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幸亏背后是壁橱,要不然他得直接坐地上,出大糗。
深吸了一口气,陆听安没好气,“爸,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演雕像?灯也不开一盏,什么时候见你这么省电过。”
陆沉户自知把儿子吓了一跳,心也有点虚。
但实际上他是在楼下等陆听安回来,没想到不小心睡着了,还是顾应州喊人的声音把他给吵醒了。
他也是刚醒,这才没开灯。
解释了一通后,陆沉户有些奇怪,“你们不是去休公假,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又探头看看陆听安的身后,“你早上带出去的包呢?我给你准备的东西,用到了多少?”
一说这个,陆听安还觉得有点对不起陆沉户。他昨天晚上筛筛选选,把一些东西塞进去又拿出来,拿出来不甘心又挤进去,将近一个钟头才把所有他觉得用的上的东西都放好,结果,今天一天那个背包连打开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也就早上塞进了大巴车,晚上到警署以后拿出来,就放在办公室没有动过了。
陆听安不忍骗他,只好如实道:“公假没休成,碰到一起杀子案。”
陆沉户听到案子,先是眉头一拧。
“怎么又有案子,好不容易有机会让你放松一天,好事变坏事了。”
再一回神,“杀子”两个字让他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案子你们是已经破了?”他追问,“老子把儿子给”他横着手掌在脖子处一抹,做杀人状。
陆听安点了点头,简单说了一下夜光跟夜朗明那一家的情况。
听完,陆沉户都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气,一口恶气难出。
这天底下,竟然真有对自己孩子这么坏的父亲。
想当初陆听安刚刚出生的时候,半夜啼哭都是他抱着哄,他不放心家里的佣人,怕她们伺候不好;他也舍不得自己的妻子承受了生产的苦后还要没日没夜地照顾孩子,所以那段时间陆听安的事情几乎都是他一手操持,睡觉的时间愣是从一天六小时不到缩短成了一天三小时。
苦啊,再回忆起当初给小孩把屎把尿的日子,陆沉户还是觉得艰苦。可要是再给他一次选择,他还是希望陆听安来当他的孩子,也愿意尽心尽力地抚养他长大。毕竟他为人父,这些都是他的责任。
然而在港城另外的地方,竟然有人是那样对待自己的儿子的。
陆沉户既不理解,又痛心疾首。
“可怜的孩子。他妈呢?找到了吗?”
陆听安遗憾摇头,“警方已经尽可能联系陈禾宜了,结果也只是联系到了她待过的上一个剧组,现在不知道她在哪里,去了大陆发展她的演员梦也说不定。”
陆沉户很是心痛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岂不是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陆听安嗯了声,“所以我打算用这个案子的奖金帮他买块墓地,安顿一下。”
“选好位置了吗?”
“选好了。”陆听安应,“就在距离白莲岛不远的鸢尾岛。”
陆沉户脑中飞快地搜索了一下这个岛的信息,隐约想起来之前好像有合作伙伴提到过那个地方。
四面环海,春暖花开的。
不愧是他儿子,选地方都这么有诗意。
陆沉户看儿子的眼神越来越满意,当即道:“你们警署发的奖金还买不起一块墓碑的,你放心去选,选最好的位置,剩下的钱爸给你贴。”
一直没说话的顾应州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他立马想出声打断,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陆听安问:“我不是很懂行情,鸢尾岛的墓,要多少一个?”
陆沉户想都没想,“怎么说也得二三四万吧,毕竟那是一个私人的岛。”
顾应州抵了抵后牙槽,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陆听安也沉默不言。
陆沉户哪里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承诺了陆听安要帮他一起负担以后,他就心有欢喜地准备招待顾应州。
“家里的佣人都已经睡下了,应州你想吃点什么?厨房还有一个西瓜,伯父去给你们切几块来吧。”
顾应州干巴道:“麻烦伯父了。”
他的本意是跟陆听安一起留在大厅,他好解释一下自己善意的谎言。没想到陆沉户才进厨房,陆听安后脚就跟了进去。
顾应州无法,只好独自在大厅等着。
……
进了厨房,陆听安立马把陆沉户推到一边。
“爸,你就别麻烦了,这点小事我来吧。”
陆沉户难得见儿子这么主动,心里美滋滋,想着孩子长大了,越来越体恤老父亲。
他退到了一边,因此也就没发现,趁着背对着他的功夫,陆听安偷偷拿过台板上明天要用的大蒜,狠狠地在菜刀上来回摩擦了好几圈……
第182章 真凶
怎么样才能让沾着蒜的刀更多地接触西瓜呢?陆听安的办法就是把西瓜切成块, 这样每个面都有蒜香味。说干就干,他几刀下去就把整块的西瓜切成了块,大小匀称。
冬天的西瓜是大棚培育出来的, 因为反季节而价格昂贵, 有钱人家才买得起。同样的, 它的卖相也很好,红粉红粉的果肉上衔着饱满的果汁,甜香味浓郁, 居然还是个无籽西瓜。
蒜了, 有点浪费。
陆沉户见儿子这么贴心, 拿了叉子想尝一块, 手才刚朝着桌上的果盘伸过去, 边上就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过来挡住他,握住他的手腕一转, 眨眼间就卸下他的叉子戳在了其中一块西瓜上。
陆听安松手,端上果盘, “爸, 你就不要吃了。”
陆沉户一愣, 难过的情绪都还没有酝酿起来, 又听到儿子说:“大晚上吃这种高糖水果对你的血糖不太友好,西瓜性凉, 多吃两块还容易起夜, 影响睡眠。”
跟表演戏剧变脸似的,陆沉户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又灿烂得好像凌晨十二点升起了初晨的太阳。
“诶,不吃不吃。那要不应州也别吃了?你们都忙了一整天,睡个好觉。”
他想去接陆听安手上的果盘,被他一个侧身灵活地躲开了。
陆听安平平稳稳地往外走, 语气不阴不阳,“不,他得吃。”
……
大厅,顾应州支着脑袋当了几分钟沉思者后,终于有点复盘出来陆听安生气的转折点。
两人从大朗村回来的时候,一直都聊得好好的,他有意让自己的行为和话语都超过搭档的边界,陆听安也没有对他表露出一丝反感,反而欣然接受。所以他认为听安跟自己是一样的,能够接受跟男人认真地拍拖一次,他的过去和直男言论,只不过是没有遇到最合适的而已。
好像是从他说了“妻子”以后,两人的交谈戛然而止。
问题百分之九十九是出在这个妻子上了。
但是问题是这个称呼为什么会有问题呢?
顾应州认识、接触过的人很多,但要说交好的朋友,那真没几个。运气很好的是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前几年出柜了。
前几天他特地找了个时间请那个朋友吃饭,旁敲侧击地了解了一些跟男人拍拖的知识点,包括且不限于怎么称呼对方这个问题。他朋友说他称呼自己的伴侣,就是叫的老婆,因为想要长久地跟对方走下去,所以用更亲密一些的称呼。
老婆跟妻子那不是同一个意思吗?虽说大多数情况下是用来称呼女性,可那位出柜的朋友是专业的。
各种想法都在陆听安走出来时停止,顾应州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直到沉甸甸的果盘被放到他手中。
“吃吧。”陆听安颔首。从他泰然自若的表情中,完全看不出任何恶作剧的端倪。
顾应州低头看了眼西瓜上孤零零的叉子。
刚想说自己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跟在陆听安身后出来的陆沉户就热情招呼,“应州啊,多吃几块,听安亲手切的。”
顾应州到嘴边的话一顿,转头看向陆听安,“你切的?”
陆听安不答反问,“你吃不吃,不吃我就收走了。”
看他是真要来收,顾应州双手一环就把果盘给护了下来。
吃。
当然是要吃的。同事好几个月,他对陆听安的了解已经是另一个level了,他知道这人不但有洁癖,很多时候还特别懒、怕麻烦,像要切要剥皮的水果,没有人帮他处理的话,他宁愿不吃。所以他亲手切的瓜,又怎么有不吃的道理?
顾应州果断叉起一块瓜往嘴里送,牙齿刚咬下去,他就面色一变。西瓜爆的汁伴随着一股冲鼻的蒜味席卷入口腔,舌尖品到的是甜,却没有半点在吃西瓜的清爽感,反倒充斥着一股辣气。
陆听安盯着他的表情看,注意到那一口下去他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下时,心底的那口恶气才出了些许。
顾应州咽不得,吐也不得,偏偏陆沉户还关切地在旁边看着,“怎么样,脆不脆、甜不甜?这还是晚上刚从棚里摘来的,果农说这一批西瓜是种的最好的。”
顾应州:“……”
嘴里包着西瓜讲不了话,要是吐出来的话,听安做的事也瞒不住。脑子还在犹豫的那一秒,他的嘴已经嚼啊嚼的把那口瓜给咽下去了。
西瓜汁滑进喉咙的时候,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顾应州佯装淡定,言简意赅地答,“脆,甜。”看向陆听安时,他眼底却多了些无奈,“多谢听安了。”
陆听安嗤了声,“不客气,好吃你就多吃点。”
同时他心中却是“切”了声,骂了句死装。
他能不知道这西瓜是什么味吗?他最清楚了,小时候还住在小巷里的时候就经常拿到这种味道的西瓜,前调是刀边的铁锈味,中调是辛辣的大蒜和西瓜蜜甜的混合香,后调是抹布的微酸浅臭。回味无穷、沁人心脾。
第一次吃到这个味道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害怕西瓜,每次必须自己拿刀才能放心。
要不是家里没有生锈的刀和臭抹布,他才不至于只是加多点蒜汁。
没心情在楼下看顾应州吃西瓜,轻哼了声后,陆听安就起身准备上楼了。
“爸,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陆沉户应了声,摆摆手后用看小棉袄的温柔慈爱眼神目送着儿子上楼,等他的背影看不见了,他才转头对顾应州笑,“怎么了应州?再多吃几块,吃完我来收拾,你也上楼休息去。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住,听安隔壁的那间客房每天都有佣人去打扫,日用品都是刚换的,干净的。”
顾应州看得出陆沉户对自己的重视,赶紧道了一声谢。
果盘里摆得整整齐齐的西瓜只少了一个角而已,他却怎么都下不去第二口,只好先把陆沉户给哄上楼去。
“伯父,你先去休息吧,我再在楼下坐一会。”
“怎么了?”
顾应州笑得有几分勉强,“太好吃了,想多吃一会。”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陆沉户不疑有他,跟他交代了两句灯在哪里后就转身跟着上楼了。几乎是他刚上楼关上房门,顾应州就端着那盘西瓜急急去了厨房。
进厨房第一步,漱口后猛猛灌了一杯白开水。又从水果篓里找出一颗人参果吃了后,才觉得嘴巴里那股恶心人的味道被压了下去。
解决好自己的问题后,他把西瓜都倒进垃圾桶里销毁。陆沉户一般是不会进厨房来的,明天早上可能会有佣人看到垃圾桶里的西瓜,但是他们不会多嘴,只会当雇主吃不完随手倒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