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等反应过来,陆听安自己愣住,有些傲恼地皱眉,杨淋光也愣住。


    还是顾应州宽慰地拍拍陆听安背,出来解围,“杨sir,他刚睡醒,别介意。”


    杨淋光了然。


    起床气嘛,现在的年轻人,正常。


    但是,“那你怎么拍他?”


    顾应州闻言,眉梢一挑,用你居然来跟我比的差异眼神看了杨淋光一眼。


    片刻后,他开口,“也分人。”


    杨淋光:“……”


    给你能的。


    第317章 套话程乐宁


    程乐宁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两个多钟头, 应该是两个小时往上吧,审讯室里没有时钟,他不知道具体过了多长时间, 只能用心里无数次默数六十秒来判断大概是过了两小时……这两小时绝对是他这二十多年来最难熬、最痛苦折磨的, 说度秒如年都不过分。


    他的手脚都被禁锢在铁铐里, 刚开始那会还能忍,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的新奇感,对这种第一次接触的事物不算彻底抵触, 但是没几分钟, 他就难受了。


    人是存在一定的逆反心理的, 自愿保持一个动作时有可能还不会觉得累, 可要是被动承受, 就完全是另一种感觉。坐如针毡、坐牢的感觉。


    从手腕和脚踝处开始,冰冷的酥麻感四处蔓延, 直到整个人都仿佛被蚂蚁啃咬,僵硬难忍。


    头顶的灯光是刺眼的白, 照得人的皮肤一片惨白, 眼睛能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成了白色。没一会, 程乐宁的眼球就十分酸涩难忍, 他想利用眼皮遮挡一下强光,结果刚合上不到两秒, 就被警察的呵斥性叫醒。


    两个多钟头, 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有那么一会,程乐宁眼皮耷拉下去的时候都意志恍惚。


    在审讯室这么坚持着有用吗?警方已经掌握了很多证据,在极乐世界的那些发言是他没法辩驳的;黄夕语那边,他长达半年多的苦心经营已经彻底毁了,有爱的时候尚且能哄她, 现在还怎么哄?从别墅出来的时候,她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眼神还历历在目,就算能从警署离开,他也回不去曾经的日子了。既然如此,他坚持着还有什么意


    “咚咚”短而急促的敲门声,在死寂的审讯室响起,尤其刺耳。


    程乐宁的心脏随着这撞击声也用力跳动了两下。


    他咯噔的就回过神来。


    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脸色铁青的杨淋光率先从外面走进来,鹰似的锐利目光从程乐宁身上扫过。


    程乐宁有些胆怯地缩了缩脖子,余光触及到走在后面的陆听安两人时,心绪却变化万千起来。


    不能,他还不能就这样完蛋!


    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劲松一般蓬勃往上的年纪,凭什么陆听安那种坏事做尽的人能摇身一变成为警署炙手可热的神探,而他年纪轻轻的却只能在牢里度过。难道就因为陆听安有个有权有势的爹吗?


    他这次确实栽了个大跟头,都怪他太相信极乐世界的幕后操控者,还真的以为自己的个人信息不会被泄露出去。虽然他现在被关在这里,但是极乐世界那些杀人、囚禁以及买卖的事情他都没有参与过,大罪落不到他头上来;再说他意图谋杀黄夕语父女这件事,事情过去那么久了,除了网上那些话,谁有证据说他做了什么?就算是有,这两人也没有死,最后落在他身上也不至于太重的罪。


    老天待他不算太薄,给了他孤儿的身份后不忘给他一张好看的脸。


    从小他就知道长得好看有多重要,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因为长相乖巧可爱,说的话会得到更多的重视,做了坏事不会受到太严重的惩罚,就连嘴上说着人人平等的院长妈妈都会给他多开几次小灶。


    后来长相的好处就更明显了,小学开始他的追求者就会给他买早餐,时不时请他吃一顿好的,而他不需要付出太多,偶尔花点心思陪她们出去玩一下就可以。工作以后,他的女朋友愿意把挣来的钱都给他,他的同事愿意帮他解决掉一部分繁琐的工作,最后他也是靠着脸和能说会道的本事实现了阶级的跨越。


    目前他的确栽了,只要不是在牢里待一辈子,他就还有机会。就他犯的这点事能关多久?五年七年足以,到时他还是一枝花,能拿捏住一个黄夕语就能拿捏第二个,哪怕是谈一段姐弟恋,也总归不会太差。


    前提是,他必须竭尽所能装傻,把自己的罪名减到最轻!


    -


    “杨sir?”


    看到杨淋光进来,胡镇眉头一跳站起身来,“这小子还犯这事了?”


    警署没人不认识杨淋光,程乐宁却是不认识的,他乱飞的思绪嘎巴一下就死在脑子里了,胆战心惊地盯着杨淋光看。


    这是谁?犯这事?他们说的是什么事…


    走在陆听安和顾应州前面进来的这个中年男人看起来不像个善茬,重案组警察跟他打招呼的时候语气中带有尊重。关键是他长得凶神恶煞的,气势也很强,跟他多对视一眼都有被看穿的感觉。


    这种强烈的不安感是在陆听安、甚至是顾应州身上感受不到的,他们毕竟年轻,即便是顾应州从业也不过五六个年头,还没有那种强烈的时间累积下来的肃杀之气。


    程乐宁紧张地想要抠手指,双手还没并拢就被手铐锢住,无奈他只能用食指指甲重复着抠挖大拇指甲,肉刺翘起又被撬开都没察觉。


    胡镇和小胖在这看守了两个多小时,因为有顾应州交代让他们先别问,他们便真的一句都没说,硬熬了程乐宁两个多钟。


    这会儿主角登场,他们不多逗留,迅速让出了位置。


    走的时候还特地给杨淋光倒了杯茶。不管怎么说,杨淋光一个缉毒组的到他们重案组的审讯室来,他们都得尽一下地主之谊嘛。


    杨淋光把一次性水杯放在桌角,没坐。


    陆听安坐下后顾应州本想把另一个位置让给他,但见他已经非常熟练地绕到桌前,腿抵着桌沿靠着,便知道这是他更为舒服的审讯姿势,于是什么都没说。


    杨淋光一条腿随意地曲着,双手环胸。他看起来放松闲适,脸上却不见半分笑意,反而眉头紧皱,双眸锐利,冷光直射向程乐宁。


    “说吧,谁是你的上峰。”


    杨淋光一开口,低沉粗粝的声音在审讯室响起,语气中的凌厉让程乐宁一抖。


    “什、什么上峰?极乐世界的主谋另有其人,我只是普通用户,连高等用户都算不上,我没有什么上峰。”


    “事到如今还在装傻!”杨淋光中气十足地怒呵一声,“我说的上峰,是你贩毒的上峰。”


    “贩、贩……”


    杨淋光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语速很快地打断他,“他是谁?老鬼、豺狼还是山鹰。你又把手头上的货卖给谁了!”


    程乐宁震惊之下,眼珠子都瞪圆了。


    什么老鬼豺狼山鹰的,他一个都不认识啊!而且贩毒,他根本就没有做过这事,警察扣下来的屎盆子未免也太大了。


    慌乱惊惧之下,程乐宁的舌头跟上颚就跟黏糊在一起了似的,居然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大着舌头争辩,“没、没有,我……”


    杨淋光当然不会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冷笑一声道:“不用急着狡辩,因为你狡辩也没有用。你下在你老婆药里的毒品是蓝蝴蝶,这种新型毒品这段时间在港城极为猖狂,死在它手上的人已经超过十个,但是它的流通范围却很小,只有老毒枭最信任的人能拿到货,死的也是一些瘾大的、追求极度刺激以至于没控制好量。”


    “痕检科检验了你的血和头发,你近两年没有吸过毒。那么问题来了,没有毒瘾却能弄得到最新也最难弄的毒品你只能是毒贩!”


    终于,面色如白纸的程乐宁舌头找回来了,他激动地为自己伸冤,“我不是!”


    杨淋光充耳不闻,甚至耐心跟他讲起法律,“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都能量刑,无论数量多少都必须追究刑事责任,针对数量巨大、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极大的核心头目以及首要分子,完全适用死刑。蓝蝴蝶扩散范围还在不断增加,死亡人数与日递增,社会危害远超过海洛因等。”


    程乐宁嘴巴半张,心脏都吓得快要停止。


    什么意思,这群警察要给他定死刑吗?


    难道是黄夕语不想要放过他,暗中勾结*了警署的人?还是陆听安和顾应州想到的阴招……他贩毒,他贩什么毒了,他又把毒贩给谁?污蔑,这些人根本就是在污蔑他!


    可他要怎么证明自己,蓝蝴蝶到底又是个什么东西!


    脑筋百转千回,程乐宁想出一招,祸水东引。


    他激动地挣扎试图引起三人注意,嘴里叽里咕噜地冒出一大串没有被好好整理的语句


    “杜品圳!tipsy,我跟他在那里认识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干的,不是我,是杜品圳。杜品圳,毒品,他连名字都带毒品两个字,他才是那个毒贩啊!”


    杨淋光回头与陆听安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等他再回过头,却是皱着眉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你以为随便编造个人就能替自己洗清罪名了吗?什么杜品圳,我从来就没听说过这一号人。”


    程乐宁急得大叫,口不择言,“那是你孤陋寡闻!圳哥在道上名声很响亮的,只要钱到位他什么事都能做得滴水不漏,我就是说想让黄夕语死得神不知鬼不觉,他才给了我那个药。什么蓝蝴蝶红蝴蝶,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说着他看向顾应州,都顾不上害怕了,“你们重案组不是号称无案不能破吗?难道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冤枉!我电话里第一个号码就是杜品圳,你们去把他抓回来,我跟他对峙,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是清白的。”


    “你们都在什么地方见面?”杨淋光趁热打铁问。


    程乐宁知无不言,“我只跟他见过三次,第一次在tipsy,我俩一见如故喝醉以后聊了很多。后面两次都在白滨饭店,一回我请他吃饭,另一回……另一回我找他买了那个药,那东西特别贵!一克就得三千多,我从来没买过这么贵的东西,好在小小一包能用很久很久。你们去查,我统共也就买了一小袋,怎么可能再卖给别人?”


    白滨饭店。


    杨淋光对程乐宁说的这个地址非常不满意。


    白滨饭店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虽说只有有钱人能消费得起,可出入那里的不止是有钱人而已。每天进出白滨的人没有上万也有几千,每个房间刚有人退住就有新人住进去,要想打听一个人的下落并不容易。


    这个叫杜品圳的人,显然不是白滨饭店的常客,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把程乐宁约在那里。


    也就是说这人存在一定的反侦查意识。不过这也正常,毒贩都是狡兔三窟。


    杨淋光还想从程乐宁口中再套点有用的信息出来,还没开口,单压在桌面的手掌就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了下手,一张折起来的纸条便被人推入掌心。


    杨淋光眸光一顿,趁着程乐宁崩溃失神时换了个姿势。


    手掌心里握着的是陆听安塞过来的纸条。


    杨淋光不动声色地展开纸条,看到上面用隽秀却不失遒劲的笔迹写着一行字:裴家,富豪歌舞厅(ps:找情报组取杜品圳画像。


    杨淋光的视线在附言上停留了一秒。


    他明白了陆听安这张纸条的用意。


    能够直接写出杜品圳的名字、点明他常去的藏身点,重案一组恐怕早就在留意这个人了,只不过是怕打草惊蛇或者其他原因没有行动。程乐宁的出现大概就是一个契机,一个逮捕杜品圳顺而从他口中套出更多线索的机会。


    杜品圳贩毒,还跟最棘手的蓝蝴蝶有关系,不管重案一组因为什么案子想要抓他,杨淋光都愿意帮忙将这人逮捕归案!


    毒品、毒贩,毒枭,无论什么都不该存在世上!


    第318章 关系链


    该有的线索都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从程乐宁口中恐怕也套不出更多话,杨淋光把纸条往口袋一收就离开了审讯室。


    他走之前一句话都没跟程乐宁多讲,也就无声地给陆听安两人使了个眼色, 以至于审讯室的门被关上, 屋里只剩下三人的时候程乐宁惶恐至极。


    这个审讯的警察为什么走了?他还没说相不相信他说的那些供词……


    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以他跟圳哥的那点交情,根本就不够让他甘愿顶罪的,那可是死刑!


    他真是太傻了, 当初相信了杜品圳说的那些话。他把手头的药吹得天花乱坠, 什么能让黄夕语飘飘欲仙并且死得悄无声息, 什么黄夕语吃完药只会把他当成救命神仙、绝对不会料到药里会有要人命的东西, 还说绝对不会被查出来。他大爷的, 没想到根本就是卖了他棘手的东西!那么贵的东西呀,不是独一无二的神药、能让警察什么都查不出来也就算了, 居然还是被盯得这么紧的新型毒品……咯噔一下,他想起来陈函, 他给陈函准备的东西也是从杜品圳那里买过来的。


    程乐宁手脚僵硬, 被阴湿的蛇缠上一般头皮发紧、发麻。他祈祷着陈函不要那么无脑, 要是她胡闹作到警察面前, 那他就算有十张嘴怕是都说不清楚了。


    嗓子干痒难忍,程乐宁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桌上那杯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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