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义宰猛地抬头看向士英，机械剥蒜的手打滑挥了个空。但过度震惊让他根本无暇思考自己的面瘫属性是否依然生效。


    防毒面具内清晰可见的表情。


    李士英在笑着。


    22话


    都听见了吧?


    短短瞬间无数念头掠过脑海。要装作没看见直接溜走吗?但此刻李士英的视线已牢牢锁住他那人甚至嚣张地托着下巴直视义宰。对端坐眼前的郑彬视若无睹的厚脸皮模样，让他恨不得把防毒面具倒扣在这家伙头上。叫这混蛋什么都看不见。


    毕竟是自己动用道具侵入隔离空间的，这次理亏的是这边。贸然行动反而可能引起郑彬注意。


    幸运的是他有个绝妙借口…醒酒汤!虽然刚才听八卦入了神差点忘记，但身为醒酒汤店兼职生的义宰，确实有义务给这两个冤家客人上菜。


    义宰偷瞄着郑彬的反应悄悄起身。朝李士英竖起双手中指后，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去你妈的。’


    随即若无其事转身走向厨房。咔，耳边传来几不可闻的轻笑。还有郑彬带着疑惑的声音。


    「李士英 大人?」


    「不，没什么。其他未登记者的可能性呢?」


    「马上要举行洪艺成大人的装备拍卖会，应该会有几人入境。但那种级别的高手不可能引发这种骚动，估计会悄悄来去。」


    郑彬斩钉截铁地回答。他似乎把这次事件的犯人推测成不久前刚觉醒的业余菜鸟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怪胎。突然被贴上‘业余菜鸟不知天高地厚的怪胎’标签的义宰倍感冤枉。他当年活跃时可没传过这么离谱的谣言。慵懒嗓音提出了其他可能性。


    「几个月前不是有个新觉醒的s级吗？那位。」


    现在光在场就有三位s级，居然还有人新觉醒?韩国这弹丸之地怎么这么多s级?看来祖国安危没有自己也能维持得很好。沉默片刻的郑彬神色阴郁地回应。


    「那位…您也知道尚未成年，正值关键时期应该没空搞这些。况且也不是战斗系猎人。」


    「啊，说是高三来着。」


    「是的。马上要高考了。别人进裂缝的时间，他肯定多做一篇模拟考题吧。」


    「唔…就当是这样吧。」


    传来调整坐姿的声响。义宰不知何时已将滚烫的醒酒汤陶锅端上托盘，竖耳倾听。李士英会全盘托出吗?他心底渐渐泛起焦躁。


    若他承认魔石主人就是那个未登记觉醒者。再揭露那家伙正是车义宰的话


    这来之不易的平静日常就会彻底粉碎。


    攥着托盘的指节逐渐发白。这时士英慢悠悠开口：


    「我也还没找到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紧绷的神经徒然泄气。义宰瞪大眼睛望向空处，随后传来郑彬难掩失望的声音：


    「连李士英阁下都至今未能追踪到的话…」


    「啧…说不定是哪个阴沟老鼠设的诱饵。」


    「…确实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见郑彬点头附和，士英用下巴朝虚空随意一点：


    「聊完正事，该解决这个了吧?」


    「也是。再谈下去…终究不是醒酒汤店该聊的话题。」


    啪，手指相碰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义宰也端起托盘走出厨房。周围猎人交头接耳偷瞄两人的模样，看来是解除了道具屏蔽。义宰以不快不慢的步伐走近，将砂锅放在桌上。


    「两份醒酒汤好了。」


    「啊，谢谢。」


    郑彬彬有礼地道谢后拿起汤勺。义宰偷瞥向士英。李士英正彻底无视着车义宰，仿佛在质问为何现在才搭话。


    * * *


    「我们吃好了。」


    「…好的，谢谢。」


    吃完就快滚吧。义宰咽下后半句话，望着蜂拥而来又蜂拥而去的猎人们，正反复清点收到的纸币时，在墙边观摩签名板的郑彬突然发问。


    「那些是熟客的签名吗?」


    「嗯?啊，是的。」


    「唔嗯….」


    基本都是每天来打卡的人，说是熟客也不为过。见义宰点头，郑彬忽然绽开笑容。


    「哈哈，要来多少次才能挂签名啊。看来得常来了。」


    不，别来。永远别再来。


    虽然像是客套话，但真心希望你别再来。义宰虔诚祈祷着送走郑彬。悄然而至的李士英也不知何时消失了。直到两位s级离开后，店铺和义宰的内心才重归平静。


    打烊后正戴着粉红橡胶手套往洗碗池放水时，疲惫的身体倚着水槽静静聆听水流声，突然某处传来"咚"的声响。以义宰的听力也勉强才能捕捉的细微声音。渐渐地，"咚、咚、咚"开始有规律地响起。他拧紧水龙头，微微探身寻找声源。


    防毒面具正用指尖"咚咚"敲击着推拉门玻璃。


    这场景若出现在b级灾难片或恐怖片里，该是主角尖叫的桥段，但在义宰眼中只是个妨碍打烊的麻烦精。他没尖叫，只用门外能听见的音量回应。


    「已经打烊了—」


    防毒面具也将额头抵在玻璃门上简短应答。


    「我有话要说才来的。」


    「说了已经打烊。」


    「你最好听着….除非明天还想见到郑彬。」


    半带威胁的话语让义宰箭步冲到门前，戴着橡胶手套的手一把抓住门把。反正现在只有两人在场，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他盯着防毒面具的双眼燃着熊熊怒火。


    「是你?」


    这是在问是不是对方叫来了郑彬。冷淡的嗓音从门缝里渗进来。


    「可能是我吗?」


    “…….”


    「硬要说的话，把那家伙引到这儿来的可是哥。」


    「我明明听见他说是来找你的，胡扯什么。」


    当义宰露出荒唐表情正要反驳时，士英用一副"这都不知道还问"的态度顶了回来。


    「要不是哥往番茄市场扔核弹，那家伙根本不会找到这儿来。」


    「说什么鬼话，番茄市场跟我有什么关系。」


    玻璃对面的防毒面具直勾勾盯着义宰。


    「还没意识到事态多严重?」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车义宰决定继续装傻充愣。原本轻叩玻璃的黑色手套停止了动作。


    「行啊。不管谁来都继续装不知道吧。你最好坚持到底。」


    “…….”


    「不开门的话，我直接熔了这扇门也行吧?」


    「试试看。我马上向各管区举报的能耐还是有的。」


    「光顾着找郑彬真让人心寒….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我啊。」


    这分明是「再敢提郑彬就立刻叫他来」的高雅威胁。义宰最终还是开了门。毕竟刚打发走的郑彬不能再叫回来。士英一进门就摘掉防毒面具捋了捋头发。


    「以后他们还会不断找上门。那种货色。」


    把大韩民国排名第四的s级公务员猎人郑彬称作‘那种货色’的士英，将柜台上的薄荷糖抛进嘴里。苍白的脸颊随着糖果形状鼓起。士英总能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出骇人听闻的话，义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别说这么人的话。」


    「早知如此，就该把东西挂到二手世界或雷霆集市那种地方。」


    士英跨坐在椅子上，继续用建议包装着埋怨。


    「偏偏选会暴露位置的番茄市场，闹出这种乱子也算本事。」


    「说了不是我干的。」


    「行啊，那就是除你之外往番茄市场上传魔石的疯子。」


    「嘴上积德。那人也是不知情才犯错。」


    「我认识的猎人全都盯着番茄市场呢。想追踪魔石主人的家伙也不少。」


    “…….”


    「近乎白送的价格，还明目张胆挂在需要地区认证的番茄市场发帖。简直就是在高调宣传''我在这儿''吧。」


    「…那个人现在肯定也在后悔。」


    「是吗?完全看不出来呢。」


    士英寸步不让地反驳。不知为何他似乎心情很差。但这次事件明显是义宰的失误，他没法对着那颗被糖果撑得鼓鼓的脸蛋吼闭嘴。


    直到前一秒还在琢磨如何赶走不速之客的义宰，突然改变了主意。


    目前知道车义宰隐藏实力的只有李士英。换言之，此刻能守护义宰平静生活的唯一人选正是他。既然事已至此，何不利用这位榜首的情报网?毕竟这家伙好歹是个现役猎人。


    义宰十指交叉相握，用前所未有的恭敬语气呼唤道。


    「李士英小姐。」


    「突然这么客气干嘛，哥。您可是比我多吃五千碗饭的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