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乌漆嘛不知道是被捏得烦了还是真听懂了他的话,肉垫啪啪打在他手上,又冲着他喵喵直叫。
陆沉户挨了它几下也不生气,暗自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要把别墅外墙再给砌高一点。
自由诚可贵, 猫命价更高。
……
确定乌漆嘛没受什么伤,陆听安去收了厨房的碗和剪刀,对陆沉户说晚安。
这段时间案子多,除了去顾家见家长那两天见两个小年轻亲密过,其他时候两人几乎都是在跑案子。
陆沉户深知晚上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二人世界时间,也不愿去当那个电灯泡。
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他二十几岁那会,跟妻子确认关系以后可比这两人疯狂多了。他是恋爱大过天,要不是还需要挣钱给她更好的生活,每天他连床都不想下。
眼前的这俩人啊,还是太收敛。
强制抱着想要挣脱的乌漆嘛,陆沉户头都不抬地摆摆手,“去睡吧,别睡太晚。”
陆听安上楼的脚步一顿,眉头下意识一皱。
直觉陆沉户的话跟他想的不是同一个意思……但是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就没深究。
陆沉户并不知道,他以为要过二人世界的小情侣,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进同一屋。
-
房间门口,顾应州面色凝重的拉着陆听安的手。房门半开着,灯还没点,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似有巨兽蛰伏,忌惮外面的光亮才没破门而出。
抬手覆上门把手,顾应州用了点力又把门给带上了。
“听安,你一个人睡还是太危险了。”
皱着眉,顾应州怕陆听安飞了般紧紧拉着他的手,“再想想别的办法。”
既然对面是强弩之末,他们没必要这么冒险。陆听安只有一个,若是引出幕后主使的代价是让他受到伤害,顾应州宁愿先不抓到那些人。
陆听安背靠着墙,被攥着手腕,头顶的光也被眼前的男人遮挡了大半。
在他面前,顾应州依旧是很有气势的,个子比他高,体型比他健硕,就连力气都比他大不少。对一个隐性自恋、十分自信的人来说,他以前是不太喜欢靠近这种类型的人的,因为会掩盖住他的一部分光芒。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顾应州的依赖已经到了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程度。靠近他,就靠近了安全。
缓缓低头将脑袋抵在顾应州胸前,听着他缓而有力的心跳,有一瞬间陆听安萌生了退意。
没人不害怕未知的伤害、甚至死亡,本质上他也是个胆小鬼,甚至有点怕疼。如果可以,他也想睡好每一天的觉,活好每一天。他是死过一次的人,没人比他更清楚生命一点一滴流逝的那种绝望。
这个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刚有些定型,就被陆听安亲手掐灭。
可比起死,更让人害怕的还是提心吊胆,就好像脖子上系着一根线,不知道什么时候线的那头会骤然攥紧,轻松取走他的生命。被人掌控的感觉就像被毒蛇缠绕,毒牙就虚钉在他的动脉。
现在,他尚且还未成家,和顾应州还没到生死相牵的时候,可再拖呢?等到两人谁也离不开谁……他死了,顾应州要怎么办,性格开明的陆沉户又要怎么办。
逃避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允许自己在顾应州怀里懦弱了两分钟,陆听安突然抬头,缱绻的吻落在顾应州的嘴角。
男人紧张忧心的表情在脸上一僵,还没反应过来,陆听安又推开他,再次打开门。
“不会有事的,我命很大。”被抹了脖子还能在另一个世界重生,怎么不算命大呢?
在顾应州反应过来之前,他快步走进房间,“还记得我和你说的话吗?”
顾应州沉默不语,明摆着不配合的态度。陆听安也懒得哄他,又跟他说了一遍,“别急着睡,就算是睡也别睡床头,床尾或者沙发,你任选。”
其实今天他本是不打算让顾应州过来的,在同一个屋檐下,他的存在都有可能对梦魇造成影响。但是顾应州不可能放心得下,加上他自己,也想留一条后路。
人在隔壁,关键时候好歹还能排上一点用场。要是在家里,他被梦魇彻底控制住的话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说完想说的,陆听安迅速关上门。
门没锁,顾应州想的话他可以直接开门进去,但他没有。在门口沉默了几分钟,他转身去了隔壁卧室。
*
两天没有休息好,陆听安心理和生理都很疲惫,晚上坐顾应州摩托、吹着冷风都昏昏欲睡,要不然顾应州警觉停车拽住他,他可能在半道就一头栽马路上了。
房间宽敞温暖又舒适,按理说他会感到更加困倦,但在“这个卧室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心理暗示下,他神经高度紧张,居然头脑更加清醒了。
路是自己选的,做着噩梦都要走完。从柜子拿了睡衣进浴室,今晚的澡他足足洗了半个多小时,差点把自己泡发。
躺进绵软的被窝,关掉主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眼睛还没闭上呢,身体和大脑就先开始想念顾应州了。
房间里开了暖气,可再好的制暖功能也挡不住好几十平的大空间,被子只有表面是暖的,被窝里滑而凉。陆听安刚洗完澡浑身暖洋洋,乍一钻进被窝,凉意便从毛孔一丝一丝往身体里钻,瞬间血液也降了温。
顾应州在的时候,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每天晚上都是他先洗澡,陆听安进浴室的时候,浴室里一片热气,等他上床,身下也暖洋洋,旁边的男人更是手脚并用,恨不得把身上的热气都传给他。
每到夜里,顾应州就极为放纵自己,有几次陆听安睡到两条腿都发麻,甚至庆幸自己是个病秧子。
……
清晰的备战思路越来越黄,陆听安拉高被子蒙住头,试图让自己恢复正常。
他是一个人睡,睡前想这些,万一做个恐怖的春梦……会影响他以后的性致的吧。
然而越是逼迫自己成为一个清心寡欲的人,陆听安脑子里的顾应州就越是浪荡,动情时上下滑动的喉结,发丝上甩落在他胸前的汗珠;他抱着他发疯时前腹后背清晰分明的肌肉、为了勾引他主动时覆在他耳边发出的低低喘息。
“……”
真是发情期到了,连人也不能免俗。
暗自在心里怒骂自己没出息,陆听安怀揣着几分烦躁和几分想念,逐渐看着脑海中顾应州的脸失去了意识。
-
“啊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嘶哑的,剧痛的尖叫声,陆听安猛地睁开眼。
四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梦魇来了。
陆听安攥紧拳头,不知道这次等着他的会是什么。
不等他说话,那道嘶喊过的声音再次响起。
“哈呃我……哈呃啊!!!!”
模糊不清的吐字,砂纸摩擦水泥墙一般的粗粝嗓音,叫人完全听不清楚他在喊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人很痛苦,尽是恐惧与绝望。
第333章 你们不是一
人处于黑暗中的时候, 没了视觉,其他感官都会变得更清晰一些。或许是本能,想要确定自己身处的环境是否安全。
陆听安判断自己应该正在一间地下室, 因为皮肤接触到的空气是十分潮湿的, 似有腐烂的青苔分子想要往鼻腔里钻。走动两步, 拖鞋也会被地面上不知道什么东西黏一下,不完全跟脚。
这不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陆听安能感受到自己的发丝在动, 极其微弱的风从头顶缓缓吹过。那不是清冽的通堂风, 更像是什么排风装置动起来带动的气流, 但是风吹动的位置以及身体的总体感受……逼仄、压抑且喘不上气, 这就是陆听安最直观的感受。
“往前走, 你再往前走……”
有什么东西吹到耳边,像是有人在管子里说话, 低沉、空洞还盘旋。陆听安下意识抬手往四边挥动,却什么都没碰到。只有那听不真切的声音还在催促, “往前、往前走。”
他直觉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梦魇, 于是立马转身往回走。
声音主人:“……”??
没走两步, 陆听安立马发觉到不对劲。原本头顶从斜前方吹来的风还是从那个方向吹来, 照理说他转了个身,那道风应该在脑后才对。
难怪那个声音不恼怒也没再继续催促, 感情是发现他不会配合之后, 默不作声地将梦里的时空扭转了一下。
陆听安更加确定,声音就是梦魇发出来的。没想到不仅能操控人的梦境,居然还能说人话。
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他继续往前走。像是跨过一道空气墙,周围的气味一下子就变了, 他闻到了一股刺鼻、呛人的酸腐味,混合在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骚味中的,是烧焦的、像肉被烤熟的烟燎气。
黑暗中,“哗”的一声,液体泼出去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刺啦”的灼烧声被掩盖在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下。那人的嗓子已经喊不出太响的音来了,像被卡住似的发出“嗬嗬”的难听声响,他不如刚才有力,唯有痛苦和颤抖,是逐渐递增的。
陆听安在心里想,到底是什么样的折磨才能把人弄成这个样子。
他隐约有一些猜测,还未确定,便听到梦魇又在耳边幸灾乐祸地问。
“可怜吗?还不都是你害的。”
的声音分明是很平的,跟机器拟定出来的难听电子音没有什么区别,可陆听安就是从这么平铺直叙的语调中听出了的雀跃。
刚想反驳问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梦境里就亮了起来。
刺眼的白光扎得眼睛干涩,陆听安抬手挡了下强光。
跟他想的大差不差,这确实是一个很矮的房间。
大多数的房子为了让人住得心情舒畅,高度会控制在两米五以上,比如说陆家和顾家这样不缺地的,房间至少有三米高……但是眼下他所在的这个空间,屋子顶天就两米出头,以至于他一米八出头的个子,稍微跳一下就会撞到头。黑着的时候顶多就是觉得有些不舒服,视觉恢复后不舒服的感觉加倍,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天花板上隔着半米就镶嵌了一盏灯泡巨大的白炽灯,白惨惨的光倾泻而下。不知道这么点大的空间有什么东西需要这么多灯持续照亮,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灯都能叫人生理不适太过密集,如同一双双偷窥的眼睛。
低头避光的功夫,陆听安的视线落在地面上。水泥地上因为潮而起了一层青苔,青苔上又盖着一层黑漆漆的污渍,看不出来是什么物质,可以肯定的是经过很长时间的裸露与发酵,早就失了最初的颜色,反而在人走动的时候附着上一层灰,黏腻腻的令人作呕。
“嗬、嗬”
又是一阵声响。
陆听安抬头,终于看到了声音的来源,一个被铐住双手,牢牢固定在铁凳上的人。
说是人,实际上他完全已经没有了人形。为什么他坐着的是铁凳,因为在凳子的下方架着一盆火红的炭火,那盆火并没有火焰,可温度足够把一块铁烧得滚烫,椅子上的人跟准备炙烤的肉没有区别。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肉味恐怕就是源于那盆火。
铁凳和人在距离陆听安差不多两米远的位置,而在凳子的旁边有一张手术台,银色的金属面反射着刺眼的光,上面摆着好几瓶透明的溶液和几个托盘。
陆听安猜测那几瓶溶液是浓硫酸,因为男人的头顶有大片头皮脱落,头发完全看不见了。强酸的腐蚀性完全能够做到腐蚀、灼烧头皮,所以他的头顶和半张脸才会是血肉模糊、还有烧伤的黑色焦痕。
托盘上放着的,是剪刀、锤子、老虎钳和长短不一但很粗的针,那些工具都旁边,零碎地丢着薄薄的、被血液和皮肤组织粘连在一起的指甲。它们被连根拔起,像垃圾似的随意地丢在一边。
陆听安僵硬地、几乎像卡顿住的机器般转头去看男人的手。
那双手,也早已经不是正常人手都形状,每一根手指都往不同方向不自然地扭曲着,支撑着关节的手骨早就碎裂……而如此绵软无力的手指,竟然还能把铁质的把手抓得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刻的血痕。
“……”
看过很多恐怖片,也阅读过很多史书,可即便是曾经的暴君,也不曾在同一个人身上实施过这么多刑罚。
陆听安的视线落在铁凳后方,一道雪白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