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闻言,黄夕语的表情更加放松了一些,“那跟乐宁没有关系,他半年前已经跟我结婚了,根本不可能知道前女友的事情。叫安娜的那个女人,不会是因为知道他结婚,自杀的吧?”
话音落下,她有些惊讶地捂住了嘴。
陆听安一阵无语,头顶似有一排乌鸦嘎叫着飞过。
“她是被人谋杀的。”顾应州沉声说:“半年前她被分手,心理出现问题后找心理医生咨询时被心理医生残忍杀害。据心理医生登记的资料显示,你的丈夫多年来逼迫她从事援交工作,并以结婚作为条件掌控了她所有的资金,认识你之后他才不愿意继续和安娜维持情侣关系提出分手,导致安娜承受不住压力情绪崩溃。”
“程先生,有这回事吗?”
程乐宁嘴唇颤抖,面色铁青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安娜的死讯,这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意味着两人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天知地知他知。可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去找过心理医生,那个杀了她的男人,竟然是个心理医生!
听顾应州说完,黄夕语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淡定了。
于她而言,程乐宁被误解被抹黑,比安娜被谋杀的情形要严重得多。
“是不是你们警方搞错了?”
黄夕语站起来,身体力行地站在了程乐宁那边,“我丈夫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我比你们都了解他,他是个性格温柔、乐观善良的人。你们不是都看到他对待我的态度了吗?他怎么可能做出逼迫女朋友去做……这样的事情?”
顾应州嘴角一压,尽是嘲讽。
“你和安娜,不一样。”
一个是铭达集团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一个是刚出生就被遗弃的孤儿,她们之间有什么可比性?
第311章 真面目
顾家, 一直以来都是铭达集团想要合作的对象。准确来讲是黄飞达想要抱的大腿,一旦和顾氏达成合作,在他们铭达所从事的领域, 黄飞达可以在高处稳坐至少好几年。
黄夕语作为黄飞达的女儿, 自然耳濡目染地接受了他的观点, 对顾家人,不管是谁都要尊重。
可是当顾应州用一种不屑的语气说她和安娜不一样的时候,黄夕语还是觉得被冒犯到。
一时间再高的颜值, 父亲再多的叮嘱都被她抛之脑后。
她不悦地瞪向了顾应州, “顾sir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和安娜不一样, 你想说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 在程乐宁的心里还比不过他的前任女朋友吗?!”
程乐宁慌张举起右手, “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女人, 要是”
誓言发到一半,陆听安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们, “没有人想听你打嘴炮好吗?光说有什么用, 心剖出来给她看呐, 她会发现上面人山人海的全是你的心上人。”
程乐宁几根手指还朝天竖着, 脸有点黑。
陆听安又看向黄夕语,眼中多了些恨铁不成钢, “把你两只耳朵都好好竖起来, 谁说过你在他心里不如安娜了吗?谁说的,你指出来,来。”
黄夕语:“……”
她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陆听安的嘴唇。刚、刚才不还彬彬有礼的吗…
陆听安又道:“我听说你爸,就是黄老先生最近事事不顺是吧?你作为他唯一的女儿不去调查他出事的原因, 满脑子想的都是在一个男人心里有多重的分量,我要是你爹我都想跳起来给你一脚。”
“安娜和程乐宁在同一个孤儿院长大,拍拖时间长达七八年,这期间她当爹又当妈,既要挣钱给男朋友花、还要照顾好他的生活起居,甚至于还要不断接受男朋友为自己选择的工作就是当下最合适的这一观点。对程乐宁来说她是一个人吗?她根本就是牛马,还是一台移动的取款机。”
“你宁愿相信他对一起长大、一同生活了近二十年的人没有真感情,也不愿承认他是对你别有用心吗?”
别有用心这个词,黄夕语不是第一次听到,婚前黄飞达这么说程乐宁时她也是不在意的态度。以她对他的了解,即便真的有别的目的,他也不会伤害她的,毕竟他对她是那么好,处处细心体贴。
可陆听安说的那番话,也像一根针扎在了她心里头,让她发现自己对丈夫的了解还是没那么深。
黄夕语是个善妒的人,她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而且她不觉得这是缺陷,相反的,她是天之骄女理应得到最好的,包括男人也是。
程乐宁的过去一直都是她心里头的一个结,特别是这个男人对她越好,越细心,她就会忍不住想他对之前的那个是不是也那么体贴,现在的经验是不是从前任那里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因为这事两人还很坦诚地聊过,程乐宁也告诉她了实情。他说在没遇到她之前,他是不相信世界上有爱情的,毕竟他出身差,连亲生父母都没见到过。跟安娜拍拖,一方面是两人很熟,同一个院里长大的知根知底,谁都不会害谁还能报团取暖,另一方面则是安娜喜欢他,追求他很多年,他害怕孤独终老所以最后还是答应了。
但他后来越发觉得,亲情是亲情,爱情是爱情,两者是没有办法混为一谈的。为了不让自己深陷痛苦愧疚、反复折磨,也为了安娜能够遇到一个真心待她的男人,他向她提出了分手。
安娜当然不同意就此放手,她闹了很久,到双方共友那诋毁,到公司撒泼,甚至还用刀划过自己的手腕。她越是这样,程乐宁就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些,都是程乐宁之前给她的解释,也是他的一面之词。
……
“这些都是你们警察的一面之词啊!”
程乐宁看一眼黄夕语的表情,就知道她被警察的这番话说得动摇了。
真是令人心寒,想他这半年来对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处心积虑待她好,半年如一日没有出现过什么差池,没想到最后还是比不过陌生警察的几句话。
要是眼前站着的这两人不是陆听安和顾应州,要是黄夕语是其他女人,他就要忍不住发火了。但是想到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程乐宁还是把怨恨给憋了回去。
他用哀伤的眼神看向黄夕语,又不甘地望向警察,“你们说我逼迫安娜去做那种工作,请把她叫过来跟我对峙。”
陆听安皮笑肉不笑,“那你只能自己去找她。”
程乐宁:“……”嘴真臭,这是警察能讲出来的话吗?跟直接叫他去死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这人当初是怎么当上警察的,屁股想想都知道是靠的他那个无所不能的爹。
忍耐再三,他还是没有选择跟陆听安吵架,而是退让了一步,用更为弱势的姿态道:“安娜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们说你们是在心理医生的档案里面看到的她对我的描述?白天我看了新闻,一个小有名气的心理医生出了事故,好像是被人谋杀的对吧……心理医生生死未卜,也没办法证明安娜说过这些话,警察凭什么就想要抓我。”
“或许我应该说得更加直白一点,你们对我的控诉根本就没有证据!在我和安娜分手以后她的心理状态就出现了问题,她就像鬼一样缠着我,也不放过任何能够诋毁我的机会。她的那份工作我早就想让她换了,可她不愿意,挣过快钱的人不甘心像我一样脚踏实地,我苦口婆心劝说,到最后竟成了逼迫?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哦,就因为她死了,所以她说的话就是真话了吗,那我是不是也要”
“程乐宁!”
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有些太激动,黄夕语面上一紧,赶紧的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要胡说八道!忘记给我爸算命的时候道长说的了吗?祸成口出、一语成谶,不准你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程乐宁抿唇,有些可怜兮兮地看她,“夕语,他们警察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那你呢,你相信我吗?”
黄夕语愣了一下,一时间没说话。
要是放在之前,她绝对会说相信,因为从结婚到现在她就没有怀疑过程乐宁对自己的真心。一个人如果虚伪,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演戏能有那么真吗?让人觉得从各方面都如此温暖,那么契合。
但此刻,被陆听安不客气地训斥了一通之后,她有点不确定了。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她抬头看向了陆听安。
恰好陆听安也在看她,两人视线交错时,只听他嗤笑一声,“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
黄夕语一噎,“……”
这莫名其妙的恐惧感是怎么回事?
她沉默片刻,还是选择了从心。
其实是有点怂了。
“乐宁,我当然是愿意相信你的,但是阿sir这么晚都赶过来,他们说的事情肯定也不是空穴来风,对吧?”
黄夕语看向了陆听安,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阿sir,我觉得乐宁说的话也有一些道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们说的都是自己的一面之词而已,请问有没有什么更直观一些的证据,能够证明安娜说的都是真的呢?”
程乐宁听到黄夕语这么说,虽然心底里有点不高兴,觉得她还是不相信自己,但总归没有刚才那么慌了。
安娜已经死了,她问诊过的心理医生也跟死了没有区别,警察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来说他做过那些恶事。幸好当初跟安娜拍拖的时候严格管控了她身边的朋友圈,一直以来那个女人最相信的人就只有他而已,根本就没有几个朋友。恐怕她失踪以后为她报警的那个是她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女性朋友了,说得好听是朋友,说得直白一点其实那就只是一个同事罢了,对方对她恋爱的事情和他了解颇浅。
简而言之,警察手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他们这一趟注定是要跑空了的。
-
陆听安观察着程乐宁的表情。
其实程乐宁的长相,确实是具有一定的欺骗性的。这个男人心机很深,心思沉重,长得却是一张显嫩的脸,五官隽秀、骨相不突出而是有些柔和,正是因为如此,骗人的时候更容易得逞。
可见俗话说的相由心生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精准。相比之下,黄夕语不管是气质还是长相都要成熟一些,两人并肩而站的时候说她是他姐姐都不过分。
程乐宁的脸为他说谎出了力,他的微表情却在不留余力地向陆听安展示着他的所有情绪。
比如说他假笑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把他两颗虎牙给露出来,有点装可爱的嫌疑;比如他紧张的时候,鼻子会一耸一耸地抽气,像猪;又比如他得意的时候,右边嘴角会向上扬起,眉毛也一挑一挑的,很欠抽。
黄夕语向警察要证据的时候,他就是嘴角眉毛同时翘起的死样子。
陆听安有些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
这个男人坏得很是扁平,有点伎俩但不多,叫人连过多研究他的兴趣都没有。
但放任他这么嚣张,也是不可能的。
“证据当然有,而且就在你家里。”陆听安慢条斯理道。
程乐宁心里咯噔一下,皱起眉头。黄夕语则是感到意外,“我家?”她很确定叫安娜的女人从来没有闹到她面前过,证据怎么会在她家里呢?
陆听安抬手往楼上指了指,“你们俩的生活起居,大多是在二楼吧?”
黄夕语不明所以,诚实点头,“是,我们住在二楼。而且二楼有客厅、书房和一个为了方便而装修的小厨房,保姆阿姨被解雇以后我俩主要就在楼上活动。”
她长这么大没做过饭,程乐宁的厨艺也一般般,所以厨房的使用率也不高。两人吃饭都在外面解决,偶尔程乐宁会下厨,也会在小厨房熬药之类的。没想到陆听安观察还听仔细的,不过他是重案组的,能发现这些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陆听安又问,“可以上去看看吗?”
想了想,黄夕语说:“可以。”
她把程乐宁往旁边推了把,率先绕过茶几对陆听安两人道:“跟我来吧。”
“但是吧,我觉得我家里可能没有你们要找的证据。”
……
别墅楼梯是弧形的,走过两个转角以后就能看到客厅了。二楼客厅比一楼要小一些,生活气却更重,沙发、茶几和衣架上都杂而不乱地放置着黄夕语和程乐宁两人的东西,女性的东西更多一些。
陆听安眼观八方,很轻易地就注意到了茶几上一杯黑乎乎的药。
“黄小姐身体不太舒服?”他很是随意地问了一句。
黄夕语有些无奈地点头,“最近状态是不太好,可能是时运不济吧。乐宁根据我的身体状况找老中医配了药,每天要喝完药才能舒服一些。”
程乐宁刚才一直走在后面,因为陆听安和顾应州是站在楼梯口的位置,所以他为了不碰到两人是还站在楼梯上的。
听到这句话,他跟受到什么刺激似的从两人身边挤过来,着急地催促道:“被这么一耽搁我都忘了,夕语你先把药喝了,凉了药效都不好了。”
中药得是热的效果才好,黄夕语深知这一点,也没觉得程乐宁的着急有什么问题。
看到程乐宁特地把药端过来,她伸手接过就要一口闷。
嘴唇刚刚碰到杯壁,药汁都还没有送进嘴里,就被陆听安喊住了。
“黄小姐,先等一下。”
黄夕语有些懵,犹豫一秒还是把手放下,“怎么了?”
边上盯着她喝药的程乐宁表情一变,不耐地埋怨陆听安道:“阿sir,你们这么晚过来打扰我们夫妻俩休息,污蔑我、要看我们的二楼我都认了,可你们不能拿我妻子的身体开玩笑吧?有什么事不能等她喝完药再说,难道她喝了大半个月的药也会出问题吗?!”
陆听安扫了眼深褐色的药汁,慢悠悠回,“这可说不准。”
刚才他并没有觉得药有什么问题,他不是神仙,做不到扫一眼就看透药里的成分。只不过原主身体不好,他过来以后无奈喝了很多种药,看到中药才习惯性地关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