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踉跄着站起来,她不等陆听安回应,就绕过茶几往外走。


    “警官,给我点时间。”她跟失了魂一般径直走进了一楼的卫生间。陆听安没有拦她,只听到她在关门前道:“我不相信他们会做出这样的事,我需要想想,好好想想。”


    “砰”的一声响,木门彻底隔绝了卫生间和大厅,谁都再看不见叶惊秋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和动态了。


    “她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将视线从门板上收回来,俞七茵把桌上的两样东西重新收回包里,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一点也不像是知道丈夫出轨的态度。”


    何止是不像?


    不管是谁,知道自己养了三十年的孩子不是亲生的时候,第一反应绝对是不相信。况且叶惊秋自认为跟裴方朝的关系是很好的,她理应相信他做不出那种事来才对。


    然而当他们说到裴宏历其实是杜映兰所生的时候,叶惊秋的第一反应是仇恨。即便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可是人不是机器,一瞬间内做出来的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陆听安道:“她确实不是刚知道这件事的样子,没有一个人不会不对自己丈夫的出轨对象感到好奇。”


    身为女人,特别是一个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丈夫的女人,她心中势必是存在攀比心的,她会想要知道自己跟外面的那个人到底差在什么地方。


    但是叶惊秋不看不问,说明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杜映兰是个什么情况。她甚至无意识地对外面的那个女人表示出了不屑。


    俞七茵唔了声,“既然知道,她现在又是哪一出?”为什么又悲痛欲绝地跑到卫生间去了。说实话还挺让人担心的,万一人在里面想不开了,事情就越来越麻烦。


    陆听安言简意赅,只一个字,“演。”


    叶惊秋只有演出自己受不了事实的样子,才能让警察减轻对她的怀疑。可事实上这个事实她早在之前就已经接受了,不仅接受了还进行了一通自我调整。


    大厅里的警察各个都是人精,还有一个专攻心理的陆听安,稍有一点没有表现好的地方都会被怀疑,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可能快地躲开。


    还有一点,恐怕叶惊秋也没想到警察能这么快地查到杜映兰的事。


    这是家丑,是她藏匿起来不愿意让外人知道的事,她的震惊,倒也有一分是真的。


    夏言礼听得懵懂。裴家的事情他是不知道的,只听钱莱提过裴家死了个大少爷,还是被谋杀,至于具体的,听着好像是非常复杂的样子。不懂不问,他便竖着耳朵,眼睛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很努力并且很艰难地试图从其中找出一些能够关联整个案子的线索来。


    俞七茵压低了声音,“我们现在怎么办?既然她是演的,不如趁热打铁,把她叫出来逼供一番?反正她的情绪已经完全出卖她了。”


    顾应州淡淡地扫过去一眼,提醒道:“微表情不能作为证据。”


    只不过是他们警察有了叶惊秋说谎的依据,对她杀人的动机有了更多的底,要想真证实她杀人,还得有更多的证据。要是凶手能认罪,就更好。


    俞七茵撑着下巴,心里愈发觉得沉闷。明明犯罪嫌疑人就在眼前了,偏偏还不能抓,这种感觉真是令人觉得讨厌。


    担心叶惊秋真会畏罪潜逃、或者做出什么想不开的事,她也坐不住了,起身朝着卫生间方向走去。


    站在门口,她轻轻叩门,“叶老夫人,你还好吗?”


    里面没有什么回应,俞七茵的表情立马就紧张起来了。


    “叶老夫人?”她更用力地敲了两下门,“没事吧,你再不回我,我就直接进来了。”


    依旧是没有回应,里面安静得好像根本就没有活人的存在。


    面上一紧,俞七茵摁下门把手,同时做好了踹门的准备。令人意外的是门根本就没有锁,一摁就开,而在门打开人冲进卫生间的时候,她看到马桶旁边倒着一个人。


    叶惊秋头朝着门,整个人蜷缩着倒在地上,眉头皱得紧紧的,看起来已经没有了自主意识。


    “老大!”她大喊一声,急道:“快来帮忙,人晕倒了。”


    说着,她自己就已经先一步冲到了里面。


    叶惊秋的呼吸非常急促,看起来就跟喘不上来气一般。人是活着,看着状态却非常不对,濒死的鱼似的。


    俞七茵检查了一遍她身上,确定没有外伤以后把人扶了起来,正无从下手时,匆匆赶来的陆听安道:“这是呼吸性碱中毒。”


    呼吸急促、四肢发麻以及意识模糊都是呼吸性碱中毒的征兆,而且叶惊秋无力地垂在地上的手呈现鸡爪形扭曲,更能证实这一点。


    “呼吸性碱中毒就是过度呼吸导致人体中的二氧化碳被过多地排出,血液ph值升高打破酸碱平衡。”头一扭看到顾应州就在身后,陆听安没多想就拍拍他的手,“快去厨房找个塑料袋来。”


    顾应州不问缘由,转身就走。


    他找东西也很快,一分钟不到就拿了个塑料袋回来了。陆听安从他手上扯过袋子就冲到了叶惊秋身边。


    “pe,你扶好她。”


    俞七茵见怀里的叶惊秋有要挣扎的趋势,连忙双手固定住她的头。


    借机,陆听安直接就把塑料袋套在了叶惊秋的头上。


    叶惊秋穿得端庄得体,脸上被人罩着一个塑料袋的样子实在有些滑稽。但是在场的这几个人根本没有谁注意到她的狼狈,只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口鼻中呼出来的气体很快就模糊了塑料袋,陆听安不知道此时叶惊秋能不能听到外人说话,他只能尽可能地加大自己的音量。


    “叶老夫人,你跟着我的节奏来!把呼吸放缓,吸气时间一定要长于吐气的时间,一二”


    塑料袋伴随着叶惊秋呼吸的节奏而起伏,有几次袋子直接就贴在叶惊秋的脸上,打断她急促的呼吸,也将袋子里凝起来的水珠给擦花。


    塑料袋套脸的这个方法看起来非常简单粗暴,没想到还真很有用,叶惊秋的呼吸竟真的渐渐平缓下来了。


    她蜷缩成鸡爪的手也松开,整个人无力地倒在俞七茵的怀中。


    俞七茵还真担心一个不留神就把她给闷死,于是小心地将塑料袋翘起来一个角,看向陆听安询问道:“听安,可以把这个袋子拿掉了吗?”


    陆听安点了点头,“拿掉吧,差不多了。”


    俞七茵便松了口气,赶紧扯掉袋子。


    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后,叶惊秋憋得有些红的脸才稍微恢复了些正常的颜色。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俞七茵问道:“如果不是我闯进来*,她的情况应该挺危险的吧。”


    陆听安嗯了声,“呼吸性碱中毒没有处理及时的话,会有生命危险。”


    越是觉得喘不上来气的情况,人就越急切地想要呼吸,这就是大忌。幸好俞七茵感觉不对前来查看,不然还真变成叶惊秋畏罪自杀。


    这事若是闹大登到报上,他们重案一组恐怕也难辞其咎。


    松了口气,俞七茵一手抵住叶惊秋的后脖颈,另一只手从她的膝盖穿过,居然直接就把人打横抱起。叶惊秋的身材在女人中算是纤细,比平时撸的铁都轻,抱着她走路根本就不费什么劲。


    “我先送她上楼休息。”从顾应州身边走过的时候,俞七茵问,“老大,我还是有点担心,要不给她找个家庭医生过来看一下吧?”


    顾应州点头,应道:“你先送她上去,医生的事我来安排。”


    俞七茵这才放心,抱着叶惊秋上了楼。


    ……


    要找医生,顾应州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苏秉初。在他拨出号码之前,陆听安压住了他的手,“先别找苏医生。”


    顾应州手指停顿在半空,“怎么?”


    陆听安眼中带光,“苏医生我还有妙用,今晚你先找个其他人来代替他。”


    顾应州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也没再这会问。


    他还是拨出了苏秉初的电话,不过在电话被接通之前,他对陆听安解释道:“我不认识其他的医生,得让苏秉初来帮我安排。”


    苏秉初这个点还在医院值班,听说只要派个人出场,自己不需要亲自到,他乐得自在,几分钟之内就帮忙联系好了人。


    夏言礼亲眼见到陆听安救人,又见识了顾应州的人脉,佩服得不行。


    要是他的话,可能看到叶惊秋倒在地上抽搐时,就已经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了。


    陆听安和顾应州没在卫生间待多久,关上门后就往大厅去了。夏言礼跟在后头,又暗自给自己定了一个更新也更高的目标。


    他要努力,有朝一日也成为这样的人。


    -


    付易荣和李崇阳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叶惊秋跟俞七茵已经不在楼下了。


    付易荣找了一圈,疑惑道:“pe呢?”


    陆听安两人没答。


    夏言礼在今晚跟付易荣也算是关系亲近了些,主动回答他,“叶老夫人刚才呼吸性碱中毒了,听安救了她,pe姐送她上楼休息去了。”


    付易荣哦了声,刚要再问,别墅大门被人从外打开。


    低着头,拎着大包小包东西走进来的,正是裴管家。


    陆听安视线打量了他两眼,转头看向付易荣,下巴一点,“抓住他。”


    “……”??


    付易荣对这个命令一头雾水的,但身子动得比脑子快,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先一步朝着裴管家而去,迅速将他捉住。


    裴管家的手猝不及防被剪到身后,拎着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他吃痛倒吸了好几口冷气,抬头看到陆听安两人时,是又气又急,“顾sir,陆sir,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平白无故的抓我!”


    陆听安眼神无波澜地看着他,“当然因为,你是这次案子的犯罪嫌疑人。”


    裴管家被押着,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


    不光是他吃惊,重案一组的其他几个人,也没反应过来陆听安这次唱的又是哪一出。


    他们不是还没有证据吗?


    第216章 带走审问


    “警官!”


    被押到陆听安面前, 手被束缚在身后铐住时,裴管家还是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警察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抓人吧?我想你们需要给我一个理由。”


    夏言礼盯着裴管家的那张脸, 愈发惊讶。这个中年男人居然跟他画像中的那个有七八分像, 除了脸上皱纹多了些、人更清瘦了些, 居然看不出多少不同。


    之前冯四月那回他已经觉得自己画技不错,这次更是增加了他的自信心。


    看来警署的大家说的那些话,不止是为了哄哄他而已。


    看着裴管家一脸不解的样子, 陆听安先发制人, “你做了什么事情, 自己心里没数吗?”


    裴管家:“……”


    背在身后的手被手铐勒得生疼, 他却已然感受不到, 满脑子的都是:我做了什么?我做的那些事情,警察不会都已经知道了吧?


    陆听安提醒他, “坦白从宽,你现在讲出来, 我们还能酌情帮你减罪。”


    裴管家张了张嘴, 即将要开口前, 却又突然紧闭起来, 跟锯嘴的葫芦似的一言不肯发。


    说是能说,可如果警察说的跟他说的不是同一回事呢?万一这几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是在诈他, 那他岂不是狼人自曝。


    悄悄地往四下找了一圈,没看到叶惊秋的人影时,他像霜打的白菜般低下头。


    陆听安当作没发现他的举动,适当让话题放松,“刚才的这段时间, 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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