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走在对面的卫珩两人还在往前,走出去几米远后,卫珩的余光看不见小胖跟曾亦祥两人了,他后知后觉地扭头,才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


    卫珩也停住,隔着几米远喊,“怎么了!”


    小胖对着两人方向招手,“老大,这里有线索!”


    一听到有线索,卫珩两人立马停下脚步,对视一眼后,默契转身开始拨草前行。


    两处地方隔着一条不浅的溪,两人也顾不上那么多,鞋袜一脱就开始淌着过溪。裤子一卷,冰冷的溪水直接没过膝盖。


    卫珩冷得打了好几个颤,“没想到这水还挺深。”大概是太清澈了,才让人忽略了它的深度,也有可能他们运气不好,恰好选到了水深的位置。


    警员也抖着腿,认同道:“老大,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原路返回,非得从这里过吗?”


    卫珩,“没有这么多时间了,没听到小胖说吗,有线索。”


    天大地大线索最大,警员一听,心道也是。他便不再多说,就咬着牙继续前进。


    等到两人过了溪,就着冰冷的脚穿好鞋袜,曾亦祥已经把有问题的那一块给分割开来了。


    卫珩观察了一下,发现被分割出来的这一块,不多不少的正好是一米多一点,中间的那一块最凹,泥土被冲掉了不少,连跟溪流相接的那一块都因为冲击力缺了一大块。两边则是稍微好一些,但面上的青苔那层也不见了。


    “曾sir,这里就是凶手处理夜光尸体的地方?”卫珩明知故问。


    不得不说,这里真的很隐蔽,不仅是一条隐蔽的小溪,还有一块不亲自下来就完全找不到的地。


    如果不是小姑娘刚才表现出了如此抗拒、害怕的情绪,他们恐怕会因为着急问话而疏忽掉这个地方。


    曾亦祥没有接话,他蹲下身去挖了一块泥。


    大拇指捻过,湿润的土展开在食指,他反复搓了搓,又凑到鼻尖一闻。


    “有股刺激性的味道。”他说。


    卫珩闻言也蹲下身去,他没有直接挖曾亦祥那边的泥,而是先扣了一块带着青苔的。


    泥土有股湿润的土腥气,夹杂着一股青苔阴湿但又有些清新的气味。不难闻,是晴天突然下过一场暴雨的味。


    他洗干净手,又挖一块曾亦祥脚边的。


    一嗅,果然有所不同。


    “就是汽油。”卫珩拧眉,迅速下达命令,“小胖,leo,以这一块为中心,地毯式搜索,搜查有没有凶手留下的脚印或者血迹。”


    “是,老大。”


    卫珩跟曾亦祥分别对两份土进行留样,挖了好大两坨放进证物袋里,连青苔也翘了一大块。


    长在不同地方的青苔,能够检测出来的物质是不一样的,凶手自以为选了一个很隐匿的动手位置,因此极有可能没有清理过自己的鞋底。若是能从凶手鞋底提取出来同样的青苔,那将会是强有力的证据。


    从小溪上游到下游入海口,有一公里多,草丛延续到大概几百米处,就渐渐稀疏了。


    尽管如此四个人也花了一个多钟头才搜查完。脚印和血迹在草丛里实在不显眼,没能找到,不过倒是在最下游的、满是破贝壳的沙滩上发现了一个手掌心一半大,红色的圆盖子。


    曾亦祥用证物袋隔着手指将那个盖子捡起来。


    “这物件看着,倒是像汽油桶的盖子?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卫珩把几样证物放在一起,猜测道:“处理尸体慌乱之下把汽油桶盖子冲进了水里,本来以为会跟着水流进大海,没想到在这搁浅了。”


    小胖点着头赞同,“那很有可能,但是被水冲了这么远,又已经过了两天,就算有指纹也被冲干净了。”


    卫珩当然也清楚这点,但是有总比没有好,说不定还能顺着盖子的种类顺藤摸瓜,找到卖汽油的商铺呢?


    “不管怎么样,先回去检验过再说。你们看这瓶盖的螺旋缝里,还有部分液体残留。”


    这些东西都送进痕检科去,不出几个小时就能有结果了。


    于是曾亦祥这几人,忙忙碌碌一个半将近两个钟头,带着有用的线索回到了三轮车上。


    小女孩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初了。看得出来章贺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她不仅不怕了,还跟他玩起来,两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根有弹性的绳子,正在翻花绳。


    几人过来的时候,章贺手上没停,讲话却是对着刚回来的几人,“怎么样?找到有用的线索了吗?”


    小胖上车,启动车子,“这里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凶手摘取器官的现场。我们已经取证了,等回去以后,再带痕检科的过来拍照存档。”


    章贺闻言,也长松了一口气。


    “现在就盼着这丫头看到了凶手,回去以后能给我们指证。”


    心里这么期许着,实际上几人却有点没底。


    小丫头很有可能是看到剖尸现场了,但她不一定看清了凶手的真容。首先夜半三更的,天黑不一定能看得清楚,其次如果她真的在一个看清全过程的角度,凶手很有可能也是发现了她的,那么他就不可能放任她活到现在了。


    不管怎样,都等回去以后确定了这孩子的证词再说。


    几人陆续上车,三轮车承担着重任,朝着重案组扎营的地方歪歪扭扭地回去了。


    *


    回到帐篷,天已经开始黑了。放在帐篷里的夜光的尸体已经被运送回警署,黎明和夏言礼也帮不上别的什么忙,就都跟着回去了。


    柯彦栋觉得还挺对不住夏言礼的,人大学生请假跟他们出来玩一天,结果什么都没玩到也就算了,还被迫看了大半天尸体。


    夏言礼本人却表示毫不在意,虽说没玩到,可这种经历以前从来没有过,也永生难忘。


    曾亦祥这几人一回来,重案组可以收拾东西打道回府了。


    他把找到的那些证物先交给痕检科,又交代了几句犯罪现场的位置跟特征后,离开去帮着收帐篷。


    卫珩累一天,偷偷蹲在烧烤架旁边摸鱼。


    章贺也蹲过来。


    卫珩扫了他一眼,又看向曾亦祥忙碌的身影,没忍住问:“你们曾sir一直这样?”


    章贺还以为他要讲什么坏话,表情顿时就警惕起来了,“这样是怎样。”


    卫珩说:“停不下来。这里忙完忙那里,那里干完又接下处。”


    简而言之,卷。就收帐篷这事,想不通有什么好卷的。


    “哦,你说这个。”章贺点点头,已经完全习惯了的模样,“我们家老大一直这样啦。”


    曾亦祥以前就是靠着努力做上来的,他这人性格直,很多时候破案也直。这并不是太好的事情,一些细节容易忽视,案子拐个弯就得费更大的功夫,但架不住他这人努力,愿意从各条路都去查一查,最后倒是也能找到真相。


    前几年他一直把顾应州当成假想敌,顾应州加班他也要加班,还强行让自己忙起来,跟个陀螺一样连轴转。


    久而久之,就这样喽。


    卫珩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很能理解曾亦祥的这种忙碌。


    曾亦祥也不需要他懂,因为拆帐篷拆到一半,他发现陆听安正在帐篷后面接电话,而顾应州冷峻着一张脸蹲在他旁边,怎么看都是不爽的样子。


    耳朵往后边贴了一些,听不清。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索性也不继续收拾东西了,把几根支架往地上一扔,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蹭到了陆听安的另一边。


    陆听安手上拿着的是顾应州的大哥大,听筒是贴在他耳边的,但是断断续续的还是能听到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对面的人声稍微有些失真了,曾亦祥却分辨出来,那是警署新来没多久的法医,岑可昱的声音。


    听说夜光的尸体已经被送回去了,算算时间,这会儿岑可昱已经进行了第二次尸检。


    也就是说这通电话跟夜光的案子有光。


    曾亦祥脸色微变,悄悄地凑得更近了一些。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道实质性的冰冷目光射在了身上。


    曾亦祥:“……”


    瞧他那小气样。


    他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几公分,向恶势力低了头……


    作者有话说:


    曾sir: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第170章 三个男人一


    “黎明带回来的尸体我已经重新验过了, 她的大部分判断都是没有错误。”电话那头,岑可昱徐徐道来,“你们查到这孩子实际年龄是七岁, 但他的骨龄最多五岁出头, 这个年纪骨龄偏小足足两岁, 要么是基因问题导致,要么就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发育不全。”


    陆听安蹲得有些累,长腿一支站起来, 旁边两人仰头看了他一眼, 也站起身。


    “夜朗明的身高在一米七八往上, 他母亲也至少有一米六, 陈禾宜目前的身份是演员, 外型上至少不会存在过矮的问题。”


    听着陆听安的分析,岑可昱温和地嗯了声, “也就是说基因问题导致发育不良的可能性更小一些。我已经取了他的样本送去化验,过几个小时就会有结果了。”


    陆听安应好, 官方地说了句辛苦了。


    岑可昱有几分失真的笑声传来,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没什么辛苦的。倒是你, 出去放松还能碰上案子,当警察更不容易。”


    顾应州在旁边听着, 狠狠蹙起眉头。


    岑可昱说的是你, 而不是你们,就意味着他心疼的不容易的人只有陆听安一个,其他警察怎么样跟他没什么关系。这种无形之间拉进两人关系的行为,令人作呕。


    陆听安倒是没听出来对面人讲话有什么问题,话术和语气都挺正常的。刚准备接腔, 右手边就有人递过来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接过来,是一支笔。


    于是注意力被转移,他夹着笔杆顺手转了两下,旋开笔帽、又拧紧。


    岑可昱等了两秒,没等到陆听安跟他继续讲什么。


    他敛了笑意,很自然地把话题重新转移到了尸检上,“受害人的心、肝、肺和肾脏都缺失,奇怪的是胃还存在,刚才我取下胃检查了一下,发现他的胃里居然什么都没有。”


    陆听安,“一点食物的残渣都没有?”


    “是的。”岑可昱强调,“能保持这样的空腹状态,死前至少有十六个小时没有进食。而且我发现他的胃粘膜有黏连症状,部分位置有小块溃疡。”


    曾亦祥竖着耳朵,急道:“能不能说得简单明白一点,别展示你那专业知识了。”


    岑可昱一顿,“你那还有别人?”


    陆听安转头往左边看了眼,嗯了声,“曾sir也在。”


    岑可昱默了半秒,反问,“我刚才讲的那些,你能听懂吗?”


    陆听安差不多是能明白的,虽然他对病理的那些专业知识并没有多少了解,但是岑可昱讲的那些明显不是什么好病症,成年人长期累月的有这些大小问题尚且都不是什么好事了,何况夜光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他回答岑可昱,“你是想说受害人有胃病,而且在家可能吃不上饭,导致胃酸分泌太多胃粘膜受损?”


    应该大概是这么解释的吧,他现在的这副身子也有严重的胃病,听陆沉户提起来过,就是作息不规律,不愿意吃饭引起的。


    夜光的情况跟他有所不同,夜家没有一个人是饿得面黄肌瘦的,只有他一个孩子有这样的问题,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夜家人平时到底是怎么对待这个孩子的,他们是否有自己讲的那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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