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他开始一一比对,从重案组三个组的成员到痕检科、法医室,再到曾经有过一些接触的犯罪嫌疑人。


    最后,他将这道声音跟一个人画上了等号。


    白少。


    他能确定了,在梦境中跟他说话的人,就是白少!


    他虽然没有在现实中亲眼见过这个人,但在梦魇里也算是打过交道。这人话不多,音色也很不错,然而正常一些的人听到他讲话时很少是会去称赞他声音好听的,更多的是觉得胆寒。


    这就是白少的魅力所在了,只靠声音,就能让人对他产生敬而远之的心。


    确定贴在自己耳边的那道声音是白少以后,陆听安没有因为解开疑团而心情放松下来,相反,他脑子乱成一团。


    就像好几个毛线团被逗散后揉在一起,他拼命地想去找那个线头,可每次揪起来的时候却发现那只是几根打了结的绳。


    白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知道你来自于哪里”?原主是小说中的土著,没道理会让人讲出这种话,而他来自与这里完全没关系的另一个时空,除了他自己怎么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还是这么一个恶事做尽的男人。


    陆听安也怀疑,是不是原主之前招惹过那个危险的男人,跟他有过一段情缘。


    可这么解释还是有些不通,听白少的意思,他对自己好像有非常深、非常复杂的感情,既然如此为什么自己来了这个世界两个月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突然出现这个声音,是梦魇为了警告他有人在盯着他,还是单纯的预知梦,如果是预知梦的话……


    车内的氧气是充足的,顾应州大概是怕他冷,下车的时候连车钥匙都没拔。


    尽管如此,陆听安却还是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仿佛有一只大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肺,不断收紧,强行挤压掉他肺里的空气。


    不知道是一分钟还是两分钟甚至三分钟没有呼吸,陆听安在月光下本有些惨白的脸不断涨红,嘴唇也有些发紫。


    “咚”的一声闷响,车外的不远处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


    被这个声惊动,陆听安才回过神。他猛吸一口气,愣是填满整个肺后,仓惶地开门下车。


    冷冽刺骨的风席卷着海腥气扑面而来,风从脖子灌进去直到胸口,打在身上跟针扎一样。


    陆听安被刮得一个激灵,脑子总算是清晰了一些。


    十米开外,听到动静的顾应州转头朝着车边看过来,见陆听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眼神光一柔,抬腿走来。


    陆听安缩了缩脖子,看到自己呼吸时,吐出来的气在眼神变成一团白雾。


    他深呼吸,用冰冷的空气来刺激自己的身体,关门前还不忘弯身进车把空调关掉,再把车钥匙拔了。


    冬天车里的空调是非常费油的,虽然吧以顾应州这样的家庭,根本不会在意那一星半点的油费,但是身为一个正能量的市民,保护环境人人有责,空调多开一分钟,全球变暖的危害可就多一分。


    动作间,顾应州已经走到了面前,“什么时候醒的?”


    陆听安食指勾着他的外套口袋,随手就把车钥匙丢了进去。


    “刚刚。”


    顾应州含笑问,“怎么不在车上多坐一会,刚醒就吹风容易感冒。”


    跟他说着话,陆听安才感觉到冰冷的身子重新活了过来,手脚虽然都还没什么暖意,但是至少有血液流通的感觉了。


    心也活络了。


    “这话该我来问你吧?”陆听安嗤笑,没好气道:“不是要找人陪你聊天吗,看我在旁边睡觉,你就不会被影响?”


    顾应州闻言,眸光微顿。


    没有影响,那怎么可能,他受到的影响可比想象的更大。


    陆听安睡觉的时候特别老实,脑袋靠着椅背,倒头就睡。他睡觉没什么动静,不打呼不磨牙也不说梦话,安静得不像个男人。


    原谅顾应州见识浅,他接触过的这么多男人中,付易荣睡觉特别爱放屁,他还把头蒙在被窝里,自产自销;李崇阳年纪轻轻的打呼就跟电钻钻墙一样,以前夏天他还在办公室午睡,后来被俞七茵投诉好几次后,一到午休的点他就只能灰溜溜地跑回寝室。还有胡镇,人到中年,他睡觉的恶习已经多到他老婆来警署看他都要吐槽了。


    唯有陆听安,斯文得让人想在他睡着的时候动动手脚,看他被惊扰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反应。


    肯定是很有趣的。


    顾应州只回忆了几秒,就仓促得打住了自己的思绪。


    他没有回应陆听安的话,绕到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袋子里面是一条围巾,蓝白格子的,一看就是高档的羊毛材质。


    他把围巾拿出来,对折挂在了陆听安的脖子上。


    “新的,洗过。”


    陆听安脸本来就小,被大围巾一裹,就只剩下一双很亮的眼睛露在外面,少了清冷凌厉感,多了好些别人看不着的萌。


    顾应州的手按捺不住地想要揉乱他的头发。不过忍住了。


    陆听安明显感觉到顾应州不会系围巾。那有人系围巾是在他脸前面将围巾打成一个叉的,挡脸不说还毫无美感。


    不过他也不太有所谓,顶着这么一张脸,他本来就是不需要围巾来替自己增加氛围感的。


    随手把面前的那个结拨到身后,陆听安问,“怎么样,挖到了吗?”


    顾应州才要说话,十米开外的树后就传来付易荣激动的声音,“找到了!老大!”


    顾应州看着陆听安的眼睛,一时沉默。


    陆听安笑了一下,“既然已经找到了,过去看看啊。”


    顾应州将袋子丢回后座,“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那棵树边。离得稍微近一点,就能闻到海风吹来的那股血腥气了,腥味混合着腐味,把泥土的土腥都给掩盖了下去。


    陆听安隔着围巾闻到那股味道,不由往旁边退了退。


    夜朗明在自己家后面挖坑埋尸,虽说他家距离别人家很远,又是大晚上的,但第一次做这种事他多少会慌张,坑挖得很浅。


    一米不到一些的最深处,黎明依次捧出一颗心脏、两颗肾脏和肺,上面爬着一些小虫子,倒是因为封闭还没生蛆。


    器官的旁边丢了一把满是锈迹的菜刀,菜刀刀刃最锋利处有新刻磨过的痕迹,其他地方则是黄红色一片。


    跟陆听安他们判断的一样,这就是那把在大理石台板上放了很久又突然消失的菜刀。


    黎明说:“用这么一把烂刀都能切出一整条伤,这夜朗明也是下了狠劲啊。”


    周围没有人说话。


    谁能不认同呢,对自己儿子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本就是个狠角色。


    夜老太说的收拾走的行李,其实都被一同埋在了坑里,一双穿得破破烂烂的手工棉鞋,几件半旧不新的衣服。厚衣服就只有一件,袖口和胳膊肘那些比较容易摩擦的位置破了两个小小的洞,劣质棉絮从里面钻出来。


    除了这些东西以外,竟然找不到一件稍微有价值一些的东西。


    陆听安看着黎明把坑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小心地放进了裹尸袋里。


    这个袋子之前装了夜光小小的尸体,现在装了他的全部家当。


    陆听安没靠近,站在树后,顾应州也陪在他身边。


    等差不多所有证物和遗物都收齐了,陆听安问,“这个案子办完,应该也有一笔奖金吧?”


    顾应州颔首,“拿钱有用?”


    陆听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谁的钱没用,你告诉我我来帮他花。”


    顾应州轻笑,“我花钱的地方就少。”


    陆听安没搭理他这句话,继续自己的话题,“我想拿我的奖金给夜光挑块墓地,你帮我物色物色?”


    顾应州侧头,看到他漫不经心地眺望着远方的模样,表情控制不住地柔和下来。


    “行啊。”


    “我会帮他挑一块有树、有花有太阳的。”


    第181章 我的妻子


    回去的路上, 顾应州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陆听安说了好几块公墓地。


    港城用地资源紧张,山上很早开始就不允许建私墓了,要想死后有个家, 死前就得给自己攒下公墓地的钱。但是港城贫富差距又大, 很多人其实是负担不起一块墓地的, 所以就存在一些偷着在深山里建墓的现象。


    “夜光的话,墓地没必要选在太繁华的地方。”至少可以远离闹区,免得经常人来人往的被打扰。


    “九龙岗的龙盘山, 就有一块新开发的, 价格不贵、环境也好。”


    陆听安随口一问, “还有吗?”


    “靠近白莲岛的一片海域里有一座岛, 叫鸢尾岛, 那个岛面积小不够用来开发旅游业,所以最后也用作建墓。那里环境更好, 海景墓,靠着大海降水量充足, 绿植长得也好。”


    最关键的是整座岛上只有几个守墓人, 清明和一些节日的时候人会多一些, 其他时间完全就是清清静静了*。


    陆听安一下子就对鸢尾岛产生了兴趣。海景墓, 这放在三十年后少说也得十几二十万一块吧,毕竟海景房的价格就摆在那里, 如果不是他还年轻, 想再多活个几年,他都想搬进那样的墓地尝尝咸淡。


    “价格呢,”陆听安问,“大概是我奖金的几倍?”


    顾应州思忖两秒,“两倍。加上我的奖金, 正好。”


    其实不是。


    就算鸢尾岛只是一个大小不上不下的小岛,可它毕竟是个岛,要让它变成私人的得花不下百万。买都买了,形成产业链后肯定是需要挣钱的。


    要说实际价格,那至少是奖金的十几倍。警署发的奖金能有多少钱呢,两三千就非常大方了。


    陆听安哦了声,后知后觉地有些奇怪,转头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可是墓地,打探后了解没什么,还没打探呢就知道得这么清楚,让人忍不住得觉得不对劲。


    顾应州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很稀奇吗,鸢尾岛是家父买的。”


    陆听安非常淡定地,“哦。”


    他确实挺淡定,但这只是因为脑子短时间内内反应过来,等他回过味品出顾应州话中的意思后,他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岛!顾家除了买地皮居然还买了岛!买了岛以后不做成什么避暑山庄啦,岛家乐啦,居然改造成公墓地。


    该说不愧是顾家吗,有钱任性。


    陆听安有些犯红眼病。


    他其实是不缺钱的,平日里吃住、出行都被安排得妥妥帖帖,衣服也不需要他去商场买,原主衣帽间的衣服多得,他一整年不添新装大概都能一天一套,加上陆沉户对儿子的爱好非常支持,自己闲着没事干去逛商场,都要给他添几件新衣。


    但是不缺钱,可不意味着他就不爱钱了。


    特别是换了一张世界地图,他从月入百万的大网红变成一个月只拿一万来块的打工人后,他对攒钱的欲望愈发强烈。


    他百无聊赖时,就时常在心中呐喊,钱娇娇你到底在哪里?我发了疯地满世界找你,你为什么总是躲在别人的钱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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