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好听话的后面,都是天坑。
话不投机半句多,陆听安转身就走。
梦魇在原地诧异地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几秒,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让陆听安这么不快。怕人真的走了,迈开腿追上去,但是用不习惯人的手脚,一会同手同脚、一会两脚并进蹦蹦跳跳,滑稽就算了速度还慢。
懊恼地把手脚都缠成麻花,索性“砰”的一下化为原形,朝着陆听安方向飘了过去。
在梦境中,陆听安是跑不过主人的,很快梦魇就追到了他的头顶。绕着他上下左右转了几圈,在他耳后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陆听安看不到的动作,却能感受到后脖颈有风吹过。深吸气后那声满足又熨帖的叹息,让人忍不住的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要不是有教养尚存,陆听安差点就要扭头骂的爹娘。
梦魇不明所以,甚至还有点无辜地问:“你跑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你。”
陆听安眼皮一跳,在心里暗骂的厚脸皮。
继续道:“我要你灵魂不是想直接抹杀你,而是需要它成为我的养分…几百年来我就见过你这一个灵魂如此特殊的,明明只是棵草,却拥有比劲松更蓬勃的生命力、精神力。如果你愿意视我为信仰,为我做事、源源不断地滋补我”
梦魇发出了吞咽口水类似的贪婪声音。
光是想象,就已经美了。
陆听安在眼中无异于一块蛋糕,他的信仰能够短暂地缓解的饥饿,吞噬他的灵魂则是可以直接修补的残缺。
那么多年段慕柏为他吸收过来的恶念,恐怕也没有陆听安一条胳膊管用。不愧是时空缝隙都没法直接抹杀掉的魂魄,百年难遇。
只要陆听安与签订契约,的实力一定可以大增,未来说不定还能回到鼎盛时期。当然是不会告诉陆听安,被吞噬的后果是连魂魄都灰飞烟灭,不得超生。
只会编造一个谎言,“你怕死吗?成为我的信徒,我不仅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还能赐你永生。”
成为身体里的一部分,怎么不算永生呢?
……
陆听安总算明白,为什么都过了几百年了,梦魇还是现在这副鬼样子,没有进步。
太蠢了。
智商不高是的短板,而最直观的缺陷,就是容易把别人想得比还笨。
视为信仰,那不就是去当的奴隶吗?新中国成立后就已经没有奴隶了,他是脑子长包了才会往自己脖子上套根绳索。
还源源不断地滋补……直接说给当血包得了。既然他这么特殊,梦魇又怎么可能只满足于简单的信仰,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想要的,是他去死。
冷下脸,陆听安语气不善,“要是我不愿意呢?”
“不愿意?”梦魇没想到还有这个答案,不无诧异地反问了一遍。随即而来的是怒火,“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你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我当然可以满足你很多条件,但你要是敢反抗,我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都容易!”
已经很久没碰到敢这么忤逆的人了,很生气。
陆听安看着眼前黑雾时聚时散的样子,不仅不怕,反而觉得像个跳梁小丑。
“要是能捏死我,你早就动手了吧。”他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冷静戳穿,“我猜,非我自愿的情况下你根本没法把我当做养分,不然你根本不会给我机会提条件,更没耐心在梦里给我挖坑想让我自己跳。同样的话还给你,你看清楚局势了吗?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梦魇闻言大惊,等反应过来,又震怒。
“我有求于你?陆听安,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你确实很特殊,但还没有重要到这种程度,没有你,自有人心甘情愿地来供奉我。”
陆听安浅然一笑,“是吗?那你就继续等个几百年吧。”
说完,他施施然转身离开。
梦魇没去追,在膨胀,气成了巨大的一团。
收回之前的话,最讨厌的就是聪明人,尤其是陆听安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第335章 转移话题
一墙之隔, 顾应州坐在沙发上。
这间客房既陌生又熟悉,熟悉的是它就在陆听安卧室的隔壁,是他第一次来时候就住过的房间;陌生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客房规格的家具都被换掉了。除了房间大小不同, 客房少了衣帽间外, 其他地方出奇的一致,书桌添上了,沙发换了颜色, 就连头顶的水晶吊灯都换成了简约款。因为陆听安看不惯那奢华、又容易积灰的水晶灯。
顾应州想, 这个客房的改变或许是为了他。刚进来的瞬间他确实恍惚, 因为身边没有陆听安又快速醒神。
房间从未有过这么安静的时候, 静到仿佛世界上只有一个人。
顾应州紧闭双眼。
不是假寐, 而是完全黑暗的环境能够让他的听力更好一些,他怕隔壁有什么动静, 担心陆听安求救的时候自己什么都听不到。
但是陆家别墅使用的隔音材料太好了,什么都听不到。更有可能的是陆听安深陷梦境中, 根本就没有醒过来。
越是紧张, 黑暗中的“咔嚓”一声就越显得清晰分明。
顾应州猛地睁开眼, 迅速站起往门边走。
刚打开门, 便看到门外的陆听安抬手准备敲门,他穿着松软的睡衣, 头顶的细发被枕头蹭得有些翘起。门突然被打开, 他的手没来得及敲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你没睡?”
失而复得般的喜悦涌入心头,顾应州闷闷地嗯了声,一把把人拥入怀里。下巴蹭到他温凉的耳朵,怀中满满当当的, 才觉得是重新活过来了。
……
陆听安只睡了一个小时出头,这一小时对他来说并不长。
以往梦魇对他的折磨是很漫长的,总是让他循环往复地看到一些骇人的场景,他知道那是梦,却没法操控自己的身体醒过来,只能一遍一遍地被迫接收血腥暴力的场景。诚然他可以闭上双眼,但在梦里,能清醒着控制自己的机会并不多,更多的,还是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沉溺在恐惧里。
这一次,可能是梦魇真的被他气到了吧,他居然顺利地醒了过来。
顾应州跟着陆听安回了主卧,外套还没脱,就被催着给江文胜打电话。
神色微诧,他很快反应过来,“你梦到什么了?”
陆听安便皱着眉头把梦里看到的场景说了一遍。
如果眼前站着的是别人,他一定不会轻易说出真相,因为对方根本不会相信。在梦中看到了未来,还能详细到人是怎么被折磨的…怎么听都像是恐怖片看多了做噩梦。
但是和他共处一室的是顾应州,顾应州不仅会相信他,还会流露出一丝心疼,温柔地过来抱住他。
“吓坏了吧?”
“还好。”
怎么会不吓到,就算是拍电影,在荧幕上看到和在现实看到都有质的区别。不过可能是存在心理暗示,在知道那是一个预知梦后,恐惧中便多了一些不真实感。
陆听安贪恋他怀里的温暖,缓和几秒才抬手推推他,“先打电话。”
顾应州点头,低头在他眼角落下温和的一吻后,拿着电话去了卫生间。
-
被电话吵醒时已经是凌晨,江文胜睡得正香,是被枕头底下的震动惊醒的。
迷迷瞪瞪地翻身摸出电话,在看清来电显示人时,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江文胜抬手抹了把脸,手指一搓眼角。
接通电话,他“喂”了声。什么都还没问呢,电话那头就传来顾应州清冷的声音,“文胜,在哪?”
江文胜有点懵。
这个时间点,世界都已经安静了,他还能在哪,他应该在哪?
摸索着摁下床头开关,屋子大亮后他扭头看向挂钟,时钟指针停在数字一和二之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脑子瞬间清醒了一点,江文胜正襟危坐,“顾sir,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顾应州还是那个问题,“在哪?”
江文胜:“我在家啊。”
说完,像是想要对面放心,他补充地更详细了一点,“刚才我在睡觉呢,做梦做到我开着宝贝三轮去警署领锦旗,我一面三轮一面。”
顾应州:“……”
他真的很难将电话那头这个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活跃的江文胜跟陆听安梦中只会哀嚎的受刑者联系在一起。如果梦境中的事照入现实,那比地狱更可怕。
正了神色,顾应州对江文胜下达指令,“这段时间你待在家里,尽量不要外出。我会找几个保镖暗中保护你,你也谨慎一些,有什么危险立刻给我打电话,无论什么时候。”
江文胜被他的严肃态度吓了一跳,最后一点惺忪睡意都消失不见。
他没敢细问顾应州为什么短短几小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只小声嘟囔,“那余本业那边怎么办?他经常出入警署,你们大多数人他都认识。”
警察去盯梢肯定是行不通的,余本业的反侦察意识很强,一旦他发现警察在自己修车店附近,肯定逃得比兔子都快,到时候他们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不动用警察派别人去的话,江文胜觉得自己就是最好的人选。不是他想吹牛,就算他不相信自己也得相信顾应州的眼光,在给顾应州当线人的这两年,他显然是受到信任的,要不然也不会暗中让他打探那么多回消息。
双方在他家的时候约好的,由他继续盯着余本业,一旦发现余本业跟上线有联系就立马汇报。
顾应州不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他会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情况一定紧急。至于原因,江文胜想,既然他没说,便也有不能说的地方。
沉默了一会,江文胜问了最后一个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
“顾sir你说的这段时间”
顾应州心领神会,“等到犯罪嫌疑人被抓到为止。”怕他没有领会进自己的意思,他补充说明,“这起案子,你都不用再参与了。”
江文胜有点不甘心,瓮瓮地哦了声。
顾应州没跟他解释更多,只在挂断电话前多说了一句,“每天给我打一通电话报平安。”
江文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呢,电话里就只剩下一阵忙音。
“……”
把电话塞回枕头底下、重新躺下后,江文胜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他盯着天花板,脑中乱七八糟地想着什么。父母走后就给他留了这一间巴掌大的房间,厕所、厨房、客厅和床都在二十几平的空间里,挤得顾应州和陆听安两人来都没地方可以落脚。
以前总想着等有条件了,就把这间老房子卖了,然后再添点钱买套大些的房子,也给爹妈的牌位换个环境。但是接完顾应州的那通电话,他竟然觉得这屁大点大的房子也空落落的…怎么就这么安静呢?每到晚上他家的老鼠不就开始活动了吗,怎么今晚一点声响都没有。
东想西想,江文胜忍不住又想到了刚才的那通电话。
他江文胜何德何能,有朝一日居然都能得到保镖的保护,还是好几个保镖。难道说他的名字已经被写在敌人的暗杀名单里了?真可怕,不知道现在的杀手都用什么方法杀人,狙击?不太可能,这小巷子楼房之间挨得那么近,每家每户都住着人,对面顶楼还有大爷摆着石桌下象棋,根本没地方放枪;下毒?这倒是有些可能性,但从现在开始他会避免食用一切外人给的东西……
其实真要碰到杀手,江文胜根本不觉得自己有活着的可能性,杀手要人死,就算他四周围满了保镖,他也可能被头顶掉下来的花盆砸死。当然顾应州打电话过来,既是担心他的安危也是肯定他活着的价值,他觉得害怕的同时,更多的感动和自豪。
关了灯,江文胜继续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眼睛有些花了,意识也有点模糊。睡着之前,他最后的念头是:如果真的有人要杀他,他值多少悬赏金?
怎么说也得好几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