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对于儿子在警车上这件事,叶惊秋的第一反应就是裴江昭犯了什么事。她顾不上头晕,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幸好女佣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才没有让她摔倒到地上去。
“老夫人,小心!”
前来禀报情况的佣人也赶紧补充道:“老夫人别激动,二少爷喝醉了酒,警察是送他回来。”
叶惊秋担忧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也没有放心到哪里去。
家里出了命案,警察来查案是正常的事情,可是她却没那么想让他们来。重新坐下,调整了一下表情后,她才对面前的两人道:“你们去接待一下,顺便把江昭带到楼上休息去。”
两人应了声,朝着外面走去。
不多时,他们就领着好几个人走了进来。
裴江昭的身子软趴趴的,双脚完全就是无力地垂在地上,被付易荣两人拖着进来了。得亏鞋子的质量好,不然这一来一回的不知道脚上的皮肉得掉几层。
叶惊秋看到儿子这般,满眼心疼,起身过去查看,“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她看完裴江昭通红的脸,又去看他的身体。留意到这套衣服有些眼熟,却不是他白天穿的那套的时候,她眼中飞快地闪过了几抹痛色。
“他这是,去了宏历开的酒吧?”
付易荣把面条一样的人往上提了提,“叶老夫人知道?”
叶惊秋的声音有点哑,“这身衣服是宏历的。”目前能腾得出手来的佣人都是女性,怕她们搬不动裴江昭,一不留神给人伤着,叶惊秋用恳求的眼神看向付易荣两人,“劳烦阿sir把江昭扶到楼上。”
搬一次是搬,搬三次也是搬。付易荣没什么所谓地给李崇阳使了个眼色,两人合力把人往肩膀上架了架。
“他的房间在哪?”
女佣闻言立马走到前头,“两位警官,请跟我来。”
四个人一前三后地上了楼梯,楼下大厅顿时就空旷了一些。
目光四下看了一圈,陆听安问:“怎么不见裴管家?”
叶惊秋道:“出去了吧,宏历的后事都是他一手操办,这两天他忙得不见人影。”
“是吗?他对裴家,倒也忠心耿耿。”
这话听得叶惊秋不太舒服,“陆警官,找裴管家是有事?”
陆听安不答反问,“他来裴家有多久了?”
“二十多年吧。”叶惊秋说,也不是很确定的语气,“刚来的时候还是年轻小伙,转眼也熬成老人了。”
陆听安颔首,“难怪。看来裴管家来这里,听的都是裴老先生的话了。”
叶惊秋眉头拧了起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
落地窗正前方是风口,陆听安被风吹得有些冷。他把这当自己家似的,很自然地往里走,到沙发落座。
叶惊秋的眼神追随着他,等了许久,才听到他淡淡懒懒地说,“我的意思是,裴管家和裴老先生有个惊天秘密瞒着你。”
“就是不知道叶老夫人你,知不知晓。”
第215章 抓住他
佣人从厨房拿来了热水, 刚泡上茶,叶惊秋就屏退了她。
“你先下去,让其他人也回房间, 不要随便到大厅里来。”
“是, 老夫人。”佣人恭恭敬敬地应了声, 赶紧拿着茶壶走了。
面上她是一副仿佛没听到几人对话、不卑不亢的模样,心里的好奇却已经快要把她淹没了。恨自己存在感太高,也气陆听安怎么不快点把秘密讲出来, 这样不上不下的, 她回了房间也得想一晚上。
尽管如此, 她还是赶紧离开了, 顺便带走了几个在厨房的同事。
确定大厅没有闲杂人, 叶惊秋才看向陆听安,“警官,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陆听安抬头,双手相扣放在腿上。他打量了几眼叶惊秋的表情, 发现她看起来疑惑居多, 实际上却并不平静。
人在慌乱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做出很多举动, 比如她现在主动把桌上的茶杯摆开, 往里倒了热茶;又比如她握着茶壶柄的手非常用力,以至于倒出来的水流都在轻颤。
陆听安坐的是单人沙发, 大小其实刚好够坐两个人。只不过两个大男人坐的话, 会挨得特别紧,显得暧昧。
顾应州往他留出来的一小块空位上扫了两眼,最后还是没坐上去,只走过去立在他身边。
“叶老夫人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这两天没休息好?”状似不经意, 顾应州问了一句。
叶惊秋苦笑一声,面上难掩痛苦,“无论是谁,家里发生这种事,恐怕都睡不着吧。”
顾应州面色不改,“休息不好是生理上,我看你倒茶动作僵硬,可能是心理上出现问题导致的躯体化。有时间可以找心理医生疏导一下。”
叶惊秋闻言,竟还真有些心动。
她叹了口气,“这几日我确实很不舒服,宏历的事、公司的事都压得我喘不过气。只是我这几年很少出门,也没几个朋友,不知道哪个心理医生能够帮到我。”
俞七茵在旁边眨了眨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喽。”
叶惊秋还没听明白,她便指了一下陆听安。
“坐在你面前的陆警官,就是我们警署最优秀的心理专家。你想不通的时候找他疏导不就好了?”
叶惊秋攥紧了手指,不再提看病的事了。向警察吐露自己的心事?她是嫌自己的麻烦事还不够多吗。
陆听安也没提她心理的事,只是用挺平静的眼神注视着她。
“叶老夫人似乎对我所说的秘密,不太感兴趣?”
听别人讲秘密就跟吃瓜一样,人是很难克服吃瓜时候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的。尤其是这个秘密跟自己有关的时候,其他的事情就更加难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叶惊秋表现得就有些奇怪了,又是倒茶,又是被顾应州所说的心理健康转移走注意力。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对自己太关心了,还是故意拖延不想让陆听安那么快讲出惊天秘密。
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都在证明一个事实,那就是她知道陆听安所说的是哪件事。
叶惊秋意识到,警察跟她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其实就是在怀疑她。
她心绪乱了几秒,随即很快反应过来,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警官,你刚才提到了方朝。他走了那么多年,家里不管是两个孩子还是佣人都不会在我面前提起他,连我自己也一直不能接受他的死,所以”
她低下头去,看起来真的就是一副失去丈夫的痛苦模样。
只是裴方朝已经死了七八年,时间是最好的治愈人的良药。即便当初再怎么接受不了,现在叶惊秋给人的感觉也是早就从当初的事情中走出来了。
陆听安没有戳穿她,而是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你跟裴老先生的感情很好?”
叶惊秋没多想,点了点头。
“我跟他那么多年,连争吵都几乎没有过,外人可能不清楚,但是家里的佣人们都知道。方朝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爱人,我很珍惜他,他也很尊重我。只是……”讲着,她就好似回忆到了痛苦的事,有些哽咽,“我没想到他会突然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到现在我都觉得,他好像还在我身边,如果他在,也不会是我一个人面对宏历这些事了。”
叶惊秋捂住了脸,眼泪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两天没见,她的状态实在差,手指都好似干枯了,捂在脸上时像几根枯树枝。
“现在我只能安慰自己,好歹他们父子俩谁都不是孤零零的,在下头也能有个伴。”
俞七茵闻言,忍不住腹诽一句,何止是有个伴。现在是他们一家三口都在底下团聚了。
看叶惊秋的表现,好像是不太知道杜映兰的?至少她应该是不知道杜映兰死了这件事。
陆听安说了句节哀,却没有顾忌叶惊秋的情绪止住这个话题。
恰相反,他继续追问,“裴老先生还在的时候,会每天都回家吗?”
叶惊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转瞬即逝,跟铺被子一般快速就恢复了平静。
她用奇怪的、不能理解的眼神看着陆听安,“警官,你除了是警察以外,还是陆家的小少爷,这种事你应该有经验的吧?开公司的企业家,生意上要照看的事情那么多,是没有时间每天都回家的。”
“……”
陆听安眼神微变。
这事,他还真没有太多经验。陆沉户这个人,他跟港城大多数的企业家还是不一样的。
陆沉户从最开始拼命工作,就是为了给妻子孩子优渥的生活条件。他觉得自己的初衷就是妻儿,那么工作在他那就是附属品,老婆的生活体验才是第一位。原主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就是几乎每天都回家的,最晚到家还不会超过九点。万一真有一些特殊情况走不开,他也会事先报备好几次,听说之前还有先回家陪老婆吃饭,再去公司加班的情况。
妻子因病去世后,他的关爱转移到了儿子身上。他的观念里有很重要的一点始终没改变过,那就是人在哪爱在哪,一个为了工作经常不回家的男人,不说他有没有在外面乱来,反正在他的家人那里,首先是感受不到太多的关怀的。
所以叶惊秋用裴方朝这么一个例子来概述了所有企业家,陆听安没法给出认同。
他跳过了她的反问,直接得出结论,“也就是说裴老先生经常不在家?”
“偶尔。”叶惊秋解释了一句,“一周不在家的时间大概是两三天。具体我没有数过,毕竟很多时候他回来也是半夜,那会我已经睡着了。”
“警官,你们到底为什么总是提及他?这些伤心事都是我不愿意想起的。”
心绪不宁,叶惊秋端了杯茶,靠近嘴边轻吹了吹。仿佛借着这个机会,把一口浊气吐出去。
见她隐隐有一点不想配合的苗头,陆听安终于直入正题。
“叶老夫人,你的丈夫裴方朝在外面有个孩子。”
就好像一辆在路上左拐右拐的车突然不拐了,油门一踩越过草坪就直接冲着人撞去。
叶惊秋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被撞了个正着。
刚才陆听安展开的各种话题都在卸下她的防备,以至于猛然间知道真相,她压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恨意。
“这么说也不太对。”陆听安跟没注意到她的失态似的,“不是在外面,其实这个孩子一直养在你的身边。他就是你的大儿子,裴宏历。”
手一抖,滚烫的热茶泼了一些出来撒在手背上。
叶惊秋吃痛将茶杯摔在了地上。
陶瓷砸在地上清脆的开裂声叫她回过了神,她顾不上处理手背上的烫伤,快速站起身来。
“不可能,宏历是我怀胎近十月生的!”
陆听安没说话,他看向俞七茵。
俞七茵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叶惊秋的身边。她一只手扶住叶惊秋,把人重新扶到沙发上坐好,另一只手则精准地从包里拿出了一封信,和一张照片。
照片是杜映兰的旧照,信就是她写给裴宏历,最终却没能真给出去的那封。
俞七茵将照片放在桌上,说:“这人叫杜映兰,她就是裴宏历的生母。八个月多一点的时候,他被医生从杜映兰的肚子里剖出来,以狸猫换太子之法取代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成了裴家的大少爷。”
叶惊秋浑身都在发抖。
她没去看那张照片,哪怕余光扫到都让她产生浓浓的厌恶。那封写给裴宏历的信,更是如尖刀一般狠狠往心里头刺。
再忍不住,她一把将这两样东西全都挥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