的思绪。


    「不，不是那样的。在上个世界可没这样。恐怕是你们世界特别异常才会如此。」


    用翅膀拍打洪艺成脸颊的奎奎长叹一口气。它迈着小碎步在宽大桌面上踱步嘀咕着。


    「灵魂们应该已经记得两次末日了。就算自己没意识到。」


    “…….”


    「这些人可是因末日死过两次的。灵魂会记得末日的恐怖。更何况这个世界正在与灭亡的第二个世界融合呢。」


    奎奎哼哼唧唧地把两只翅膀对碰在一起。


    「本来灭亡的世界就不断浮现，再加上灵魂记忆中的恐惧融合了。所以对末日的认知速度才会快这么多。」


    义宰环顾四周。他们仍在抚摸身体的某处。带着诡异扭曲的表情。奎奎蹲在洪艺成头顶喋喋不休地说着。


    「想象一下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听到‘末日’这个词。正常人都会直接无视吧?还会觉得末日论者真烦人。」


    「…确实。」


    「但自从你们从那个世界回来后，开始陆续有人回忆起灭亡世界的记忆。因恐惧而僵直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你说这么多人都是被吓僵的？」


    「你太小看恐惧了。再勇敢的人类也无法忽视灵魂深处的战栗。本能会驱使他们逃避末日。」


    “…….”


    义宰嗤笑出声。洪艺成说得对。他自己也害怕死寂从初次因沉默感到恐惧那刻起，直到被士英安慰的现在。突如其来的寂静总会让他不知所措。


    「那李士英呢?」


    义宰抓住防毒面具的过滤部位，猛地将脸转向奎奎那边的士英。因浑身无力，只能任其摆布。士英别说抚摸某处了，简直像失去意识的人般瘫软着。


    「这家伙连末日话题都没听过就突然这样。这什么情况?」


    「嗯?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些什么啊?」


    「总之得采取行动。我们出去!」


    奎奎像要立刻冲出去似的蹦跳起来。义宰慌忙说道。


    「等等!就这样丢下他出去?」


    奎奎歪了歪油光发亮的脑袋。


    「外面反而比这里更危险吧?毕竟是我创造的空间。而且他很快就会清醒的。不会永远保持那副模样。恐惧不过是短暂的情绪罢了。」


    “…….”


    可是。义宰攥紧了抓住他的手。又要再次抛下他离开吗?


    “…….”


    遗憾的是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他解下戴在手腕的表，卷起士英的外套袖子给他戴上。咔嗒，表带扣上的声音清晰响起。义宰在他耳边低语。


    「我很快回来。」


    “…….”


    「这次是真的。」


    义宰撑起身子，奎奎扑棱棱飞起落在他头顶上。他猛地向前挥动翅膀。


    「来吧伙计，该出发了!」


    「给老子下来，小兔崽子!」


    * * *


    本该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此刻人群却都凝固般仰望着天空。静得出奇，仿佛所有生命都消失了。义宰穿过人群时扫视四周，低声嘀咕着。


    「还以为只有猎人才会这样。」


    「平民也经历了末日嘛。他们清醒得会更晚些精神抗性比较差啦。」


    奎奎叽叽喳喳地回答。它从义宰脑袋跳到矛尖上，扑腾着翅膀。


    「那些家伙不对劲吧?疯批玩意儿。」


    正如他所言，白衣人群塞满了道路。可他们也呆望着天空，原本举着的标语牌无力散落在地。义宰走近拾起其中一块。


    用人类的力量战胜末日!


    奎奎咂着舌头发出啧啧声。


    「连他们自己也没能逃过恐惧啊。真是蠢货…...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


    就在那一刻。


    标语牌上突然投下阴影。义宰迅速向后跳开。转瞬间，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


    轰!


    某个庞然大物从高空轰然坠落。


    咚!咚!咚!


    翻腾的尘土间隙中，隐约可见巨物挣扎的轮廓。咯吱咯吱，还传来咀嚼般的声响。义宰屏息架起长枪，紧接着


    尘雾裂开处，血盆大口嘶啦一声张开。密布尖牙的口腔深处…...


    义宰爆了句粗口。


    「……操，花样还真多。」


    隐约露出染血的白色衣料和残肢。


    第212话


    当咧开的巨口闭合时，黏腻声响与鲜红血液飞溅到脚边。嘎嘣嘎嘣…...骨骼被碾碎的动静令人毛骨悚然。白色尘埃渐渐沉降。


    从天上掉下来的白色物体既像巨蛇，又像海参。与路灯般修长的身躯相比，畸形短小的四肢正蠕动着。咯吱咯吱，它昂首向天仿佛要吞尽最后一块残渣。泛着青光的眼睛快速扫视着。但即便是追踪者的眼睛也找不出特别之处。不，应该说...


    ‘反常地毫无存在感。’


    义宰低头看着蜷缩在地的咕咕。


    「喂，知道那是什么吗?我没见过的家伙。」


    “…….”


    「…咕咕?」


    「咕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