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跟凳子上衣服被腐蚀了大半,脸上血液和融化的皮肤纵横交错、看不清真容的人相比,后面那人白净得跟这个房间格格不入。


    他穿着白色西装裤和白色尖头皮鞋,外罩过膝白大褂,脸上戴着口罩和护目镜……如果忽视他白色橡胶手套上滴落的血迹和他高举在男人头顶缓慢倾落的溶剂,他的打扮和气质真的很像科研人员。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一开口,陆听安就尝到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是他几乎把牙齿咬碎的力道,让嘴里出了血,然而这点血腥气跟屋子里弥漫的浓烈的腥臭味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新一轮的折磨仍在继续,闭着眼快要晕过去的男人,在裸露的头顶被液体浇融的瞬间剧烈挣扎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快从眼眶突出,疯狂地跺动脚,脑袋疯狂晃动…震得铁椅子都快散架一般。


    陆听安看到他大张着的嘴里什么都没有,黑血溢出。


    他被拔掉了两颗牙,而在看清被拔掉的两颗牙处于什么位置时,陆听安的瞳孔也颤动起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凳子上的人,好像,是他认识的人。


    白衣服男人并没有听到陆听安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享受着这场暴虐,聆听着男人痛苦的叫声。


    陆听安再忍不住,冲过去想要挥开男人的手。


    但是在用力挥过去的瞬间,他的手臂从男人身体里穿了过去。


    白衣男人毫无所觉,手上的试剂瓶都没晃动一丝。


    陆听安又去碰铁凳,依旧是扑了个空。


    他阻止不了白少,也救不了江文胜。


    就在他情绪难得无法稳定的时候,一团黑漆漆的雾终于看够了热闹,慢悠悠地飘到他眼前。


    那团雾也就是梦魇。


    似乎并不满意在场的三人都是人,而就只是一团连实物都没有的雾,于是晃动着,散开又重聚,把自己整成了一团人。


    接着,嫌自己不如陆听安高也不如他情瘦,便不断把自己捏得又细又长。


    一直到成为快两米的瘦长鬼影,才满意地绕着陆听安转了一圈,炫耀自己的杰作。


    陆听安双手紧紧握拳。


    他想用毕生所学最狠的拳法打散这团自恋又令人恶心的雾。但他知道这并不是现在最明智的决策。


    梦境是梦魇的领域,此刻就算是顾应州在场,也没法拿怎么样。


    终于,炫耀完自己身姿的梦魇开口了。


    “你是碰不到他的,当然,也碰不到你的朋友。”用那难听的、没有情绪的声音,特地加重了朋友两字。


    成功了,陆听安的心在听到“朋友”时,往下一坠。


    白少听不见,他就问梦魇,“为什么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梦魇生硬地耸了耸肩,看起来更像鬼了,“好人和坏人,正义和邪恶,不从来就是对立的吗?你们想当好人,想拯救天下,就应该接受当好人的惩罚。”


    梦魇没有大脑。


    对这种无脑,并且毁人三观的言论,陆听安连反驳都懒得,直接让的话从耳朵里滑过。


    趁着还在试图给他洗脑的功夫,他思考了一下这场用刑的可能性。


    从江文胜家离开的时候,已经晚上八九点钟了,天早就大黑而且阿业修车店已经关门。


    江文胜虽然有继续盯着余本业的想法,顾应州也认同他的行动,但他不至于紧迫到当晚就去找余本业。他白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余本业,根本还没来得及打听这人住在什么地方……


    有一种可能,*余本业找到白少,到江文胜家抓了他。可据江文胜自己描述,他跟余本业是初识,对方对他警惕心很强,但还没敏锐到直接识破他去修车店的目的。


    江文胜连夜盯梢,余本业连夜抓人的可能性都很小。


    再看铁凳旁边流了一地的血和组织液,血呈暗红色,边缘部分已经凝固了不少了。血泊的形成和凝固,也需要不少时间。


    冷静下来,陆听安终于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所处的这个梦境,不是过去,不是正在进行,而是未来。


    梦,是梦魇给他的预警。


    他眸光一定,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还在悄悄给自己加个子的梦魇。


    他沉声问:“说吧,让我看到这些,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跟白少,不是一伙的吗?”


    第334章 谈条件


    难怪大家都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梦魇觉得跟陆听安这种人交流真的是一点都不费劲。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他就明白的意图了,不需要费尽心思地去暗示, 也没必要打开天窗说亮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后, 梦魇理所当然道:“我们当然是一伙的了。段”瑟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听安抬头看, “段什么?”


    梦魇:“……”


    他收回刚才的那句话,太过聪明也是不好的,一不小心就会被套话了。


    “段…断然我现在还没有实体, 但是我的实力不容小觑, 白少说到底就是我手下的一枚棋子而已, 他依附着我生存。”


    梦魇的意思是, 白少为办事、并不是很能看得上白少, 但说两人是一伙的,本质上也没有错。


    陆听安看着眼前的瘦长黑影, 眉梢一挑。


    梦魇没有人型,是一团不知道由什么物质组成的黑雾, 做这么多事情, 主要的目的似乎就是想要个人样。否则不会在面对陆听安和白少的时候, 扭曲着给自己扯成这副鬼样子, 更不会在吹牛的时候强调只是现在没有实体。


    人越是缺什么,就越会强调什么, 想要变成人的梦魇也是如此。


    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脸, 要不然陆听安一眼就能从的表情看出心虚,所有的掩饰都将无处遁形。即便如此,不动声色地缩起来的“肩膀”,也让人把刚才讲的话放在了心上。


    陆听安本来就是怀疑段慕柏的,现在, 段慕柏更是稳坐他心里的嫌疑人首位。


    梦魇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跟人说过话了,也可能没有说谎,陆听安在这里是不一样的存在。总之的废话非常多,为了能更好地沟通,特地把周围的梦境给虚化了,白少和江文胜的身影变得很模糊,只能看到两团白色光点在动,尖叫声也消失听不到。


    于是耳边只剩下梦魇在喋喋不休,声音难听。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当我的部下吗?他们争着抢着,我却不是什么人都要,就连白少也不过是我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在我的鼎盛时期,不说一手遮天吧,那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谁敢忤逆我吗?根本没有,在那里我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陆听安简单分析,得出两个结论。


    现在的梦魇实力大不如从前,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变成现在这样,反正经历过被制裁。并不是如自己所说、是神一样的存在,他有致命的弱点。其次,果然不是这个世界的。


    还在讲,回忆过去的自己是多么英勇神武。


    得不到更多有用的消息,陆听安不耐地打断了,“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反派死于话多。能讲重点吗?”


    梦魇被呛了一句,倒是没有太生气。


    在眼里,陆听安太弱小了,弄死他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但不会轻易把他弄死的,蚂蚁也有存在的意义,就像陆听安对来说,是恢复实力的一大助力。


    “陆听安,到我身边来吧。”梦魇说出了他的目的。


    陆听安没做声,不太想搭理的样子。


    梦魇摸不准他的心思,于是威逼,“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也能看清楚现在的局势吧?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根本护不住你,他要是有用,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


    对自己很有信心,没谁比更清楚噩梦的可怕,因为那些都是一手设计出来的。曾经的陆听安就是毫无抵抗能力,他做什么都愿意,只要能远离噩梦。


    梦魇等着陆听安来求自己放过他,等他迫不及待来与自己交易。


    然而好一会过去,只听到他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十分不满。


    陆听安也不惧,抬头道:“当然是笑你痴人说梦。我做噩梦是因为谁?你是不是忘了,那些噩梦都是你为我准备的,而顾应州才是那个能帮我脱离你的困扰的人。放弃爱我护我的人,加入你这个罪魁祸首的阵营,这就是你说的局势?”


    梦魇被怼得一阵哑然。


    脑子不是很好,听完陆听安说的这些,觉得他讲的好像没错。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还没想到。


    眼瞅陆听安对自己敌意这么大,也有点急,开始利诱。


    “之前我确实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可只要你加入我的阵营,你放心,不会再有任何鬼怪能进入你的梦。再说你得到的并不全是坏处,要不是我在梦境中给你提供了那么多信息,你和顾应州能这么快抓到人吗?”


    “听安,来助我一臂之力吧,你若是来,名誉、金钱、权力……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陆听安听循循善诱,心中尽是不屑。


    说的那些,名誉啦权力的,都是不曾被他放在眼中的虚无之物。就算他真的对那些感兴趣,也会自己去争取,而不是靠着与虎为谋的方式。


    但陆听安没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表现出来,他眸光微颤,露出了些许动摇的表情。看上去对梦魇说的话很是动心。


    果然梦魇也注意到了他的神态,赶忙趁热打铁道:“所有条件,你提的我都答应。”


    陆听安反问,“我需要为你做什么?”


    梦魇大手一挥,难听的嗓音中竟有一丝雀跃,“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陆听安嗤了声,不相信。


    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得到的,哪怕是富二代的身份,在还是小蝌蚪的时候都需要比其他蝌蚪游得更快。


    梦魇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的没有代价,陆听安只当是听了个屁。


    他没有追问,看不出来是信了还是没信。梦魇悄悄观察着他,希望他能继续问,继续表现出对名利的渴求,这样手上的筹码才更珍贵。


    可惜对上陆听安,注定是要失望的。


    无奈之下,梦魇只好自己把话题往正轨上引。


    “我不是胡说。”强调,“我确实什么都不需要你做,但我需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灵魂。”


    陆听安:“……”


    要不是不太合时宜,他真的要笑了。都要取他的灵魂了,居然还说什么都不用做,他当然是什么都不用做,因为根本就没有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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