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她红着眼眶质问,“程乐宁,你跟我说过的话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你说你并非真的爱黄夕语,不过是为了我们俩的未来,可是为什么这段时间我给你打电话你一次都不接,在公司里也当做不认识我!如果不是骗保安说我是你妹妹,我根本没法进来,也没法找你要个说法。你告诉我,你的那些诺言我究竟能不能信,我们俩还有没有结果!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他到底能不能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你说,你说啊!”


    陈函情绪不稳,声音不受控制地加大。尽管知道隔了老远距离别墅里面的人听不清楚他们的对话,程乐宁的心跳还是因为紧张而加速,他颇有几分心虚地四下看了眼。


    幸好这个点,附近的几家邻居也没有出门的。他又回头望向家里二楼,跟他下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窗帘紧闭。


    他这才悄然松口气,扯着陈函的手臂把她拉到了大门后的围墙外面,站在这个死角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黄夕语看到的。


    “你别拉我!”陈函气恼地甩开他的手,抹了把眼泪,“我这次过来就是找你要个说法,我和孩子你还要不要?还是说你就想安安心心地当铭达集团的好姑爷。今天你必须把心里的答案告诉我,否则我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程乐宁低头看着面前女人的脸,心中好生厌烦。


    陈函长得其实不错,大眼睛、小嘴巴、瓜子脸,跟他以前谈过的女朋友是一个类型的美女,比他现在的老婆黄夕语是好看不少的。之前他愿意为了美色多骗这女人几句,多给她一点耐心,眼下看见她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却只有烦躁、以及想要掐死她的恨。


    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只是个没有脑子的绣花枕头。


    她和孩子?别说只是一个连影都没有的孩子,是不是他的都不知道,就算是再来十个她再来十个孩子,也比不上黄夕语的一根头发丝。女人还是需要有一点自知之明的,黄夕语长得确实没有那么漂亮,身材也一般,可她就算丑如鬼,她也姓黄,她的父亲是黄飞达,她是唯一的铭达集团的继承人;可她陈函有什么?她家境普通,一家四口人一年加起来的薪水还没有黄夕语一个月的零花钱多。


    她跟黄夕语比,她拿什么比?只是拿这张稍微有点优势的脸吗?


    他程乐宁的确是外人嘴里说的那样,攀上高枝了,但不管别人怎么嫉妒,他始终拿捏住了黄夕语的心,成了黄家的女婿。


    为了这个身份他付出的太多了,每天都在忍耐、戴着面具生活。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允许有人来影响他现在多金、奢靡的日子,即便是跟他坦诚相待过无数次,现在还有可能怀了他的孩子的女人。


    他需要一个孩子没错,只是那个孩子不能是陈函生的,孩子身上流的血,只能是他和黄家的。


    越盘算,程乐宁就越觉得陈函不能再继续活在这个世上了。


    她就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她哪天想不开就要挺着肚子出现在黄夕语的面前。对付这种喜欢死缠烂打的女人,只能出狠招,要不然随时都可能被她拖入万丈深渊垫背。


    程乐宁有些懊恼,之前几次就是贪图一时享乐,相信了这个女人在床上的鬼话……


    “程乐宁,你说话!”


    见男人对自己皱着眉头走神,陈函心里隐隐不安,又难过,“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听到略显尖锐的女声,程乐宁回神,堪堪把差点从眼中溢出的狠毒给憋了回去。他垂下眼皮,敛下所有厌恶,再抬眸时那双星眸中只剩下情愫,多情如水到陈函差点再次沉溺其中。


    程乐宁一手放在陈函的肩膀,柔声安抚,“我怎么可能不要孩子?他是我们的亲骨肉,我疼都来不及。你也真是,都已经当妈了怎么还是那么小孩子心性,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孩子想想吧?这么晚跑出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母子俩怎么办?我又要怎么办!”


    话到后面他的声音里带了些紧张,仿佛预料到了她出事的场景,已经开始难过了。


    陈函听着他温和清澈的嗓音,怔愣在原地。


    程乐宁现在的样子,跟刚出来的时候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一分多钟前他还在骂她疯了……她几乎要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程乐宁抱着要稳住陈函的想法,态度缓和了不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陈函,既然你怀孕了,更应该为我和我们的孩子考虑不是吗?难道你希望我什么都没有地跟你在一起,然后让我们的孩子来这个世界上受苦吗?”


    陈函心中一动,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乐宁说得更明白了一些,“我想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陈函,你不想成为铭达集团的少夫人?”


    陈函:“……”


    不可否认,她心动了。


    陈函脸上露出贪婪与幻想。她想抓住程乐宁,除了爱他,还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想要他的钱。他当了铭达集团的姑爷,工作岗位又有调动,可想而知跟着他日子不会太差。


    但是整个铭达集团……陈函觉得这个男人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了,可他的话,又是那么充满诱惑力。


    程乐宁一看陈函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女人被自己暂时稳住了。


    尽管内心对她只有不屑,嘴上还是蜜里调油,“黄夕语是个敏锐的女人,公司上下全是她家的眼线,你说我怎么找你?多说一句话都会被怀疑。我一直都在为未来的生活谋划,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还找到这里来,你知道闹了这一出以后我又得花多少时间去博得楼上那人的信任吗?”


    陈函听着他懊恼的语气,也有些后悔起来。她半信半疑道:“真的?”


    程乐宁皱眉,“你不信我?大门开着,那你索性就去跟黄夕语说吧,说你和我有一腿……现在这种应付不爱的人的日子我也过累了,事情败露以后,我们大概会身败名裂、工作也得丢,但或许在出租屋也不是太坏,至少我们心中都有对方。”


    陈函:“……”


    来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她以为程乐宁是想要甩开自己,没成想他竟然在黄家忍辱负重。


    她会找过来是想花得上程乐宁的钱,哪里想和他一起丢工作还住出租屋?


    陈函把冻得发紫的脸藏进了围巾里,小声道:“你别说这种话了,努力这么久哪能说放弃就放弃,今天是我不对,没有考虑那么多,但是你以后能不能有什么事都和我说一下,我还以为你是不要我。”


    “说也得有机会。”


    程乐宁抬手看了眼手腕上金光闪闪的表,语气沉了些,“我下来已经够久了,再耽搁下去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你赶紧走,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来找黄飞达董事长的,跟工作有关,知道吗?”


    陈函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走。”


    她也是被程乐宁给唬住了,转身就小跑起来,跑了两步她又想到什么,灰溜溜地低头回来。


    “乐宁,你给我的那药我吃完了,这几天夜里我总是睡不好,浑身难受、还噩梦不断。”


    程乐宁摆摆手,“明天我找机会给你放到老地方。”反正对现在的他来说,买点那种药不是什么难事,当务之急是把这个女人给哄走。


    陈函得到保证,这才喜上眉梢地转身离开。走的时候她还回头好几次,见程乐宁一直站在大门口看着自己,她心里隐隐的不安才散去。


    程乐宁这人虽然让她看不透,但还是有一点关心她的,还愿意目送她离开。


    殊不知程乐宁这么做根本不是担心她出事,而是怕她再杀个回马枪。


    ……


    程乐宁盯着陈函的背影消失在了别墅小径的转角,又过了十秒确定她不会再回来后,才关上大门转身往里面走。


    他没有马上开门进屋,而是拿出电话走到后花园。后花园的灯光非常昏暗,电话屏幕微弱的光打在他那张白皙的脸上,如鬼魅一般邪恶。


    程乐宁翻出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直到自然挂断。他急切地踱着步,又打了好几个,依旧是和第一个一样的状况。


    “妈的,怎么没人接?”


    他啐了口,嘀咕着骂了几句。正准备再打一个时


    “叮咚!”刺耳的门铃声又一次荡起。


    程乐宁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胸口升起,把他的理智冲昏,将他整个人焚烧。


    “操!”


    拿着电话的手在恼火中高高举起,用力往下掷时,他想起了买这个新款电话的钱,手腕一转才堪堪收力把这块砖给收了回来。


    被怒火裹挟着,他疾步走向大门,一把扯开门的同时不忘沉着声训斥,“你怎么又来了,刚才我跟你说得不够清楚吗?我们”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程乐宁发现站在面前的人似乎比自己高大,地上投射出来的是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


    他愣住,缓缓抬头时,发现自己眼前站着的根本就不是陈函,而是两个身形笔挺,容貌俊朗的男人。


    这两个男人,他刚好还都认识。


    第309章 两位是不速


    “又来了?”大门外, 陆听安意味不明地重复了这几个字。


    他半眯着眸子打量面前怒气未消的男人,嘴角一扬,“原本这个时间点突然登门拜访, 我和顾sir还以为会打扰到程先生, 现在看来好像是不打扰?程先生是刚送了客人走……看你的脸色, 和前任客人相处得似乎不是很愉快呐。”


    眼前的两个男人像山一样横在面前,倒不是他们的块头有多大,而是气势强。


    程乐宁冒顶的怒火刹那间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只听“滋”的一声, 浓烟冒起火星湮灭, 他整个人连带着心都渗出来一丝凉意。


    大晚上的, 这两位为什么会来?


    程乐宁一瞬间脑中反复闪过很多这段时间来做的事情, 虽然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但他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得罪过顾应州、陆听安和任何警署里的人。他接触的那几个人和暗地里使的招数, 也没道理这么快就会被发现,还是被警察给发现。


    冷风冽冽下, 程乐宁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不管怎么样, 在没有搞清楚这两人的来意之前, 他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他对着两人笑了一下, 自以为露出来的是上位者泰然自若的微笑,实际上只有看的人才知道他笑得有多难看, 比哭的还丑。


    “在你们之前确实有来过一个客人。”昙花小院每一条小径都装有一个监控, 并且定期检查设备损坏程度,因此就算程乐宁有心隐瞒,眼下的这种状况也不得不实话实说。幸运的是晚上监控能拍摄到的场景十分有限,估计只有很模糊的人影,拍清楚人脸都很艰难、更不可能把声音录进去分毫。


    这给了主人公随便编瞎话的空间。


    “是我们公司的一个财务, 为了一些钱款不择手段,居然找到我家来了。两位警官,你们可能不太了解我,我是一个把生活和工作分得很开的人,加上那人有些胡搅蛮缠,我才会那么不耐烦。我以为是她回来继续纠缠了,因而对你们态度有些恶劣,请海涵。”


    讲这话时程乐宁把笑给收了起来,眉眼微耷垂,还真有几分羞愧尴尬的样子。他演技并不多高超,不过有些时候倒也能以假乱真。


    陆听安和顾应州打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然对他说的话是半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一阵寒风迎面吹来,陆听安吸了一口气,凉意顿时充斥腹腔。


    他吸了吸鼻子。


    顾应州眉头皱起,眼神比方才凉一些,“程先生不请我们进去吗?”


    程乐宁:“……”


    难道他该“请”他们俩进去吗?在他看来这两人跟煞神根本就没有区别。能不能搞搞清楚啊,是他们不请自来,不是他想要他们来的啊!还请进去,他恨不得能一脚把他们踹出去十万八千里远呢!


    心里骂归骂,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一点不欢迎的情绪来。


    程乐宁想了想,含蓄道:“警官,我是很想请你们进去坐坐,但是时间实在是太晚了。近来我妻子的身体不是很好,很早就休息了,我怕冒然领陌生人进门会吓到她……”


    顿了下,他很明事理地补充一句,“这样,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们的来意,有需要的话我明天一定配合,亲自跑一趟警署都行。”


    顾应州面无表情地看着程乐宁。


    程乐宁起初为了表示自己的抱歉,还跟他对视,不过几秒的时间他就招架不住了,慌乱地移开了视线。一方面是他真的心虚,另一方面则是顾应州那双眼睛跟能看透人心似的,让他不敢直视。


    顾应州睨着他,“我们不是来跟你商量的,让开。”


    程乐宁心脏狂跳起来,手脚却冰冷地僵在原地。


    听语气,来者不善。


    打给圳哥的电话根本没打通,他想杀了陈函只有他自己暗戳戳地知道。


    难道是他暗害黄飞达的事被警察给查出来了?


    心脏咯噔一下,脑子飞速转动起来。很快他也把这个可能性给排除在外。


    给黄飞达下药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假借他人之手,包括药剂的购入、熬药、下药送药,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每回他都亲眼盯着老头子把药喝光,再拿走药碗清洗干净。可以说除了卖药给他的杜品圳,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他做的事情。


    杜品圳接触到的客户更是成千上万,不可能单挑着他出卖。他给钱时候很大方,两人私底下还有喝了一顿酒的交情呢。


    再说黄飞达正儿八经出事是在电梯上,铭达集团自己公司的电梯出现故障,突然急速下落吓得董事长晕倒在里面。当时电梯里面就只有黄飞达一个人,电梯维修的技术人员耗费一个多小时才把人救出来,送到医院时命虽然是捡回来了,但也丢了半条。


    所有人都说黄飞达年轻的时候为了钱、为了生意坏事做尽,碰上这次的事情是遭报应。就连黄夕语在她爸病情稳定以后也接连去了好几家寺庙祈福,没有怀疑外界传闻的真假。


    警察之前根本就没有插手调查黄飞达出事的事,更不可能会怀疑到他才对。


    ……


    程乐宁走神的这一会,顾应州带着陆听安越过他朝着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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