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岑可昱答,“你可以这么理解,胃病不是短期能形成的,早期也很少有溃疡的情况。受害人除了经常挨饿外,或许还吃过什么对胃损伤比较大的东西,还有一种可能,受到过不止一次外力侵害。”
“受害人的父亲,现在还在你们那吧?”
“还在,怎么?”
岑可昱关心道:“受害人身上多处外伤,胃里还有内伤痕迹,我有理由怀疑他家有人存在暴力倾向,从黎明跟我反映的他家里人情况来看,我认为他父亲的可能性最大。不管怎么样,你要小心。”
顾应州听着,更加不爽。
什么时候陆听安的安全状况都需要外人来关心了?一个在警署,一个在白莲岛,除了电话里头讲几句没用的话,他还做得了什么?偏偏陆听安还面带微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别人随便几句话给感动了。
刚准备道谢,一本小小的本子又递了过来。
陆听安垂眸,又下意识地接过来,翻开第一页,上面遒劲有力地写着三个大字,顾应州。就跟有什么魔力似的,这几个字在脑中盘旋,挥之不去。
再翻几页,后面记的都是些案子的疑点。
这应该就是顾应州从进重案组开始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了,翻得多了,最前面的纸张都有些被压平的褶皱,纸里面也有随着年代而来的微黄。看不出来,一本几块钱的小本子,他都能用这么久,这是很长情的了。
“听安,你还在听吗?”
陆听安回神,含糊其辞地啊了声,“不用担心这些,顾应州在这里,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偷”听两人讲电话的曾亦祥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岑可昱讲案子就讲案子嘛,时不时关心一下陆听安是几个意思?总有点想要引起人注意的感觉,边上的顾应州也是,少有的看到他的表情这么多变,一会脸色沉得难看,一会又嘴角紧紧抿着,眼里却带着笑意。
比如现在,明显感觉到氛围轻松起来了,因为顾应州皱紧的眉头松开了。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曾亦祥却觉得这三个男人之间的戏份也不少。
用胳膊肘怼了怼陆听安,曾亦祥急着问,“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发现?”没有新的发现的话他可要赶紧去收帐篷了,这里的气氛实在说不上太好,他不想当戏台上的第四个男人。
陆听安复述道:“曾sir很想知道,还有新的发现吗?”
法医室,岑可昱看着面前冰冷的尸体,淡淡地嗯了声,“受害人的后脑勺有钝器击打过的伤痕,黎明跟你们说过的吧?二次尸检的时候我从挫伤位置的真皮层发现了一些木屑,可以推测攻击他的武器是木制。”
曾亦祥摩挲着下巴,“难道是木棍?”
岑可昱听见了,顿了下回复道:“不太像,除非是方体的有棱有角的木棍。回来以后你们可以到法医室来看看,他后脑上的伤经过处理后显现出来是条形,奇怪的是击打位置出现高度吻合。”
这得是多么刻意,才能击打在同一个位置,与此同时受害人还不能躲。
陆听安思忖片刻,也不是很能想得通这个伤的形成原因。他看不到伤口,就不逼着自己硬联想。
他说:“知道了,回来以后我们会先来法医室。”
岑可昱顺势问,“什么时候回?”他语气自然,就好像非常熟悉的双方关心对方的行程一般。
陆听安扭头看了眼不远处,重案组的警员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往大巴车上放东西了。应该是过不了多久,顶多再半个小时就能回去。
“快了。”他答,下一句话还没说,刚到嘴边,看到一只大掌手心向上摊开在自己面前。
这只手是非常宽大的,骨节分明,掌纹清晰明了,食指和虎口的位置有非常明显的老茧。
陆听安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有可能是什么都没想,伸手就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几处茧。触感并不是很好,摸着是粗糙的,也硬,可好像炽热的温度能直接从指尖传到心里。
曾亦祥无意间一低头,看到的就是陆听安在摸顾应州的手。
是真的在摸!
这个嘴上从来不管别人死活的男人,居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用手指轻抚着顾应州手掌的每一处伤痕跟茧子。
曾亦祥吓呆了,手上拿着的杆子“啪嗒”就吓到了地上。
突兀的声音惊动了陆听安,他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猛地收回手,对电话那头的岑可昱说了句“法医室见”后就着急地挂断了电话。
看向曾亦祥,陆听安着急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还没说完,曾亦祥就惶急慌忙地打断了他,“是的是的,我知道的。”
陆听安:“……”你知道什么了,你又知道了?
“哈哈哈…”尴尬地不行,曾亦祥从地上捡起搭帐篷的杆子,他也是第一次碰到同事间的这种情况,脑子懵,嘴巴更懵,“你们聊,我去帐篷底、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去帐篷里,收帐篷,对,收帐篷……”
说完,他一秒钟都不敢多逗留,赶紧的脚底抹油遁走了。
陆听安看着他飞快奔走,跟被鬼追一样的速度,心里又好笑又无语,他面色不善地回过头,盯着顾应州,“顾sir。”他加重音调,质问的语气,“你是在做什么?”
顾应州静静地回望着他,表情无辜,“我做了什么。”
陆听安从上衣口袋里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笔和本子都拿出来,用力地摁进他手里。
顾应州面色如常,一点都没心虚地把这两样东西放回口袋,笔别好后还细致地理了理衣领。
“你说这个啊。”他解释,“早就听说人在打电话的时候,给他什么他都会接。以前没有机会实践,今天想起来了,就试试。”
陆听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那你试出什么结果来了吗?”
顾应州看出来他在不爽,但是他自己的心情却很美妙,就好像一只船荡在海面上,时而起时而落,还有一些探险的刺激感。
“试出来了。”
他开口,慢条斯理的,“这个说法准,但又不完全准。”
“嗯?”
“我伸手过去的时候你就没有直接握。”
陆听安:“……”
陆听安愣了两秒,还没回味过来这句话,心就乱糟糟的了,耳朵也是刷得一下红了一片。
第171章 以后慢慢摸
陆听安向来最会看人心思, 但放在顾应州身上,他的专业技能跟失了效一样。他摸不清楚顾应州做那些后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直觉告诉他,顾应州大概是在勾引他, 但是理智上他又担心是自己太自恋了, 万一人家真的只是想做个实验呢?
心中两个小人开始搏击, 一个在说,顾应州既然敢这么没边界,一定是做好了被掰弯的准备, 不然为什么在知道他以前喜欢男人的情况下还做出这些让人误会的举动来?
另一个小人则是大胆反驳, 你之前不是说了好几次自己是直男吗?万一人家真的把你当做直男呢?
一号小人:就算是直男也不能拉手吧, 大家都是男人, 牵手尴尬不尴尬的?他肯定是故意的!
二号小人:你忘了这是一本什么小说了?双男主啊双男主, 要是剧情里他跟岑可昱也是这么相处的呢?你说他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还不是因为双方都没有那个心思嘛。
一号小人:岑可昱是岑可昱, 陆听安是陆听安,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二号小人:有什么不可同日而语的, 都是带把的, 你们谁少了把?陆听安, 承认吧, 你就是馋人家身子!
陆听安:“……”
这还是第一次纠结到让人有了精神分裂的感觉,陆听安稀奇之余又觉得无比烦躁。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于是跟顾应州四目相对的时候, 他决定大胆出击,问个清楚。
“你是不是,对我有”
“听安!”一声高昂中带着期许的呼唤自身后响起,陆听安心中一震,后面的话直接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跟顾应州同时转头, 看到卫珩站在几米外,正朝着这边热情地挥舞着他的手。接着,他就大步走了过来。
“你跟顾sir在这说什么悄悄话呢?”卫珩挤进两人中间,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上午也是他端着烧烤盘子硬插进两人之间搭话,当时他分明是已经被两人的亲昵关系惊了一下,现在就跟完全失忆了一样,又来了一次。而且还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
陆听安咬着牙,“你有什么事情。”
每个字都讲的很生硬,跟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带着恼意。
卫珩却没心没肺的完全没有感觉,“我有要事!”
陆听安微笑,“你放。”
“是这样的,我们在大朗村查案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小女孩,她很有可能就是这起案子里的关键证人。”卫珩娓娓道来,“那个小女孩跟夜光应该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在她家里我们还发现了写着夜光名字的画纸。”
陆听安心中一动,“什么样的画纸?”
卫珩立马把口袋里的证物袋拿了出来,“你看,就是这个。因为还不确定跟案子有没有关系,所以刚才没有直接交给痕检科。”
陆听安接过纸来看了几眼。
证物袋里的纸明显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边缘毛毛躁躁的很不整齐,纸张颜色是米黄色,在最右下角的位置还印着一个卡通人物。这跟他们从夜朗明家里找到了夜光的绘画本是一样的。
小姑娘跟夜光应该就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所以夜光才会把自己珍重的绘画本撕两页下来给她。
“人呢?”陆听安往后面看了几眼,问:“就是你们刚才接回来的那个小姑娘吧?人到哪去了。”
卫珩摆了两下手,“别提了,衣服穿着看不出,里面都是伤。刚让痕检科的女警带到大巴车上上药去了,都是女生,处理伤口也方便一点。”
都是伤?
陆听安反复品着这几个字,眉心蹙起,“难道又是家暴。”
“又?”
陆听安点头,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他觉得夜光跟小女孩会变成朋友,有些太凑巧了,按照村里人说的,夜光性子孤僻、为人叛逆,大家都不愿意跟他玩到一起,他也应该不会想找什么朋友才对。
可他偏偏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给了别人,想来两人是处的不错。
小孩子的心思是很单纯的,他们经历的事情本来就不多,更没有多少心机来隐藏自己的内心,所以能玩到一起去的,多数就是存在共同经历,能聊到一起并且心心相惜的。
结合卫珩说的,小姑娘身上有伤,夜光也有一些不算太显眼的虐待痕迹。陆听安猜测这两个孩子会玩到一起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家庭。
或许夜光在死之前,就跟小女孩说过在家里的遭遇。
想了想,陆听安说:“先把她安顿起来吧,等回警署做个笔录。”
卫珩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我来找你要说的就是这个,这个小姑娘吧有点特殊,她是个聋子。”
陆听安微微怔住。
卫珩继续说:“所以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跟顾sir有没有什么人脉,就那种特殊教育机构里的老*师什么的,能不能请过来帮我们沟通一下。”
为了突出这个小证人的重要性,卫珩还着重把靠她找到犯罪现场的那件事给讲了一下。
其实就算他不强调这些,陆听安也是会重视小女孩的。在破案过程中,所有线索都可能是侦破案子的关键,无论大小。
陆听安心静下来了,顾应州和那两个吵架的小人都被暂时搁置到一边。
他抬腿朝着大巴车方向走去,“不用那么麻烦,我懂手语。”
卫珩惊讶地瞪着眼,“你还会手语?!”连这个都会的话,那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因为陆听安已经先一步走了,卫珩说这话的时候就是看着顾应州的。那眼神似乎在问:顾sir,这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