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中年男人目眦欲裂，“不是我！”


    “那就是你弟弟。”


    “不是我弟弟！”


    “那就是你。”


    “不”


    “你弟弟。”


    中年男人：“……”这是什么套娃吗？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陆听安根本就不是来帮他的，他是下套！


    阴险，狡诈！


    这套杀鸡儆猴的招数显然十分有用，见顾应州把中年男人交给警员而不是放了他时，其他那几个叫嚣过的家属瞬间静若寒蝉，生怕多说一个字也会被抓走。


    他们在外面还有机会保释被抓走的家眷，要是他们也被抓起来…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316章 再见蓝蝴蝶


    中年男人被生拉硬拽着拖走了, 剩下的几个嫌疑人家属作鸟兽散状，四散着回到了刚才坐过的位置，有一个还快步跑着离开了警署。那人大概是觉得, 与其在这耗着跟警察浪费时间, 还不如早点找到能疏通关系的帮手, 尽早把人捞出来。


    看到这几人嚣张和颓废的落差如此之大，刚才被中年男人怼过的受害人父亲总算出了口恶气。


    他擦干净眼泪，听到旁边几个家属对着那些人冷哼。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种时候, 越是可怜的人才越会抱团取暖。


    ……


    柯彦栋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


    有些事情他不能做, 做了可能影响警署整体形象, 但陆听安和顾应州做起来就没有什么顾虑。


    要没有陆听安这招杀鸡儆猴, 这些人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呢。


    朝着长椅那边扫了两眼, 柯彦栋眉眼间情绪莫变。


    “阿虎，你过来。”余光看到有警员走过, 他招手把人呼了过来，随后靠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阿虎听得认真, 结束后快速敬了个礼离开。


    柯彦栋便收回目光, 抬手拍了拍陆听安两人的肩膀, “应州、听安, 我们上楼说。”


    -


    警署二楼，除了审讯室, 其他地方都没有外人在。


    柯彦栋把两人带到办公室, 往走廊两边看了两眼后关门，上锁。


    办公室比外面温暖多了，他扯了扯衣领转头问两人，“辛苦了，喝点什么？”


    转念一想, 这里除了茶水就是咖啡，专门让警员往牛马方向加班的，于是他摸摸鼻子，自顾自做决定，“还是喝温水吧，养身。”


    倒了两杯温水回到办公桌边，柯彦栋一手一杯放在两人面前，努努嘴示意他们赶紧喝后，他才拉开椅子坐在他们对面。


    “今晚”


    双手交握撑在嘴边，斟酌了几秒钟，柯彦栋才继续总结，“今晚到目前为止，逮捕了三十一名犯罪嫌疑人，送往医院抢救的就有七人，其中四人确认为受害人，一人在逃跑过程中受伤，一人畏罪意图自杀，还有一人开枪射伤了我们的一名普通警员。”


    “枪？”


    “没错，据另一名警员叙述，那名犯罪嫌疑人就把枪藏在卧室，见自己罪行败露从枕头下掏出就朝着警员射击。幸好他应该是没怎么使用过，并不熟练，这才给了我们警员反应的时间。”但人的反应能力终究是比不过子弹的，尽管避开了要害，警员的右肩膀还是受到了重创。枪伤，光是子弹灼烧的温度都能烧毁很多重要神经，动了手术以后也不知道能恢复几成，希望不会影响了伤者的职业生涯才好。


    对于罪犯有枪这件事，陆听安两人有些惊讶。


    不过惊讶之余，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极乐世界是一个囊括了各种犯罪的网站，这里的信息血腥暴力，连杀人都是常事。


    既如此，军火走私想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网站会员能花这么多钱满足自己的猎奇心，当然也能找到途径花钱□□械。


    “通知其他人了吗？”顾应州问。


    柯彦栋点头，“事情一出就通知了。邵林奇紧急召回了几名没有配枪的后勤警员，同时提醒其他警员对嫌疑人严加防守…所幸类似的事情没有再发生。”


    也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购□□支的财力，也不是每个人都会使用。然而这并不是身为警察的他能够庆幸的点。


    俗话说得好，房间里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就说明暗中已经有成千上百只。极乐世界的存在证明港城的管辖存在严重缺陷，且不说他们没法抓住极乐世界的所有会员用户并且摧毁这个网站，在极乐世界之外呢？谁能保证没有其他类似、甚至更加邪恶的网站？


    在这个世界上，人心总是最可怕的。


    跟陆听安和顾应州大致说了晚上的行动情况后，柯彦栋又离开了。出去执行任务的警员没有都回来，他还需要继续去等。


    柯彦栋下楼后，顾应州也起身。


    陆听安打了个哈欠，跟着站起来。腿还没站直，又被顾应州按了回去。


    “在这等我。”顾应州说：“我把东西送去痕检科，再陪你回寝室休息会。”


    陆听安摇头，“不睡了，等结果的时候趴一会就好。”


    就两三个钟头，除去路上、进被窝之前的洗澡，能睡的时间很短。而躺在床上的短眠，要醒就比较艰难。


    以前和顾应州没那么熟的时候，他严重缺觉，有十分钟恨不得睡十一分钟。现在两人已经发展成了床友的关系，他更注重睡眠的质量。


    顾应州没说什么，只弯腰下来在他嘴角轻轻一触，“好，等我。”


    两人的嘴唇都凉，触碰在一起时却有了温度。


    一楼大厅，柯彦栋再下来的时候，阿虎已经给受害人家属一人倒了一杯热茶。


    在寒冷的冬天，在确定自己的亲人受到了迫害的时候，一杯热茶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但至少，它短暂地温暖了几双手，也让这几个绝望的人知道，警察是坚定地站在他们这边的，只要坚持下去，终有一天能将那些恶人都一网打尽！


    *


    警署大院有一棵老树，长得粗壮、枝繁叶茂，有百年多的成长史。这还是警署整体搬迁的时候，从老警署拖过来的，到了这里以后，长得倒是比以前更好。


    当所有警车都从外面回来，喧闹的警署大门口重新归于安静的时候，树上已经有几只鸟儿开始叽叽喳喳。那几只鸟儿是警署上下的宠儿，不管谁从外面回来或者从警署出去，只要手上有它们能吃的食物，就会往树下撒一些。就连树梢上的鸟窝都经过人为的加工，往里面塞了几坨保暖用的棉花。


    “咚咚咚。”


    办公室的房门被人轻敲了三声。


    顾应州背倚椅子，双腿交叠着搭在旁边的矮柜上。外面的动静不是很明显，几乎是能让人忽略的地步，然而他在敲门声刚落下的下一秒就缓缓睁开了眼。


    昏暗的台灯光下，那双深邃的眼中没有初醒的惺忪，满是肃然。


    动作轻慢地拿开身上的薄毯，顾应州起身去开门。从他开锁到走出去虚掩上门，一点异响都没有，躺椅上的陆听安依旧睡得酣甜。


    来人是痕检科的小何。


    自从几个月前跟重案一组的警员一同出了吴倩卉以及柳云灿的酒店案后，他对重案一组就多了些别样的敬佩之情，尤其是陆听安和顾应州安排下来的工作，他都做得格外殷勤，毫无怨言。


    这次也是如此，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顾应州带来的那份中药的化验。


    虚掩着的门缝里有很微弱的灯光泄出来，小何有些好奇地朝着里面望了眼，隐约看到放平在办公桌旁边的躺椅上面有个鼓包。


    把检验报告递过去的时候，小何很识趣地把声音压低了数倍，差不多都是用气音汇报了。


    “顾sir，这是你给我的中药的检测报告。经检测，中药中除了常见的几味安神药物外，还有别的化学成分，而那个化学成分已经确认跟蓝蝴蝶一致。”


    顾应州翻开报告，眸光一黯。


    蓝蝴蝶？


    那不正是他和听安从杜映兰的住所找到的那包蓝色晶体吗？


    小何说：“听说杨sir最近为了那蓝蝴蝶，头发都愁白了好几撮。新型毒品药性非常霸道，具有强致幻的效果，注射半管就能看到美轮美奂的蓝色蝴蝶，因此得名。中药中蓝蝴蝶的剂量很少，分解出来都还不到零点一毫克，黄夕语喝完药身体舒适、精神亢奋无疑是毒品产生了药效，至于她说的喝了药才能睡得好，恐怕就是中药中混着的安眠药发挥了作用。”


    顾应州沉默，小何则是忍不住唾弃，“又是蓝蝴蝶又是安眠药，程乐宁这是要把他老婆给药死啊？这是蓄意谋杀！”愤愤不平完，他又询问，“顾sir，缉毒组杨sir现在还在警署，关于蓝蝴蝶这事，你看要不要向他汇报？”


    跟毒品相关，哪怕是目的性很明确的蓄意谋杀，也少不得缉毒组提供线索、互通信息。


    顾应州没拒绝，对小何颔首，“麻烦你。”


    小何受宠若惊，赶紧摆手，“这有什么麻烦，跑一趟的事罢了。”虽然杨淋光是个可怕的存在，平时他根本不愿意往缉毒组那块去。但公事当头，一点点恐惧可以忽略不计。


    -


    陆听安这一觉睡得有点沉。


    他原本就只是打算小憩一下，让自己的大脑放松一会，不知道是毯子太软还是躺椅挺舒服，没多久就意识模糊了。


    再醒来是因为呼吸不顺，眼睛一睁，面对的就是顾应州一张大脸。


    陆听安：“……”


    他该庆幸自己找的是个帅哥吗？不然迎接醒来的恐怕就是心脏骤停了吧。


    顾应州不知道在哪进修的偶像剧男主行为大全，最近这段时间沉迷于叫醒服务。陆听安要是穿一条公主裙，妥妥就是睡美人。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跟长得养眼的人接吻，确实有一定的愉悦身心的作用。至少陆听安被弄醒的时候头不怎么痛。


    “小何把检验报告送来了，和你想的一样，能致瘾。”


    陆听安揉头发的动作一顿。


    他没说什么，掀开毯子坐起身找鞋。


    顾应州也不闲着，从椅子上拿来他的外套给他披上后，又从躺椅底下捞出他的鞋放在他脚边。


    本来还想顺手给他穿上，被躲开了。


    ……


    陆听安在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一分钟后两人从办公室出来，刚好碰上了从楼上飞奔下来的杨淋光。


    杨淋光脸色沉沉仿佛要拧出水，一抬头看到陆听安，他一愣，难看的表情敛起，嘴角扯起一丝生硬的笑。


    “小陆警官。”


    他喊了一声，快步走过来。


    “蓝蝴蝶的事情我听痕检科的跟我讲了，这回你又立了大功。关于蓝蝴蝶的线索一直处于中断状态，你们这次抓到的嫌疑人很有可能就是帮助我们抓住毒贩的一大突破点，所以我下来是为了跟你们一起审讯，面对吸毒贩毒的罪犯，我也有点经验。”


    走到陆听安跟前，杨淋光为了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与欣赏，抬手就想去拍陆听安的肩膀。


    手还没落下，陆听安就下意识往顾应州那靠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