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这种证物,小何他们取证的时候没有发现?”他问。


    顾应州淡淡地嗯了声,“东西掉在客房的床头柜后,痕检科取证匆忙,没发现也正常。你记得小何带回警署的用过的套子有几个吗?”


    陆听安想了一下,答:“三个。”两个是在主卧的垃圾桶里找到的,一个是在厨房的不带盖垃圾桶里发现的。收集这个的时候,小何那个小纯情脸都被闹红了。


    顾应州说:“亚恒酒店会提供整盒的tvb,一盒有六个,放在每个房间柜子里的则是单独包装的两个。我检查了专门放这东西的柜子,两个还在那,这一盒却只剩下两个。”


    陆听安明白了他的意思,“还少了一个,有很大概率是凶手用了?”


    顾应州点了点头,“他很谨慎,逃跑的时候也没忘记带走自己的犯罪证据。”


    说完他把手上盒子盖上,再抬头时,只见陆听安用探究的目光盯着他。


    顾应州下意识摸了把脸,“怎么?”


    陆听安摇头,敛下意味不明的表情,“看不出来,顾sir对亚恒的资源分配还挺了解。”


    连酒店提供多少避孕套,楼下前台能拿整盒的这种细节都知道。


    顾应州一耳朵就听出来他在埋汰自己,蹙眉警告,“不要胡思乱想。”


    陆听安不服,“我乱想什么了?”


    敢做不敢当,这还是男人吗。


    顾应州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重申,“进重案一组前我在扫黄队任过职,正好来亚恒出过任务,明白吗?”


    到酒店扫黄,查的不就是这档子事吗。


    陆听安意识到自己还真是误会了,咧嘴笑了下。


    接着又脸不红心不跳地往门口一指,“楼下前台应该对住户拿的商品做过登记,一起去查查?”


    顾应州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不再看陆听安,又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陆听安自知理亏,撇撇嘴跟在了他身后。


    走之前,他不忘把扣子放进证物袋里。


    不过他还是没想起来这颗扣子会是从什么地方掉下来的……


    第90章 扑朔迷离


    到了走廊, 陆听安还在观察那颗纽扣。


    这真的就是一颗很普通的扣子,塑料感很重,上面那层藏青色甚至只是染上去的漆, 让纽扣能够呈现出光面的效果。


    亚恒酒店是出了名的高消费, 住一晚上的价格在三千到五千之间, 这还只是在九零年代的消费。要是放到未来,这里绝对能变成好几万一晚的网红打卡点。


    三千到五千是目前港城很多工薪阶级的市民的月收入,能大手一挥住进这个酒店的不是企业家就是富二代, 他们的穿着是很讲究的, 看不出来什么服饰还需要这种廉价的纽扣。


    顾应州往旁边瞥了眼, 刚好看到陆听安修长的手指一弹, 把那颗纽扣弹到半空后又稳稳地攥入掌心。当然, 如果不是纽扣外面还包着一层证物袋的话,看起来会更潇洒一点。


    “这是刚才在房间找到的?”


    陆听安嗯了声, 看到顾应州摊开手掌,随手就把手心的东西放到了他的手里, “沙发垫子底下找到的, 不能确定是昨天留下还是之前。”还是得先回去验一下指纹才行。


    顾应州拿着扣子没还。


    亚恒酒店没了住户, 电梯已经停运了, 两人从消防楼梯下的一楼。到大厅时,顾应州突然就想起了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种样式的扣子。


    “丹阳高中的校服。”


    陆听安侧头, 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重复一遍道:“丹阳高中的校服是蓝色的,纽扣就是这种颜色。”


    陆听安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下午见到的几个学生,确实穿着带纽扣的西装外套。丹阳高中要求学生周一穿更加规整的西装外套,其他几天则可以随便穿, 西装外套是修身款的,版型很好但不适合运动的时候穿,所以他们去学校的时候大多数人穿的还是拉链式的。


    “也就是说,柳云灿两人被杀的那天,有丹阳高中的学生穿着校服来过?会不会是程帆留下的呢?”陆听安抛出一个猜测。


    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程帆是住校生,大多数时候是不回家住的,但他的母亲又需要人帮助,所以他周末肯定需要回家做不少事。谁会在干家务的时候穿一身碍手碍脚的西装外套呢?


    除非他是想告诉身边的人他在丹阳高中上学。这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可能会做出来的虚荣事,却不会是他这个早熟的少年会做的。


    顾应州说:“来过207的另有其人。”


    程帆有杀人动机和嫌疑不假,然而细究案件中的细节,只会觉得他杀人的证据越来越站不住脚。只是他接受审问的时候为什么要说谎呢?


    ……


    两人到楼下前台翻了翻,在桌面一些杂物的最底下找到了那本用来记录住户领用生活用品的笔记本。


    亚恒酒店客流量大,前台经常接到要求送东西上楼的电话,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就会先在本子上写下几零几要了什么,等到闲下来以后,再把这些重新登录进电脑,供财务做成账单。


    翻开笔记本使用过的最后面那几页,顾应州果然找到了写着207房间号的登记。


    【207:tvb一盒下午茶……】


    记录在最前面的就是tvb,证实了柳云灿和吴倩卉是在酒店要了一盒全新的套,而非自带。也就是说丢失的那一个,是凶手用完带走的,就在那吴倩卉比柳云灿晚死的二十多分钟里。


    凶手,十有八九就是男人!


    *


    “pe,你盯一会,我要去浇个花。”


    巷子边,付易荣揉着发酸的眼睛,小声对俞七茵道。


    他们是来抓犯罪嫌疑人陈心芳的。陈心芳住在柳明街,柳明街别名流民街,住在这的大多数人都是找不到工作的港城底层,一条巷子里拥挤地塞着好几十户人家,房子还都是那种看起来碰一下就会倒的危房。


    付易荣和俞七茵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陈心芳不在家,问了邻居她是去山里祭拜丈夫了,应该就会在下午回来。


    然而左等右等,等到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他们依旧没有看到陈心芳的影子。


    俞七茵也等得有些耐心不足,听到付易荣说什么浇花,不爽地往后瞪了一眼,“浇你个头!”


    下一秒,她看到了付易荣微微交叠在一起的腿。


    “……”


    付易荣咧嘴嘻了声,“理解一下,人有三急。”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离开亚恒后他就来了柳明街,盯梢什么都不干很枯燥的,正好车上有一瓶饮料,他就……早知道他的膀胱这么不顶用,他就算是干死,无聊死,也绝对不会把那瓶饮料喝得一滴不剩的!


    俞七茵四下看了眼,皱眉,“这里没有公厕。”


    付易荣绝望地闭了闭眼,“……所以我说,浇花。”


    此浇花非彼浇花,但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也的确是浇花。柳明街很宅很小的一片,隔了几百米就是一片小树林,人迹罕至。


    说出来可能有点没面子,可这已经是付易荣能想到的最体面的解决办法了。


    俞七茵瞥了眼他还捏在手里的饮料瓶,想说饮料瓶也不是不能解决。好在嘴快要张开时,脑子先占领了高地。


    男女有别,还是不能什么都说。


    ……


    付易荣难得有点害臊,没跟俞七茵说太多就夹着腿别扭地走了。她离开后没多久,警署给配的大哥大里传来了一条简讯。


    【胡:速回。】


    俞七茵看着简讯愣了愣。


    速回?他们还没有等到陈心芳,来之前不是说先把陈心芳带回去问话,调查一下她的不在场证明吗?


    俞七茵低头打字【陈心芳未归。】


    没人知道陈心芳丈夫的坟在什么地方,港城现在已经有不少正规的公墓地,为了保护山林、节省公共林地,港城政府规定不准再自建坟墓,要买公墓地下葬。但是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公墓地是很贵的,有些人倾家荡产都买不起一块死人的安居地。


    目前还是会有很多人在山上偷偷埋坟包,更别说陈心芳的丈夫死在十多年前,根本就不在管辖范围内。


    简讯发出去没多久,胡镇又发了过来。


    【胡:顾sir已回警署,嫌疑人另有其人。】


    看到胡镇这么说,俞七茵才彻底歇了继续盯梢的心思。


    在重案一组这么多警员中,顾应州说话从来都是最有用的,这么多年来他的决定就没出过错,即便是有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也不会有人质疑什么。


    既然胡镇提到顾sir回了警署,就说明命令是他下的。


    俞七茵不禁思考起来,不是陈心芳,那凶手到底是谁呢?


    过了五分钟,付易荣回来了,他用一块帕子擦着手上的水渍,不知道混到哪里去洗了个手。带手帕这个习惯还是跟着陆听安学的,第一次他还觉得装,后来发现手帕还挺好用的,关键是用的时候从口袋里那么一掏,不少人就会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他,真能被他装到。


    “怎么样,人回来了吗?”


    俞七茵收起大哥大,用嫌弃的眼神看了眼他手里揉得皱巴巴的帕子,头一扭淡淡道:“走了,回警署。”


    付易荣:“嘎?”


    两人再回到警署,天已经完全黑了,一楼的普通警员已经下班,就连心理问诊室的阿海也回去了。陆听安让他回去的,陆听安说无意义的加班就是浪费时间,反正阿海也没有参与到办案中,还不如按时下班来得让人顺眼一点。


    毕竟谁都不喜欢眼前时不时晃荡着几只牛马。


    上了二楼,付易荣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开始嚷嚷起来,“怎么回事?我跟pe已经盯了好几个小时了,现在回来不就半途而废了吗?”


    胡镇跟李崇阳下午去地毯式搜索凶器了,不过没找到,把工作交给其他警员和警犬后就先行回了警署。现在他们知道的案件细节比付易荣两人要多。


    见付易荣没抓到陈心芳满脸愤愤,胡镇宽慰道:“不出意外的话凶手会是个男性,你们就算把陈心芳抓回来也没法定她的罪。再说了她精神失常,我们也审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不如先别打草惊蛇,等证据链完善一些再说。”


    几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敲,接着小何就拿着一份检测报告走了进来。


    看到付易荣和俞七茵已经回来了,他很热情地打了一声招呼,“付sir和茵姐回来啦,吃了吗?”


    付易荣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吃了,吃了一肚子西北风。”


    “……”小何挠挠后脑勺,小声嘀咕,“谁又惹你了。”


    付易荣性子火爆,时常发癫,所以他也没有真的很在意,拿着报告就朝着陆听安两人走了过去,“陆sir,你们拿来的土块我们已经检测过了,跟你们猜测的大概差不多。”


    付易荣探头:“什么土块?”


    胡镇解释道:“老大和听安又去了一趟案发现场,在鞋柜上找到了一些已经干了的土块,猜测是从鞋子上掉落下来的,让检验科去验了土里的成分,看能不能调查是从哪里沾来的土。”


    小何点了点头,继续道:“我们把这种土和其他土做了对比,你们从现场带来的这种确实有更好的粘性,吸水以后土壤的颗粒非常细小,是湿土。取一小部分做了检测以后,我们发现这块土壤里面的元素也非常复杂,首先氮磷钾的含量超过别的土壤,还有就是石灰粉和少量青苔,这块泥里居然有石灰粉,不会是蹲墙角的时候沾来的吧?墙壁脱落就会有许多石灰粉。”


    小何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不少。


    氮磷钾含量高还是可以理解的,很有可能是农田里带出来的土壤,那种土壤里面会存在化肥,微量元素的含量自然就高。青苔嘛,这种生长力旺盛的植物到处都可以看到,也好理解,可是石灰粉……没听过谁家种田还要撒把石灰粉的,难道说石灰还能促进植物的生长?


    陆听安从207带回来的线索有用,范围却实在是太广了,要想用这么一小块泥土判断凶手去过哪里,哪怕是要把整个港城翻过来。


    重案一组的都明白这条线索怕是派不上太大用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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