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这会儿又在心里唾弃了两句有钱人的奢侈后。


    陆听安话音一转,“既然是你家的产业,怎么还收我钱?”


    他挣那点奖金容易吗?都不知道消耗掉了多少珍贵的脑细胞。


    顾应州还真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来,要笑不笑地扫了他一眼,一板一眼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陆听安张嘴就要说朋友,话到嘴边却一转,“同事?”


    “同事”顾应州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口吻淡淡道:“只是同事的话,我不坑你一笔都是对你客气。”


    陆听安心想,警署上下那么多警员,难道每个跟他关系都很好吗?关系最一般的同事,可不见得他有这个闲工夫去坑人。


    按照陆听安的为人和习惯,对关系普通的一般人他是不会问出这种问题的,身为三好青年,他在钱上的边界感比在任何事物上都要强一些。


    不过他在顾应州这里,既然开了口就说明是真有好奇心,哪怕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也会因为其他原因再多问几句。比如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那……朋友?”


    顾应州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试探,漫不经心地回,“朋友的话,可以给个友情价。”


    陆听安心道,也不知道他愿意拿出自己的那份奖金,是出于友情价,还是觉得他们的关系更亲近一些。


    他又进一步,“兄弟呢?”


    顾应州眼底笑意更甚,“陆sir,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亲兄弟明算账?”


    陆听安不讲话了。反正问也问不出什么准确的答案来,再多说几句让人知道了自己藏匿起来的心思,那就很完蛋了。


    顾应州觉得陆听安现在特别像一只猫,瞪着双大眼、小心翼翼地朝前靠近,前面的东西就像小鱼干一样对他有吸引力,想碰却又有些瑟缩,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的毛就炸起来,踮着脚倒退好几步。


    既然猫都已经主动靠近了,对他占有欲很满的狗又岂能随便放过这个机会?


    顾应州没有轻易把这个话题揭过去,而是反问他,“你想知道在我这里,什么人可以终身免费吗?”


    陆听安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张口就问,“终身免费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


    顾应州说:“可以随便使用我的人脉和资源,我的就是他的。可以要求我做任何我能做到的事,得到任何我能给出的东西。”顿了下,他微微眯起眼,“包括我的人。”


    “……”


    他说话的语气分明是很平常的,没有刻意压低或者为了营造出暧昧的氛围而绻起来。


    可是这些话听在人的耳朵里,就是感觉有几分难以言喻的色意。要不是旁边的人还在面色泰然地开着车,陆听安都要觉得他开始脱衣服了。


    要想得到他的人,可不得先脱衣服嘛。


    不算宽敞内的车间空气本就不流通,被顾应州讲了这一出后,陆听安愈发觉得面颊开始发烫,头顶开始冒烟。


    他狠狠唾弃了自己几句没出息,正准备开窗把里面的热气散一散时,顾应州又徐徐地接了一句。


    “我的妻子。”


    陆听安脸上的热意在瞬间消散。这就像燃烧得正旺的炭盆,突然一杯冷水浇了上去,“刺啦”一声响,火光熄灭了,随着热浪被蒸发起来的白烟还呛得令人窒息。


    妻子……


    陆听安在心中默念这个词。


    在港城,同性是不被允许结婚的,他不可能成为顾应州的妻子。


    这个念头从脑中滑过的时候,他心一酸,愈发觉得自己神经质起来。


    他不是早就应该清楚的吗?顾应州不喜欢男人,他的家世背景也不会允许他去喜欢男人。


    顾应州现在不急着跟人拍拖,只不过是他自己还不想,加上年纪未到,顾家对他还宽容。等他真的迈过三十岁或者三十五岁的那个坎,怕是顾昌鸿摁着他的脑袋都得让他在一众贵小姐中挑一个出来。


    总而言之,所有的事情跟他陆听安没关系,强扯都扯不上关系。


    细细一想,陆听安觉得自己还有一点倒霉,喜欢男人就算了,为什么还去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男人呢?


    幸好他恋爱经验少,性格又要强所以没把喜欢说出来,不然这会,他怕是已经抓着顾应州的裤脚求他不要说出去了。


    ……


    顾应州自认为表达得还算浪漫。


    他这是在向陆听安表达自己的爱情观,只要是他有的,所有东西都愿意付出给自己认定的另一半。


    说完他还沾沾自喜地等着陆听安好奇,问他有没有心仪的对象。


    结果等了一分多钟都没有等到陆听安开口,转头一看,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头,脑袋朝着窗外,围巾盖住了大半张脸,也看不出来有没有睡着。


    顾应州:“……”


    怎么回事?刚才对他不是还有挺强烈的试探心的吗,怎么一跟他说真心话,他就缩回去了呢?


    -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陆听安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失恋的感觉,挺让人心烦的,这么大一颗褪黑素坐在旁边,都让他没有想要睡觉的感觉。一想到顾应州以后有了老婆,他蹭觉都要偷偷摸摸的,陆听安愈发觉得安眠无望。


    算了。


    乱七八糟地想到后面,陆听安已经呈摆烂的心态了。


    爱咋咋地吧,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和做梦的频率,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不一定呢,说不定顾应州还是光棍一条的时候,他的坟头已经插上几根棍了。


    边上,顾应州也看出来陆听安没有睡着,但他敏锐地感觉到他有些不开心,一时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让他心情好起来。


    ……


    一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陆家别墅门口。几乎是刚停下,陆听安就睁开了眼。


    “到了?”他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问了句后就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手还没碰到车门,人就被摁回了座位。


    忍了一路的顾应州蹙着眉,不解地看着他,“听安,你怎么了?”


    陆听安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


    看吧,心动根本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谁家普通同事是这样又拉又拽的,包括以前拉手,就是顾应州总是做出一些会令人误会的举动来,他才没按捺得住。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两人站在的处境这么不尴不尬,别别扭扭的,绝大部分都是顾应州的原因。


    秉持着能甩锅就绝不内耗的原则,陆听安毫不心虚地把错归结到顾应州身上,说话的语气都因为心态的转变而恶劣起来。


    “什么怎么了,到家了下车啊。顾sir又困了?还需要我陪你回家不成?”


    顾应州被他夹枪带棒得一堵,心里也有一点闷。


    他脑子聪明,可此刻绞尽脑汁的也想不出来陆听安的情绪起伏是因为什么。


    千言万语到嘴边,都化成了一句,“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陆听安很是敷衍地哦了声,一边打开车门,在用力挥上车门时,“砰”的一声夹碎了他的声音。


    “路上、小心。”


    这辆车跟着顾应州不到两年,虽说他的财力要买这么一辆车轻轻松松,可好歹也是跟着自己出了不知道多少趟警的爱车,平时他对这大宝贝也算爱护有加,根本不允许别人这么粗暴地对待。


    眼下陆听安这么关,顾应州却一门心思的都是他生气了?他真生气了吗?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和他真的生气了!


    在顾应州非常有限的经验里,心仪对象不高兴,那是需要哄的。那么问题又来了,怎么哄?他用什么身份去哄?


    现在的情况就是他想留下来,想主动沟通一下,可是对方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陆听安在抗拒他。


    这个认知让顾应州心底发凉,之前积攒起来的底气也少了一大半。


    心思不宁地松开刹车准备掉头,刚要加一点油门时,顾应州无意间往仪表盘上一扫,发现了一根上天给他搭的线。


    昨天他就发现车子油量不多,本来从白莲岛回来以后他有很多空闲的时间去加油,没想到查案查了一天,去大朗村的时候还完全忘了这档子事。


    这会儿来回开了两趟以后,油量已经见底了,根本不足以他回家或者是回警署。


    时间也晚,别墅外面没有几辆出租车经过。


    顾应州眸光微亮,立马刹车,摇下车窗朝着外面喊,“听安!”


    陆听安才刚刚打开别墅外面的铁门,闻声不耐地转头看过来。


    路灯幽幽,照得他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顾应州还是看出来他情绪不佳,大概左脸写着“有屁”,右脸写着“快放”。


    顾应州也不敢磨蹭,趁着他还没进门大声喊,“车没油了,收留我一晚?”


    陆听安听着,火气蹭的一下就冒到了头顶。


    之前就用犯困这个理由骗了他一次,现在又编造出第二个理由想要骗他。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一定要让他不断地产生误会吗?


    耍他很好玩?


    陆听安动了怒,秉着要直接戳穿这人的谎言,大步流星地重回到车边。


    “还想骗我,从哪里来麻利地滚回哪里”去字还没说出来,他就顺着顾应州的手指看到了那见底的油量。


    陆听安:“……”


    顾应州单手撑在方向盘上,用一种可以说是非常无辜的眼神,看向窗外。


    这种突然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陆听安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


    车子被随意停靠在了陆家别墅外面的路边。陆听安随便扯了一个打不开大门的理由,不允许顾应州把车开进去,顾应州也不介意,随遇而安,老老实实地停外面。


    不仅如此,跟着陆听安一起进大门的时候,他还在心中庆幸。


    好车,该没油的时候就没油。等今天这事解决,一定好好犒劳一下它,给它喂得饱饱的。


    表上的时针已经越过了数字十二,这个点,陆金跟陆家的佣人们早就已经睡觉了。


    进门的时候陆听安很小心,刻意没有发出大动静,就连开鞋柜拿鞋的时候都是轻得恨不得垫点什么消音。


    别墅里面没有开灯,靠近玄关处的灯是整栋别墅最大的,一打开,楼下大堂包括连接着走廊的那一块都会大亮,佣人们的房间就靠近走廊,灯光会泄进去。


    陆听安打算去正对着玄关的壁橱边开壁灯。


    他借着月光往里面走,刚把灯摁亮,一抬头就看到大厅的沙发上竟然端坐着一个人。


    陆沉户穿着一身金黄色的家居服,整个人在微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衣服上用金线绣着一些花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线,还会反光,衬得他珠光宝气的,又土、又有一种独领风骚的时尚。


    陆听安却没有心情欣赏他的穿搭,他被狠狠地吓了一跳,连退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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