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章贺这人也不是说不上进吧,就是后面有人垫底的时候,难免就会有些松懈。摆烂式地觉得自己也没有太差。


    可是现在,付易荣长脑子了!


    他对陆听安的神情,都分析得面面俱到的。


    难怪俗话一直说近朱者赤,就连付易荣都能学到这么多精髓,这重案一组平时的办案氛围,得是多么斗智斗勇啊!


    章贺的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顾不上再跟付易荣扯嘴皮子,快步走到审讯室的玻璃前,就开始学。


    审讯室里,裴管家回答了李崇阳的问题。


    他说:“我不知道是谁跟叶老夫人透露了这件事,我试着套过话,但她没说。”


    “不过我大概也猜到一些。”话音一转,裴管家有些神秘兮兮道:“那天老夫人也没有出门,好像就只是去信箱里拿了封信。这些事平时都是佣人来干的,不知道那天她怎么就心血来潮,后来的情况就是我刚才讲的,她把我叫到楼上,逼问我。阿sir,我猜就是有人通过寄信的方式,向老夫人传达了这件事。”


    陆听安交叠着的手撑着下巴,“寄信的那个人是谁?”


    裴管家满脸的无辜,“那我就不知道了。都用寄信这种方式了,应该不会无脑到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信纸上吧?不然老夫人不直接查寄信人的信息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陆听安指尖伸直,任由指腹抚摸着脸,“说了这么多,跟没说一样。寄信人只不过是放了个平a,你就把大招全交了,真正供出杜映兰跟裴宏历母子关系的人,是你吧。”


    裴管家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表情。他想抬手去摸鼻尖,手才刚抬起来不到一厘米,就在金属铐上磕了一下。他吃痛,手又无力地垂了回去。


    “什么平a大招的,我都听不懂。”


    陆听安厌烦他这副装傻的模样,眉心刚要皱紧,就听到放在桌上的对讲机滴了两声。


    他垂眸,伸手拿过来。摁下对讲键后,顾应州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安,出来一趟。”


    这亲昵的称呼,叫陆听安手都抖了一下。转头去看李崇阳时,却见他一脸单纯。


    对上陆听安的视线,他还笑笑,露出两颗很对称的虎牙。


    “警署的对讲机年岁大了,接触不良导致话只传一半是常有的事。老大应该是讲话讲太急了。”


    陆听安嘴角微抽,回以微笑,“是吗。”你能这么想,那真是太好了。


    可惜顾应州那个狗东西,他的良心大大的坏。


    李崇阳摆了摆手,“你先过去吧,付哥在隔壁,这里我一个人也能应付。”


    陆听安点头,这才从位置上站起来。他起身的时候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响。


    老虎凳上的裴管家,肉眼可见得紧张了下。


    陆听安余光带过他一眼,很轻地嗤了一声。


    开门出去,他又顺手把门关紧。


    门外,顾应州慵懒地靠在墙上,一条腿微弯曲抵着墙根,听到开门声时,他慢悠悠地侧头看过来,脸上笑意温暖。


    陆听安却不想笑,他没好气地双手环胸,怒瞪着他,“故意的是吧?”


    叫得那么暧昧,哪怕是床上情到深处的时候,他也不会单叫一个安字。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顾应州不解释,只是脸上的笑容更招眼了一点。


    他换了个姿势,不靠着墙站了,同时手伸过来,略微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过陆听安的眉心。


    “审讯就审讯,眉头皱得这么紧干什么?看着像老了好几岁。”


    陆听安脸一黑,“你懂什么?”


    小说里的男主,不都是眉头轻轻一蹙吗?他也只是稍微皱了一下,怎么可能老。再说了,顾应州居然还有脸说他?他自己平时皱眉的次数那么多,夹力都够挤死一只苍蝇的了。


    没好气地拍开顾应州的手,他往后退了半步,“说正事。”


    他退,顾应州就跟了过来,非得跟他挨得很近,手指能碰到他的手背了,才作罢。


    陆听安这会儿倒是没再躲。


    主要躲也没用,顾应州这人就是个犟种,他躲他追,玩闹下去干脆也不用查案了,直接调情到门岗拿个快递回家算了。


    “你是查出了一些跟裴管家有关的新线索了?”陆听安主动问。


    顾应州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勾住了他的小手指,“聪明,不愧是”


    “少废话。”


    顾应州啧了声,“我查到一些裴管家家里的事。六年前,他妻子因病去世,去世前至少在医院住过半年,期间进了好几次抢救室,而且经常被送入重症监护室。这段时间应该就在他放弃杜映兰的日子前后,所以他恐怕是因为无暇顾及、加上杜映兰确实不能给他所需要的金钱才跟她断了来往。”


    在港城,其实很多普通人、即便家里条件已经小□□了重病的时候也是负担不起的。尤其现在医疗还没有那么发达,治病在更多时候也就是花光积蓄延续一段很短暂时间的生命。


    可想而知,之前给裴方朝做事的时候,裴管家确实收到了不少好处,让他能够承担妻子这么长时间的医疗费。


    不过,“多次抢救和重症监护室,随便哪个都能耗费他的积蓄。现在他应该没有多少钱了吧?”


    曾经攒下过一笔不少的钱,结果自己没有怎么享受到,半年时间用了个干净。这对牛马来说,打击是很大的。


    关键是他倾尽所有治的人,并没有多活很久。裴管家午夜梦回的时候有没有后悔不得而知,可以肯定的是,他对金钱的渴望一定会比之前更加强烈。由奢入俭难,存到过钱的人,是很难没有欲望的。


    顾应州点点头,认同了陆听安的话。


    “我派人查了他的银行卡流水,几乎每个月月初他都能存七千左右进去,月中的时候取五百出来。很多时候他吃住都在裴家,能用钱的地方确实不多。”这几年的时间,他又存了二十多万。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个能力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但是从两个月前开始,他不再存钱了,反倒是银行卡里的钱隔三差五就被转出去一笔。他近几年的积蓄再次用空,只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并且在这个月,他的卡里被人转进去一笔巨款,现在还剩下三十三万七千。”


    陆听安无意识地把玩着顾应州的手指,一边思考,一边怀疑,“这笔钱转入的时间,跟买凶杀人倒是能合得上。我看他不赌不毒的,钱怎么会用得那么快?”


    就算是把钱当饭吃,也不能两个月不到时间又给败光了吧?除非是


    “是他儿子。”顾应州给出答案。


    “他有个二十四岁的儿子,两个月前在好再来饭店吃饭的时候,喝多了酒跟邻桌起了冲突。双方都不清醒,言语攻击上头就动了酒瓶,他儿子恰好被砸中脑袋,至今昏迷不醒。”


    陆听安呲牙,天灵盖隐隐作痛,“这是成了植物人了?”


    “差不多。”顾应州说,语气没什么起伏的,“苏秉初上个月查房的时候刚好就查到过那个青年,头骨有碎裂迹象,第一次手术过后恢复得并不好,第二次手术却因为他生命体征微弱迟迟不能进行。现在差不多就是吊着一口气。”


    陆听安听完,都忍不住要感慨裴管家的命途多舛了。前有生病的老婆,后有植物人儿子,命运这是光挑着他整啊。


    “被砸成植物人,对方没给他赔钱?”


    “赔钱?”顾应州语气放轻,似在嘲讽,“对方家属现在还想他赔命呢。被砸之时,他刚好掏刀捅了对方致命点,警察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其他参与过斗殴的也跑光了,现场只留下一死一伤。”


    所以换个角度想想,就在病床上安静地死去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既是一种两清,也是为家里减轻负担。


    不过这些就只是他们局外人的想法罢了。人是没法真正共情他人了,就像植物人的家人,他们不会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一种浪费,钱财来身外之物,他们只是在赌一个新生而已。


    在外面的时间越久,审讯室里裴管家调整的机会就越多。


    陆听安不愿这种情况发生,便抓紧时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给裴永账户里打钱的人是谁,叶惊秋?”


    顾应州点头。


    脑袋才刚刚上下两下而已,陆听安就已经把他推开了。


    顾应州回神,只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干脆打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连背影都没给他留一个。


    ……


    重回审讯室,裴管家的紧张情绪果然有所缓解。


    所以陆听安没有回去位置,而是对着李崇阳摊开手,“崇阳,手铐钥匙给我。”


    李崇阳往口袋里一摸,远远地做了个投篮的姿势,“接着!”


    一串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随后被陆听安抬手一抓,牢牢地握在了手心。


    拿着钥匙,陆听安解开了裴管家手上的锁。


    “奶茶都放冷了,先喝吧。”


    裴管家没想到幸福会来得那么突然,他还以为这杯奶茶就是纯摆设而已。


    动了动酸涩的手腕,他受宠若惊地端起杯子。


    还是热的,将他冻得发麻的手都温暖了一些。


    迫不及待地喝了口,他终于得愿所偿了。确实好喝,甜而不腥,茶香刚刚正好,而且真的很丝滑浓稠,味蕾刚尝到味道,奶茶就已经顺着食道滑进了胃里。


    裴管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正张嘴喝第三口,头顶陆听安似闲聊般开口,“为了你儿子的医疗费,你敲诈勒索了叶惊秋。”


    听到儿子和勒索这几个字眼,裴管家手指一软,竟没端住纸杯。


    纸杯杯口朝内倒下来,温热的奶茶顺着他的胸襟,撒了一声。


    空了的纸杯也滑落下去,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咚的一声。


    第220章 再遇


    黏腻的液体很快从外裤渗透到了里面, 温度不算太低,然而裴管家就跟感受不到似的。


    他儿子的事情,之前就是一直瞒着警察的。诚然现在他是植物人, 警方不可能抓一个没有意识的植物人去坐牢, 可被警察盯上的话, 万一哪天他儿子醒了呢?


    前段时间他很忙,背着警方做了很多事情,一是找律师询问对方的伤人行为能不能认定他儿子属于正当防卫, 其次就是多次联系死者亲属, 想要和解。赔点钱没关系, 只希望对方不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给他儿子一个新生的机会。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 他儿子的事情居然这么快就被警察给注意到了。被重点关注的,还有他自己。


    顾不上腿上黏糊糊的奶茶, 裴管家居然伸手要去抓陆听安。


    陆听安眸光一动,朝着旁边一躲, 拒绝了他求饶的举动。


    “干什么!”李崇阳厉呵了一声, 快速起身朝着裴管家走来。他可不留情面, 一把抓住裴管家的两只手, 就重新铐上。


    “给你喝奶茶是看你可怜,你想袭警?”


    裴管家简直比窦娥还冤。


    “我没想这么做!”他挣扎了几下, 大腿上没有流开的奶茶就滴落到了凳子周围。他侧头, 看向陆听安的眼神充满了不安,“警官,我是收了叶老夫人一笔钱,为了救我的孩子我不得不这样做。可是我并没有勒索,钱是她心甘情愿给我的, 我们是等价交换。”


    陆听安深深地看着他,“是什么东西值得叶惊秋用五十万来跟你交换。我猜,是她亲生孩子的信息?”


    裴管家身子僵硬,在这么笔直的凳子上,都快要稳不住自己的身子。


    陆听安这人就像有什么魔力,能看穿人心似的。有些话没有说出口,不过就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他戳穿。他无需用强硬的语气和高分贝的音量威慑人,哪怕只是随口一说,话里的内容都足够让人心惊。


    裴管家不知道陆听安知道了他多少事,可他有一种直觉,如果他再敢说些谎话,之后怕是连圆都圆不回来。老实交代尚且能得到宽恕,若是说太多谎话扰乱了警察的视线,恐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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