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啊，今天不是来执行公务的。是来吃晚饭的。刚好来这附近出差。」


    郑彬憨厚地笑着摆了摆手。但那些突然被迫坐到他附近的猎人们早已把脸埋进汤碗，像喝水般猛灌醒酒汤。


    总觉得这些举动似曾相识。连拉门外都能感受到有人鬼鬼祟祟朝店里张望的气氛。到这份上义宰也能预见未来了很快这里就会继李士英领域后出现郑彬领域。


    换句话说，今天的生意又泡汤了。


    公会所属的猎人还不够，现在连公务员猎人都来妨碍营业，这该向哪里投诉?义宰望着原本平静的醒酒汤店，不明白为何灾祸接二连三降临，简直想揪住谁大吐苦水。


    “…….”


    但还没等他喊冤，第二位不速之客已接连闯进店里。


    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听见的微弱脚步声。虽然隐藏了气息，但义宰仍能感受到火焰般的气场。逐渐逼近店铺的黑色轮廓。


    所有迹象都指向同一个人。


    第21话


    哗啦随着推拉门开启有人踏入店内，原本稍有缓和的气氛瞬间再度凝固。正在嚼饭的猎人们集体停止咀嚼动作，某个差点噎住的家伙甚至靠意志力硬生生忍了回去。


    原本弓着背走进来的防毒面具似乎察觉了异样，突然停在原地。连呼吸声都消失的沉默蔓延开来。


    两名不速之客中，率先打破死寂的是靠在门边的那位。


    「真奇怪。」


    士英讥讽着吐出这句话，大步流星穿过大堂。


    「公务员怎么会在这儿?」


    郑彬镇定自若地回应。


    「我当然只是来吃晚饭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李士英阁下呢。」


    「哼…看着挺闲啊。」


    「哈哈，倒也不是。就算没有李士英阁下搅局，大韩民国的公务员也永远忙得脚不沾地。」


    明明听出话里带刺，士英却只是嗤笑一声，径直走到角落坐下。比士英更早坐在那张桌前、正埋头猛喝醒酒汤的猎人突然「哈」地倒抽一口气，把钱往桌上一摔就逃也似地冲了出去。


    「哎哟，这群该死的家伙把客人都吓跑咯。」看着一人离席后接连骚动起来的其他猎人们的屁股，义宰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但两位不速之客依然旁若无人地继续着对话。


    「总之既然这么巧遇见…李士英先生，正好有件事要禀报。」


    “…….”


    「不过这事可不适合在公开场合谈。您能不能偶尔接一下官方联络?」


    「醒酒汤一份。」


    这是彻头彻尾的无视。但郑彬面不改色地继续温声细语道。


    「就算亲自去破浪公会也天天吃闭门羹，发公文过去只得到‘因会长外出日程无法确认’的回复。可听说您偏偏雷打不动在这片儿的醒酒汤店吃饭。我就想着碰碰运气，没想到真遇上了。」


    「多加腌萝卜。」


    「啊，我也要一份醒酒汤。」


    “…….”


    正用圆珠笔填写账单的义宰突然翻着白眼瞪向两人。要打出去打。别让猎人干架波及打工仔。他用笔杆重重戳着自己太阳穴，眼前这幕闹剧看得他脑仁直疼。


    郑彬环视四周后，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头。


    「另外局长让我转告您上次砸坏的餐具必须照价赔偿。」


    “…….”


    始终沉默不语的李士英这次微微动了动下巴。


    「啊对了...稍等。」


    郑彬从储物空间掏出一团棉絮状物体。拇指按压的瞬间，半透明屏障笼罩二人身影。原本凝滞的空气骤然流动，屏息偷听的猎人们接二连三发出惋惜声。


    「哇居然用空间隔离道具，看来是真有猛料啊。」


    「切，吊人胃口。」


    「别掺和，搞不好真会倒大霉。赶紧吃完撤吧。」


    「你俩该不会要在这儿干一架吧?」


    「怎么可能，还有普通人在场呢。」


    「李士英倒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主。」


    别说这么吓人的话。义宰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认识的郑彬绝不是会在这种地方闹事的角色，但正如猎人们所说只要牵扯到李士英，就没什么事能打包票。他可不想这家醒酒汤店因为排名第一的猎人和警署招牌猎人群殴的新闻上头条。


    义宰咔哒咔哒按着圆珠笔陷入沉思。空间隔离道具虽然常用于密谈，但有个致命缺陷觉醒者能轻易看穿比道具等级低的屏障。


    郑彬用的道具大概是a级？虽不敢断言，但在破旧汤饭馆里确实没必要动用s级道具。当义宰犹疑着缓缓抬起眼皮时，方才那道屏障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郑彬和李士英的身形清晰可见。


    果然。义宰在心底欢呼一声，佯装无事地坐到近处开始剥蒜。


    「李士英 大人，您正在寻找一名未注册者对吧?急到几乎翻遍了觉醒者管理局的数据库。」


    “…….”


    「那名未注册者被推测是实力者。甚至能挡住士英 大人的攻击……」


    能挡住李士英攻击的未注册者。义宰虽然完全没提及主语是谁，却已明白这番对话的主角。那混蛋，为了抓我连觉醒者管理局数据库都翻遍了?难怪当初会轻易放我走想到这里他的后颈不由自主地发凉。


    「那位…您找到了吗?」


    义宰屏住呼吸。因为防毒面具内侧那道紫色视线似乎在一瞬间越过郑彬肩膀刺向了自己。还未等他分辨是否错觉，简短的回答已然传来。


    「没有。」


    「当真?」


    郑彬用目光扫描般打量着被防毒面具遮住的脸。这般态度似乎惹恼了对方，士英抵着下巴冷冷反问。


    「在追问之前，不该先说明情况吗?」


    “…….”


    「突然甩出要求任谁都会不爽吧。」


    两人如对峙般相视良久。不过很快郑彬就率先举起双手，这是投降的意味。


    「明白了。我会说明。」


    士英虽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举动，但能看出他正在倾听。郑彬掏出手机划拉几下，调出一张照片转向士英。


    「您应该知道前几天番茄市场上架了a+级魔石吧?」


    「要是连这事都不知道就趁早别当猎人了。」


    居然严重到要退出猎人行业？义宰觉得事态像是打结的毛线团般越缠越紧，心情沉重起来。说不定自己比想象中更有名。


    「洪艺成先生正在智异山闭关打造装备的事您也清楚。啊，当然知道了。毕竟给智异山拉网线的就是士英先生您嘛。」


    「嗯，所以呢?」


    「那您可晓得洪艺成先生耍赖非要弄到那块魔石?」


    「大概吧。」


    「直说吧，我认为李士英先生在找的未登记者就是那块魔石的主人。」


    该死，这鬼精的家伙。嗅觉真他妈灵敏。


    义宰面不改色地继续剥蒜装傻。士英眯起眼睛笑了，与先前吊儿郎当的态度截然不同，用相当温和的语气回应。


    「这逻辑跳跃得离谱啊。」


    内容毫不友善。郑彬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说道。


    「能搞到这种级别魔石的人，至少是排名前百的高手。而且那种人肯定会用猎人市场交易买卖双方身份都有担保，做大额交易才安全。」


    “…….”


    「要是嫌手续费和税太高，虽然公务员说这个不合适...走黑市也行啊。根本没必要把东西挂在连普通人都能刷到的大众app上惹人注意，悄悄处理的方法少说也有十几种。」


    李士英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开始缓慢敲打桌面。


    「那为什么魔石会出现在番茄市场？还标着离谱的低价。」


    “…….”


    「估计卖家没有注册证才用不了猎人市场。所以才会在番茄市场发帖。两种情况：要么是普通人，要么是没登记的业余觉醒者。但普通人有那种魔石的概率...基本等于零。」


    ‘业余的。’这个单词像匕首般刺入前排名第一j的心脏。义宰剥蒜的速度略微加快。在沙沙作响的背景音中，士英问道。


    「所以?」


    「那么范围就缩小到一个。魔石的主人是个未注册者。」


    「啊啊….」


    「现阶段能获得这种级别魔石的未注册高手…只有李士英小姐您正在找的那个人，这就是我的结论。」


    郑彬的推理相当准确。或许是警校出身加上在猎人世界摸爬滚打多年的缘故，他的直觉似乎比从前更敏锐了。差点就要阴沟翻船义宰深刻意识到今后必须更加谨言慎行。


    咚、咚、咚。


    漆黑的手指仍在敲击桌面。当义宰的视线不由自主被吸引到士英指尖的刹那，那根缓缓划动书写文字的黑手指，如同慢镜头般烙进他的视网膜。


    都


    听


    到


    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