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等等!”
情况紧急,他都顾不上什么礼节,冲过去张开双臂就挡在了两人前面,“两位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太出格了吗?家里面只有我妻子一个人,你们两个外男闯进去像什么样子,要是把她惊出什么好歹来,谁负责!”深吸了口气,他又问:“这么晚想要进我家,怎么说也应该先让我看看你们的搜查证吧?就算你们是警察,在没有搜查证的情况下进我家,我也可以告你们私闯民宅!”
程乐宁个子还挺高的,站在陆听安面前跟他也差不了多少。但他很瘦,不知道是习惯还是冷的,背有些驼着,显得纯手工羊毛大衣下空落落的,人走了衣服还得过一秒才跟得上。
顾应州抬手一挡,力气还没用上一分,程乐宁自己就往边上踉跄了两步,让路了。他有些诧异地往斜对面看去一眼。
陆听安慢条斯理道:“想看搜查证也不用急于一时,一会跟我们去署里就满足你。”
程乐宁:“……”是人话吗?
刚想再挣扎一下,他又听到陆听安意味不明地开口,“新来的终归是新来的,顾sir,要是今晚站在这里的是黄老先生,他应该不会拦着我们吧?”
顾应州微微颔首,“自然。”
程乐宁哑然,像个炮仗被丢进水里成了闷屁,手都无力地垂了下来。
陆听安和顾应州,不管哪个拉出来都不是省油的灯。陆家在港城的权势财力虽然说不至于影响到铭达集团,可架不住陆听安有个护犊子的爹啊,陆沉户那人,别看他大多数时候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就是个笑面虎,耍起阴招来有吃人不吐骨头之效。
再说顾家,但凡是在港城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顾家在这是什么地位,十个铭达集团加起来都还不够给顾家当个开胃菜的。以前不少市民闲暇里的谈资就是好奇顾家肚子最后会去跟谁联姻,其实不管是跟谁,对另一方来说都是天大的喜事……谁能想到这样的喜事最后居然是落到陆沉户头上的。
讲出去谁会信,陆沉户就那么一个儿子,居然还能跟人家顾家的独子去联姻!从两人高调宣布恋爱关系,各种场合同进同出的情况来看,顾家是压根就没想反对他们。
程乐宁以前没少听黄飞达提到顾家,像黄家这样的后起之秀,稍微能跟顾家搭上一点关系,便有机会飞黄腾达。
老爷子现在还没有醒,虽然他压根就没想过让那死老头活着离开医院,但万一中间出现什么变故呢?要是被那势利眼的老头知道他得罪了陆听安和顾应州,怕是要扒掉他两层皮。
一会儿的功夫,陆听安两人就走到大门边了,饶是千万个不愿意,程乐宁还是快步上台阶,怄着一股气开了门。
大门一开,屋外的冷风就争先恐后地往里面灌,挤散了门口拥堵着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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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
到了自己的地盘,程乐宁摆出了主人家的架子,拉开边上的鞋柜拿出两双拖鞋放在地上。
陆听安和顾应州往地上看了眼,只一眼,便很同步地抬起头,迈腿跨过了拖鞋。他们谁都没有理会顿时就铁青了脸的程乐宁。
笑话,他们是来抓人的,不是来做客的。
两人很不客气地走到客厅,四下环顾了一圈。程乐宁有一点没说谎,他家确实没有外人,从柜子高层一眼就能看到的灰来看,大概有个把月的没有清理过了。
不等程乐宁把情绪收敛好,陆听安就侧头看了过来,声音不轻不重,“还记得安娜吗?”
杵在门口恨恨盯着拖鞋看的程乐宁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子就慌了神。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楼梯方向,紧张地朝两人走去,“你们来就是问她的?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她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
他语气急促,显而易见的回避。
陆听安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重复,“我只是问你,还记不记得。”
程乐宁抿唇,脸颊的肌肉僵硬着。
安娜……
他怎么可能忘记那个女人呢?算起来他认识的那么多女性中,安娜是在他身边最久,也最听话的。他们在孤儿院中一起长大,她无条件相信着他,而他也曾真心喜欢过单纯时期的她。可惜人会成长,会被动或主动地选择往高处走。
就是因为有了安娜这个先例,他才学会如何步步为营,要不是她他根本就不会知道原来女人是那么感性,只要嘴巴甜些,能说会道一些,便能让她们死心塌地地付出一切。
当然,这会儿想起安娜,他可不会念着她曾经的好。他只觉得她是如此阴魂不散,时不时出现在他梦中也就罢了,居然还害他被警察找上门。
难道警察过来,是想调查她的事?可她不是早就已经……
“记得是记得”
程乐宁犹豫片刻,做出了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但我跟她已经是过去式了,分开的时候就说好的互不打扰。请问是她出了什么事吗?如果是她的事的话恕我不能帮忙,我现在的生活非常安稳,而且我和我妻子的感情很好,一点都不希望外人来影响我们的二人生活。”
话音才落,楼上就传来一阵脚步声。那是拖鞋打在木质地板上的踢踏声。
紧接着一道挺有力气的女声响起。
“乐宁,你在跟谁讲话?”
楼下,程乐宁面色骤变。
他绷着脸抬头,压低声音对身边两人警告道:“我妻子非常介意我和不相关的女人被同时提及,还请两位谨言慎行。”
说完,他就朝着楼梯口迎了过去。
在他身后,陆听安和顾应州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轻蔑。
第310章 赘婿
“夕语, 我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吗?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下楼来了。”
程乐宁走上了楼梯,不过二三十格的阶梯,他还要特地去迎接一下, 把人从上面扶了下来。
认识黄夕语的人都清楚她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人, 不知道她的看到程乐宁的这个架势, 还以为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下楼来了。就算一把年纪,不服老的可能还不要人扶,嫌人碍手脚呢。
一只手搭在程乐宁的小臂上, 黄夕语低头看向他时的眼神嗔怪中又带着爱意和甜蜜, “你真是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用不着这么精细。把我养得这么娇贵, 要是以后你不在我身边可怎么办?”
“你本来就是温室里的一朵花,需要精心呵护的。”程乐宁走在她下面一格的台阶上, 闻言习以为常道:“我就是要你离不开我,最好每时每刻的都待在我的身边。你最近不是总说手脚有些没力气吗?我可不敢赌, 之前爸爸就是从楼上摔下去的, 幸好家里佣人发现得早, 不然真得出事。”
想起父亲, 黄夕语顿时心中一闷。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爸爸这段时间特别倒霉。三个月前, 他应酬喝了不少酒, 家里佣人明明都已经服侍他睡下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却发现他摔在楼梯下,后脑勺都磕破了。送去医院急救后发现已经开始出现颅内出血的情况,要是再晚几个小时,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后来她问他那晚什么情况, 他说是半夜的时候突然梦到她妈妈了,醒来以后口干得不行,想去倒水,没想到等再有意识,就是在医院里了。
对他的那套说辞,黄夕语是不相信的。身子骨硬朗的时候不见得想她妈,在外面风流成性的,怎么出事就是在想她妈了?她妈要是知道这事,怕是都得气得活过来。
她父母感情不睦是她从小就知道的事实,尽管母亲去世以后父亲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疼爱,她偶尔依旧会对他有些怨恨。这也是遇到程乐宁以后她会爱他的原因,她希望有个细心温柔的男人能爱自己一辈子,希望自己的婚姻是不同于母亲、是幸福的。
不到一个月,估计老爷子连第一回 滚下楼梯的伤都没养好,偶尔一次离开家去公司开会,就碰上了电梯出事。
就说公司的那台专用电梯,这么多年来就没有出过什么意外,再说公司的那些设施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专业的人去检查加维修,怎么偏偏就是老爷子去公司并且他上电梯的时候出事呢?
老爷子被送进医院以后,她特地去公司*了解过情况,打听到在电梯出事故的前段时间,公司里的一名保洁在打扫卫生的时候不慎打翻了水桶,不少水都顺着电梯缝流进了电梯底坑里。
虽然修电梯的说电梯出事跟马桶水没有太大关系,可是他们找不到第二个出事原因了呐,所以毛手毛脚还不上报情况的保洁只能开除掉。
黄夕语并不觉得自己开除保洁做得过分,她爸躺在医院到现在都没醒,还有变成植物人的风险,她没叫保洁赔偿已经很仁慈了。况且被开除的那名保洁别说是钱了,就连命都不配拿来给黄飞达抵的。
就是可怜她爸,那么倒霉,又遭了那么多罪。
…
程乐宁没转头去看黄夕语,可他生性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身后女人情绪的变化。
他脚下一顿,赶忙道歉,“抱歉夕语,是我不小心提到你的伤心事了,我……”
话还没讲完,脑袋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黄夕语最喜欢的,就是程乐宁对自己处处小心了。他能感知到她所有的小情绪,很多时候不需要说什么,他就能清楚地知道她的需求,为她把事情处理好,这是黄飞达都做不到的。或许程乐宁没有很多钱,但他确实有很多爱,也懂得怎么去爱人。
只是小心过头的话,两人相处就有点累了。
“不要总是跟我说抱歉啦,你又没说错什么。”黄夕语说:“你那么紧张我,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我听医院里的护工说了,你每天都去医院看望我爸爸,就算很忙也要抽出一小时陪他说话……我特别感激你,真的,很多时候我都不敢想,要是没有你在我身边,遇到这些麻烦事我可怎么办。”
程乐宁轻叹一口气,“我会一直在。我们是夫妻,你爸爸不就是我爸爸?你知道的,我是孤儿,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亲人了,不对你们好我对谁好?对吧。”
黄夕语笑起来,又问,“楼下谁来了,刚才按门铃的公司员工?到底是什么要事,耽搁你这么长时间。”
程乐宁心里都快苦得冒泡了。
楼下那两个瘟神还没有送走,黄夕语又来凑热闹,他现在是被夹在中间都快变成麻瓜了。
这事不需要过多解释,因为弧形楼梯拐了个弯,黄夕语就看到了站在大厅的两个人。
她先是怔了一秒,随即两只眼睛都冒出光来,紧盯着两人的脸看。
养眼啊,真的是太养眼了,这两人往别墅大厅一站,顿时就觉得家里的装修比之前都高档不少,有种白宫大堂的高级优雅感出来了。想当初她会跟程乐宁在一起,第一眼看中的也是他帅气的脸庞,五官挑不出错、皮肤也还不错,但是现在见到陆听安,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精致、长得比女人都要好看,见到顾应州,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英气、帅得移不开眼。程乐宁要是跟他们站在一起,都有珍珠变鱼目的既视感了。
当然了,黄夕语就是在心里面感慨一下,不是真的看不上程乐宁。她自己心里有数,别说这两位是一对,就算他们喜欢的都是女人,这样的人也不是她能拿捏得住的,即使她也不差。
“陆警官,顾sir?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人居然出现在我面前了。”
黄夕语很自然地挡开了程乐宁的手,快步走下了楼。脚落到平地时她还不忘回头嗔一句,“乐宁你真是的,两位警官来了怎么不叫我?也不给客人倒杯茶”
程乐宁还站在楼梯上,一只手背在身后紧紧地攥成了拳。
黄夕语没有注意身后的男人,已经先一步引着两人往沙发边走了,“别站着了,过来坐,有什么事我们坐下讲。乐宁,去泡壶茶来。”
程乐宁应了声。
还没动,就被顾应州抬手阻止了。
“不用麻烦,我们晚上不喝茶。”
黄夕语手一挥,“陆警官喝了茶睡眠不好是不是?把我收藏的那块普洱茶饼拿来,给陆警官带回去,晚上不能喝白天总能喝嘛。”
她笑意盈盈的,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老话,顾应州没有冷脸。
“我们来,是找你先生程乐宁询问一些情况。”
警察三更半夜的找人了解情况,用头发丝想想都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黄夕语忍不住用担忧还带点紧张的眼神看向程乐宁,语气也拘谨了一些,“阿sir,我先生他是…犯了什么事了?这段时间他一直都跟我在一起,每天医院和家里两边跑,根本就没有时间……”
“没人说他犯事。”陆听安不疾不徐地打断她,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成功让黄夕语安静了下来。
“我们过来是为了了解程先生的前女友,安娜的情况。”
听到安娜名字,程乐宁虎躯一震,不敢置信地瞪向陆听安。刚才不是说好了吗?说了要谨言慎行,不要在他老婆面前提什么前女友的。本来他的恋爱史就不想跟黄夕语讲,对她隐瞒了不少,现在倒是好,就这么大咧咧地被展示在了她面前。
要是陆听安听得到他的心声,怕是要忍不住嘲笑出声。他长这么大就不知道谨言慎行这四个字怎么写。
黄夕语确实不喜欢程乐宁的前任,因为听完陆听安的话,她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不高兴起来。
语气也生硬了不少,“他前一任女朋友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来问他?两人都多久没见面了,得有好几年了吧?还是说,他们背着我有交集。”她侧头,眼神扫向程乐宁。
程乐宁赶紧为自己发声,“没有的事啊夕语,我跟她断得很干净。你不知道吗,我一直都跟你在一起,出门做什么事情你都知道,我哪有时间去跟她联系,再说有了你我也不想跟别的女人有任何瓜葛了。”
听到他在警察面前给自己保证了,黄夕语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她又问,“那个女人怎么了?”
“她死了。”
陆听安本以为她听到安娜的死讯时会惊讶,没想到她竟面色平静,最大的反应只是皱了下眉,双手交合握了握。
片刻后,她问:“什么时候死的?”
陆听安说:“半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