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103
静立观察的士英，当对方猎人开始详细讨论后续日程时，他迈着恰到好处的步伐站到了j正后方。正滔滔不绝强调药品重要性的猎人吓得倒抽冷气后退半步。
「李、李士英大人。」
「啊，士英啊。来得真快。东大门关卡情况如何?」
j也转头装作熟络的样子，但士英只对面前的猎人冷冰冰回应。
「换别人去。」
「诶?可是…」
「我说换别人去。」
还想说些什么的猎人被士英凶狠的气势所震慑，深深低下头退开了。士英微微低头在j耳边低语。
「净听些狗屁废话…。」
「别太较真。要论效率的话确实该我去。」
「哥也别跟着说屁话。」
「不是让你说话注意点么。」
士英像是生气又像闹别扭般嘟嘟囔囔地回应着，但义宰并未听清。蓬松的黑发深深埋进j的肩膀与后颈之间。j一边看文件一边用另只手轻拍士英的脑袋，那动作显得格外娴熟。
注视着陌生景象的义宰抱着胳膊露出微妙表情。
‘…这该不会是场荒唐梦吧?’
正如尹佳乙所言，所谓灭亡世界的碎片既混乱又令人晕眩。这些碎片中登场的j和李士英，既像义宰认知中的模样又截然不同。宛如扭曲镜面映照出的畸变影像。
虽然这些荒诞不经的故事让人怀疑是否该继续旁观，但无法全盘否定其真实性的理由确实存在因为佳乙记忆碎片里出现的空间…熟悉得令人心悸。
如雪般飘落的白色灰烬与它所覆盖的。一切崩塌的空间。各处敞开的裂缝中不断涌出从未见过的怪物。
这不正是他八年来在仁川裂缝内部穿梭时所熟悉的景象吗?
‘…….’
义宰垂眸调整呼吸。伴随着玻璃碰撞声，无数记忆碎片如胶片倒带般飞速掠过他的周身。
某个片段里佳乙正与1号频道猎人们四处救援。越是往后的记忆碎片，出现的猎人形象就越发狼狈。他们带着满身伤痕与绷带，甚至肢体残缺仍与怪物对抗。
幸存猎人拼死关闭裂缝拯救民众，局势却毫无好转迹象。看不到尽头的消耗战持续着，连最顽强的猎人也接连倒下，人们脸上开始浮现绝望。
时空突然转换。此时的佳乙蜷缩在崩塌建筑缝隙间，雪白怪物塞满街道，更多同类仍从空中裂缝源源不断涌出。
坐在旁边的j给手臂缠上绷带后，握紧了长枪。
「这里由我来挡，你们先逃。」
「等等!就算是j先生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要是我逃了，这些家伙全都会涌向大本营。你们能应付吗?」
尹佳乙哑然失语，紧紧咬住嘴唇。布满疤痕的手轻轻拍了拍佳乙的脑袋。
「没事的。」
“j!”
「啊，真的没关系。」
“…….”
「我很快解决完就回来。相信我。」
从半毁的面具缝隙里能看到他弯成月牙的眼睛。建筑物后方传来的怪物咆哮与脚步声逐渐逼近。青年收敛笑容，提着染血长枪站起身来。
「等我信号，别回头拼命跑。」
“…….”
「啊对了，还有件事。」
j像最初看到的记忆碎片那样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要对士英保密。明白吗?」
梦境在此中断。但即使没看到后续也能猜到j恐怕再也没能回来。
义宰不知不觉来到了陌生房间。躺在床中央的佳乙从睁眼起就哭了很久。所有记忆碎片就此终结。随着佳乙哭泣的身影渐渐消散，死寂笼罩了四周。
结束了吗?义宰抬起了头。就在这时，响起了与之前略有不同的声音。像是碎玻璃被踩踏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咔嚓咔嚓。不祥的声音持续响起，眼前浮现出佳乙曾托在掌心的玻璃碎片。闪烁着无数色彩的碎片很快……染成了漆黑。与此同时，义宰也被吞没在黑暗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只有野兽般粗重的呼吸声不规则地响着。乍听之下又像是低沉的呜咽。
突然，哐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漆黑中渗入一丝微光。又是哐的一声。咔嚓，传来树木断裂的声响。
「操你妈的混蛋，要窝囊到什么时候!」
粗暴破门而入的是满脸满身伤痕的哈尼比。他引以为傲的金发从后颈处被胡乱剪断。他用缠着绷带的手指向黑暗怒吼。
「少你一个战力损失有多大你懂吗?拼上性命的家伙们都是冤种吗?还不清醒?活着的人也得想办法活下去啊!」
“…….”
「就你一个人难过?就你他妈，就你…!别装得好像全世界就你失去了一切!」
「哈尼比，冷静点。伤口会裂开的。」
紧随其后的裴元佑抓住了哈尼比的肩膀。但他粗暴地甩开他的手，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狗崽子!知道郑彬死了吗?今天木泰吾也死了。操，木泰吾…那个蠢货他妈的死了啊!」
抽泣的哈尼比趴在地上像孩子般哇哇大哭。裴元佑神色复杂地守着他，随后望向黑暗。他穿着棕色外套，左袖空荡荡地飘着。
「…士英啊。」
“…….”
「我懂你的心情。但…」
满脸疤痕的裴元佑疲惫显而易见。他欲言又止，最终紧紧闭上了嘴。
「…算了。走吧，哈尼比。」
裴元佑几乎半背着哈尼比离开了房间。哭声渐远。房间重归寂静。
“…j.”
黑暗中渗出空洞的声音。似曾相识的嗓音。义宰着魔般向黑暗迈出一步。就在此刻。
「哥。」
黑暗中闪过一道紫色火焰。
咻啪!黑暗中某物猛烈袭来。与此同时，万花筒般闪烁的巨手将车义宰包裹。佳乙急促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j!快清醒过来!」
「哈啊…呃…」
义宰猛然倒吸一口气眨动眼睛。熟悉的醒酒汤店内景映入眼帘。对面的佳乙正啪嗒啪嗒滴着冷汗。他确认义宰睁眼后，紧紧闭眼呼出安心的叹息。
「太好了…」
「刚才那是…」
义宰恍惚发问。佳乙握住自己颤抖不止的双手。他那曾闪耀七彩光芒的右手…此刻已漆黑如墨。用左手包裹右手的佳乙焦躁地呢喃。
「我也不知道…最后那个碎片，我从未见过。」
“…….”
「到底是什么?明明感觉和那个世界相连…」
「等等，你先冷静些。」
反倒需要义宰来安抚的佳乙已完全失了方寸。他咬着嘴唇突然垂下头。
「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看这个，呃，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真的很抱歉。没想到会被拽到别的地方去…。」
「先缓口气吧。被拽到别的地方是什么意思?」
「就是…。」
义宰像示意深呼吸般跟着节奏打手势。尹佳乙这才跟着他的手势慢慢调整呼吸。稍微恢复平静的他用压抑的声音说道。
「刚才j看到的记忆碎片是我亲自开辟并引导的路径。只要看完所有记忆就能回到这里，我明明设好了返回路径，可那条路突然断开…把他带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
「是有其他人介入吗?」
「这个我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手呢。」
「啊?哦…」
尹佳乙的右手正不断翻涌着漆黑能量。佳乙把胳膊缩进长羽绒服袖子里小声嘀咕。
「应该没事的…向管理局报告的话会得到治疗。」
「是因为最后…那片记忆碎片吧?」
「可能是的。」
“…….”
“j.”
义宰抬起头时，听见尹佳乙喃喃自语。
「那个，车义宰先生是j这件事我没告诉别人。毕竟隐藏身份肯定有原因的。以后我也会继续保守秘密的。」
“…….”
「啊!虽然管理局确实问过我这次出现的j是不是进入仁川裂缝的那个j…呃，我承认了?不是，其实我也想隐瞒到底的，但局长亲自找我谈话时实在太怂了…」
“…….”
「…对不起。」
佳乙再次深深低下头。义宰摆了摆手。
「不，不必道歉。反倒该谢谢你没说出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