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再忍不住,黄夕语闭上眼。


    脸上潮潮的,她摸了把,原来是眼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爬满了脸颊。


    “为什么?”


    她胡乱地擦干净眼泪,可是怎么擦得干净呢?源源不断的泪水从眼眶挤出来。


    “我和我爸从来没有对不起你,我们很信任你,你想在铭达集团做领导就让你做领导,你已经得到了那么多,为什么还想要杀了我们?”


    她嗓音沙哑,悲伤、失望、懊悔,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宣泄口。就好像一个水球,涨得就只剩下薄如蝉翼的一层皮,水还在拼命灌入,最后等待它的只有破裂,炸开。


    黄夕语也炸了,在达到临界点时,她冲过去,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程乐宁从地上抓起,狠狠的一耳光剐在了他的脸上。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耳光声清脆中已经带上了沉闷。


    她的指甲很尖,擦过程乐宁脸的时候,也留下了一道红痕,那道红痕迅速地肿胀起来,在巴掌印中显得有些可怜。


    第314章 抓回警署


    程乐宁有生之年, 第一回 这么的痛。下面撕扯的阵痛还没有忍过去,脸就跟被车撞了般,脸颊又热又胀、舌头也被牙齿咬伤, 满口的血腥气。他皮肤上本来就积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被黄夕语划伤后冷汗渗进伤口, 刺痒难耐。


    当然最让他难以忍受的还不是身体上的疼,是心理。


    他没有从黄夕语的手中挣脱,而是用肩膀抵着她, 挣扎地起身跪在地上。他的双腿夹得很紧, 脊背低低地弓着, 发烫的脸努力地去贴女人的手掌。


    “夕语, 不是这样的。”他颤着声解释。


    “这些话, 这些话…”他想说这些话不是他发的,但话到嘴边还是收回了没讲。这种情况下, 他是裹小脑了才会自己把黄夕语当成傻子哄骗,那是火上浇油。


    可他又确实舍不得这唾手可得的一切。


    “夕语, 我确实是说过那些话, 但你相信我那并不是我的本心, 我当时、当时就只是想吹吹牛表现一下自己有多厉害而已, 我没有想害你们!我从小就没有父母,跟你结婚以后是真的把爸爸当成我的亲生父亲的, 而且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怎么会伤害你…”程乐宁痛哭流涕,眼泪鼻涕一起来,一副悔不欲生的模样。


    黄夕语低头看着这个男人的脸,既陌生,又无比恶心。


    他没有害人之心?


    如果不是他动的手, 他怎么知道父亲是如何踏空摔落楼梯,又怎么知道电梯间的螺丝被人动了手脚,连接电梯的绳索甚至被腐蚀。所有维修工人说是年久失修的耗损,竟然都是人为,还是她最信任的男人在一个网站里求来的招数。害了人后他还把这事当成谈资,广而告之。


    他要是把黄飞达当成父亲,把她当做共度一生的人,怎么可能一遍遍地抹黑她,嘲讽她的长相和身材,还反复强调她们父女俩死后他能得到的一切。


    恶心!


    真是恶毒,叫人寒心。


    见她不为所动,程乐宁哭喊地更加大声,“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夕语你原谅我好不好?”他抓着黄夕语的手,反复道歉,“我不是故意要发那些,只是太自卑了,因为深知配不上你,我宁愿去胡说八道也想让自己自信起来。我是个男人,做梦我都想变得很强大,能够成为你的依靠。那些话是我鬼迷心窍,网站的人太会搞情绪煽动,不知不觉我就发了那些评论出去……当时我就是想装一把,让他们都佩服我,不是真的。”


    “你想变强大?”黄夕语冷笑一声,“你确实想变强大,你想做铭达集团的老大!”


    “程乐宁,在你异想天开、狼子野心之前难道不想想自己够不够资格吗?没有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以你的学历进铭达都是祖上冒青烟!怪不得你爸妈不要你,因为你就是个白眼狼,你的手段、魄力全都用在了爱你的人身上!”


    程乐宁嗫嚅,“夕语……”


    黄夕语厌恶地打断他,“别叫我的名字,听到你的声音都让我觉得恶心。”


    她都恨不得自己的眼睛是瞎的,看不到程乐宁发表的那些恶臭言论。他何止是心思歹毒想要上位铭达集团老总,他这人就连三观道德都没有,竟觉得父亲对女儿行龌龊之事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还是人吗?这根本就是连禽兽都不如。


    她憎恶程乐宁的同时,又忍不住怨自己。当初跟他拍拖的时候黄飞达第一个站出来不同意,结果她拿出了对抗全世界的勇气,不光绝食还离家出走……她身边的朋友看她这么坚决,也就不再劝说,等她结婚的时候送来了一份祝福。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他是不被看好的真爱,只要坚持爱下去就一定会打那些看不起人的人的脸。


    现在看来被现实掌掴的人是她自己,因为她的愚蠢,还差点害死黄飞达。


    黄夕语胸口堵了一口恶气,呼吸都似是带着痛。


    她不再施舍程乐宁一眼,转头泪眼婆娑地对顾应州道:“顾sir,我怀疑程乐宁多次暗下杀手想要谋杀我的父亲,还在我的药里下入慢性毒药,他在电脑上已经承认了。”


    程乐宁僵跪在地上,看向黄夕语时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没有!不是我!”他大叫起来,“那些话是我胡说的,我根本就没有付诸行动,没有证据你们不能抓我。夕语,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跟你当了那么久的夫妻难道你就这么想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黄夕语冷笑着别过头,不愿跟他多说一句。


    往火坑里推算什么,她恨不得他现在就去死!这个不知廉耻的男人,死到临头还在狡辩。


    那头陆听安截下程乐宁发表的评论后,拷贝完关了电脑。


    听到程乐宁这会儿还倒打一耙,他插了一句嘴,“光是使用这个网站,注册成会员这一件事,就够你吃个几年软饭了。”


    程乐宁一怔,“凭什么?”而且,牢饭算哪门子的软饭啊!


    陆听安一嗤,“凭你们包庇罪犯。”


    程乐宁面容一僵。


    陆听安又接话,“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除去你们对杀人放火的包庇,单单是充值会员就给了杀人犯行凶的动力。身为极乐世界的会员,你应该很清楚网站里的门道的吧?”


    比如说发表猎奇的视频,不旦能得到一片叫好声,还能拿到会员以及网站的打赏。内容的浏览量越好,“质量”越高,从中获利就越多。极乐世界本身就是一个闭环,里面的所有人,都在实行犯罪,又都在包庇罪犯。


    程乐宁确实很懂,虽然太过血腥的内容他平日里不爱多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知情。


    听完陆听安说的,他便萎靡地瘫软在地上,霜打的茄子一般蔫。


    他对之后的处理结果以及审判充满恐惧,即便黄夕语说要请最好的律师来搜集他犯罪的证据,他也只是沉默着,没再狡辩一句。


    因为他知道,完了。


    他完了。


    极乐世界的那些会员,完了。


    -


    程乐宁彻底放弃了反抗,任由顾应州抓着他去了车里。


    陆听安比他晚一会,做一下善后的工作。


    他站在门口,对出来相送的黄夕语温声道:“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后明天去趟警署,还需要你配合调查。”


    黄夕语眼睛通红,缓慢地点了点头。


    程乐宁一走,这大别墅显得格外的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依赖他,而这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令她觉得悲哀,戚然。


    陆听安都准备走了,看她状态不太对,又侧身回来道:“听说令尊还在医院,情况怎么样?”


    黄夕语鼻子一酸,摇头哑声答,“一直没醒,医生说有变成植物人的风险。”


    陆听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家父挂念令尊,好几次提到要去医院探望,只是担心会有所打扰。”


    “不打扰不打扰!”黄夕语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连忙摆手,“陆伯父愿意来看望我父亲,我想他高兴都来不及,只要伯父有空,随时都能联系我。”


    陆听安颔首,“那就好。我在警署有一间心理诊所,如果你心里不舒服,可以找我聊聊。”


    说完他也不多逗留,摆摆手后转身下了楼梯。


    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黄夕语心里胀胀的、又有一股暖意流过。她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眼泪来。


    陆家跟黄家之前并没有太多生意上的往来,两家父亲的关系比点头之交都陌生一些。黄家出了这档子事,等风声传出去以后恐怕会有很多同行虎视眈眈,就连合作商都不一定持正向态度,陆听安分明就不用管她的,可他却雪中送炭,提醒她就算再难过也要想想医院里的黄飞达。


    他还关心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怕她想不开。陌生人有意无意的散发出来的善意,倒显得枕边人更加心机深沉、自私恶毒。


    黄夕语目送着警车离开,再关上门时,脸上已经变了副表情。


    她一定,一定要让程乐宁付出应有的代价。


    *


    回警署的路上,开车的人是陆听安。


    程乐宁虽然不是什么身强力壮的罪犯,但兔子急了还咬人一口,尤其这种狡诈的小人最不能放下戒心。


    由顾应州来看管最为妥当。


    一路上,顾应州和陆听安互相没有搭话,只有如暮色老人般死气沉沉的程乐宁偶尔开口。


    “阿sir,我只是一时猪油蒙心,下了一个不好的软件又不小心成了会员…法官不会给我定太大的罪的,对吧?极乐世界的罪魁祸首,不是我啊。”


    车子里安安静静,谁都懒得接他的话。


    程乐宁佝偻成一团,“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家来的?网站管理不是许诺过,绝不会泄露用户的个人信息的吗?”


    “”


    依旧没人搭理他。


    陆听安嫌他话多,不爽地打开了后座的车窗。夜间夹霜的冷风顿时灌进来吞噬车内的暖气。


    一阵强风卷着程乐宁的脸,塞进他嘴里,呛得他直咳嗽。


    出门的时候顾应州根本没给他机会加件外套,男人只穿了一件毛衣和薄薄的家居服,在迅速失温的车里冻得直抖。


    程乐宁不敢讲话了。


    他怕这两名警察公报私仇,真的把他冻死。


    -


    警署很少有这么喧闹的时候,饶是过年前,也没有不同部门的警察多数到位过。


    这话没有开心的意味,是沉重。


    每隔几分钟到十几分钟,就会有一辆警车从外面开进警署大院,率先下来的警察会打开门,冷着脸从里面拉出一个戴着银手链的人。


    犯罪嫌疑人有男有女,他们多数和程乐宁一样,抱着认命的态度,整个人仿佛老了好几岁。


    有些不甘心还想叫嚣,为了不引起什么轰动,几个性格暴躁的警察直接往他们嘴里塞了毛巾,拖着就把人拽进了署里。


    第315章 兄弟二人,


    柯彦栋从事发到陆听安两人回警署, 站在大门的柱子边连位置都没挪动半米,就盯着警车进进出出,来来往往。


    他眉头皱得紧紧的, 甚至不敢去问那些嫌疑人被抓过来的罪证。


    一个多小时之前, 邵林奇非常担心柯彦栋调动救护车的决策是错误的, 虽然已经决定好出事的话两人一起扛,但心里头总归慌。这才多少时间过去,他就无比庆幸, 还好柯彦栋就是那种谨小慎微的性格, 要不然今晚医院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救治不及时而白白流失掉生命。


    半个钟头前, 邵林奇还在警署门口跟柯彦栋掏心窝子的说了几句话, 后来审讯组的忙不过来,他就帮着问话去了, 留下正督察一人在门口主持大局。


    看到陆听安开车车子回来,柯彦栋终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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