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陆听安又问:“中午我们离开后,余亮没有为难你吧?”
陆沉户一愣,对上儿子满是关心的眼神时,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从里到外暖烘烘的,棉袄都能脱掉一件。
谁说女儿才是贴心小棉袄的?他家儿子以前是漏风乞丐服,现在堪比质量最优的羽绒服!
清了清嗓,陆沉户尾音一扬,“他?他哪里敢为难我。”
“我儿子是谁,那可是警署名副其实的小神探,前几天他往我们金旺塞神经病差点伤人的事情我都还没找他算账呢,为难我?我一个上勾拳、扫堂腿就把他摁在地上摩擦啊!”
旁边的陆金看着自家老板一到陆听安面前就失智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陆沉户正经下来,笑眯眯道:“放心吧,这件事跟你老爹我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商场上我少不得勾心斗角吸引点客人过来,但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是不会碰的。中午你们上去案发现场后,我跟老金就离开了,以后余亮那个崽种要是再敢胡说八道这种事,我一定找律师狠狠告他一次,扒他一层皮!”
陆听安反复看了陆沉户好几眼,证实他的确精神抖擞没有伪装后,放了心。
陆沉户也是一看到陆听安就变成儿子脑,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余光往后一撇才想起来,现场还有一个外人在。
他尬了一瞬,对上顾应州的视线时讪讪一笑,“顾sir,实在不好意思,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多唠叨两句,别见怪。”
顾应州沉默了两秒,对他扬起一抹笑,可谓是尊敬客气又带点亲切。这让陆沉户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顾应州温声说:“伯父多虑,我很羡慕你们的父子情谊。”
港城豪门无数,顾昌鸿无疑是可以算为好父亲的。顾家百年根基,他却接受儿子当警察放弃家业,这其中有顾应州的坚持,也有他这个当父亲的放手。
然而从小到大,顾应州却很少看到顾昌鸿有慈眉善目的时候。
他是严父,不管是学习成绩还是人品教养上,都要求顾应州做到极致,这也就导致顾应州很小开始就是完美主义,最擅长的就是逼自己一把,个性也强硬。
回顾过往,顾昌鸿这种父亲比生儿不养的男人要好得多,顾应州也感激他,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自己。不过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确实不怎么亲密,即便在同一个屋檐下,见面也只聊几句工作、人生相关的大话题。
毕竟父子俩的嘴一个比一个硬,性格上更是如出一辙的犟种。
陆沉户这样溺爱儿子的,放在以前顾应州只会觉得不屑,那时候的陆听安完全就是慈父多败儿的典型写照。
但现在陆听安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再看他跟陆沉户的关系,顾应州的想法也变了。或许就是因为陆沉户这人跳脱、擅长表达,教养出来的孩子才会这么优秀。
幸好陆听安听不到顾应州的心里话,不然他一定会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
他会长成现在的性格并不是陆沉户的功劳,相反他也在一个严肃正经的家庭环境中成长,还是个根正苗红的警察家属。
陆沉户是个好父亲不假,可他不懂教育也是真的,孩子就是一张白纸,一昧的纵容宠爱,只会让孩子越发骄纵蛮横,大多情况下都是越长越歪的。
他的人格比原主完善健全,陆沉户的关心又是切身实意的,这才让他们这段便宜父子关系变得和谐。不然只会是陆沉户跟原主那样鸡飞狗跳。
陆沉户不知道这两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顾应州夸了他,让他心里美滋滋的,笑意也藏不住。
“哪里哪里。”陆沉户客套道:“我们那就是最普通的父子。”
“伯父谦虚。”
顾应州一口一个伯父,无形中把陆沉户的身份提高了好几倍,让陆沉户都有点忘了这是顾家最不好惹的那位爷。
想到什么,陆沉户往他那个方向走了好几步,关切地看向他的右手,“顾sir,你为了听安受伤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我都不敢想要是你不在他会受到多严重的伤害。”
顾应州不卑不亢,“伯父叫我应州就好。”
陆沉户连连,“,!”
距离顾应州受伤已经过去好几天的时间了,但是当时边牧咬得很深,牙齿刮走了他一块肉,以至于好几天过去手没那么疼了却没有结痂。药还是昨天陆听安帮忙换的,用纱布绑了厚厚的一圈,看起来那只手就跟要残疾了一样严重。
想到这是为了自己儿子受的伤,陆沉户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的,小心地执起顾应州的手看了看,“伤得这么严重,还疼不疼?”
顾应州脱口就想说不疼,余光往边上安静站着的陆听安身上扫过时,他话音一转,语气都好似瞬间虚了些,“疼。”
稍顿片刻,他坚强补充,“可以忍受。”
陆沉户更加过意不去了,向来宠溺陆听安的他都忍不住朝着儿子那边瞪了一眼,“听安,这我得好好说说你,既然应州是因为你受伤的,至少这段时间你多关照些,好让他安心养伤。”
突然被cue到,陆听安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我在关照了。”他强调。这几天他都差不多要把顾应州别在自己的裤腰带上了!喝水要给倒,吃饭要帮忙打饭,隔三差五的还得换药、拎东西、当司机。
如果这都不算关照的话,他这段时间做的都是什么?!
顾应州脸上挂着清浅又莫名有些脆弱的微笑,轻轻把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伯父别怪他,我的手没废,一些小事不劳烦听安。”
陆听安:“……”???
不劳烦?他每天任劳任怨的到底是谁啊,是鬼吗!他的手当然没废,训练他的时候连血染了纱布都没知觉,劲大得很。
陆听安很少有这么憋屈的时候,万万没想到顾应州这么正经的人,居然会在他父亲面前摆他一道。
刚要反驳,陆沉户已经一锤定音,“这怎么能是劳烦?我们陆家人向来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你救了陆听安一条命,他就算是以身相许也是应该的!”
顾应州眼睛一眯。
陆听安:“???”
“再说了”陆沉户话音一转,“你们不是搭档吗?听安照顾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搭档。”
顾应州薄唇轻启,似琢磨般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过了会,他有些无奈地笑笑,“以后或许就不是搭档了。”
陆沉户一惊,差点跳起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做搭档了,是嫌弃他家听安拖后腿了?那怎么能行!
他到现在都记得诚玄道长说的,陆听安只有待在警署才能改命活的久一些。这段时间他的变化是有目共睹的,虽然身子骨还是不好,可生活习惯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做的事情也有意义多了。
这其中说不定就是顾应州起到了一个精神支柱的作用,要是顾应州不愿意再跟他当搭档,听安又堕落下去可怎么整!
陆沉户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小心翼翼地发问,“是听安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
顾应州忙摇头,“不是他。警署新来了一个法医,对他挺感兴趣的。”
“法医?”陆沉户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法医那怎么能行!
不是他想要职业歧视,听安身上阴气重,需要靠近的是顾应州这种自身强大阳气旺盛的。法医这种职业伟大是伟大,重要也重要,可他们不可避免地每天和尸体待在一起,身边的磁场绝对是不对劲的!
不敢想象陆听安要是跟法医混在一起,对他的身体将会是多大的伤害。
陆沉户在儿子身上的底线可以一降再降,唯独在他生命安危上不能放松警惕。
他严肃的眼神往陆听安身上一瞪,硬气道:“我不允许你跟法医长期待在一起。”
陆听安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重新打断,“当警察是很危险的,你进警署的时候我只给你安排了后勤的职位。听安,你要破案我可以支持你,但是绝对不能对你的安全造成影响,应州头脑聪明能让你学到东西,关键时刻又能舍身保护你。你说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非要去选择一个跟尸体打交道的法医。”
“……”
陆听安真是比窦娥还冤。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跟岑可昱做搭档了?想不到顾应州改变不了岑可昱的想法,居然还曲线救国从陆沉户这下手了。
真看不出来,这人还有当大见杯的潜质!
真的太见了!
最后还是顾应州再次开口,以“我会好好劝劝陆听安”这样的话术结束了陆沉户的小发雷霆。
-
从休息室出来,陆听安的脸色臭的可怕。走在他身边的顾应州就跟没知没觉似的,还漫不经心地问他,“生气了?”
他歪头看过来的样子,让陆听安一下子想起小时候。班上男生把女生气得伏在桌上哭的时候,也是这样贱嗖嗖地从桌子底下看上来,问一句:真的哭了?
一联想,他差点气笑。
顾应州也没有一直惹他,只中肯道:“伯父说得没错,岑可昱细胳膊细腿的,他保护不了你。”
陆听安故意呛声,“他有手术刀。”
顾应州好笑地嗤了声,“不是吧阿sir,你还指望他用手术刀保护你?用刀伤人是犯法的。”
陆听安便不搭腔了。
原书的剧情一直提醒他,顾应州会阻挠他跟岑可昱接近是怕他抢走岑可昱这个官方好基友。但是从直觉来说,他又觉得顾应州这么拐弯抹角的,也不像是为了岑可昱。
不会真是为了他吧?
难道说无形之中,他已经在这个世界顶替了岑可昱的位置?
*
207套房的门开着,外面用亮黄色的警戒线拦了好几层。
警察离开的时候没有关窗,房间内刺鼻的香水味和血腥气已经散了很多的。
但是一踏进这个房间,陆听安就会想起那两具躺在地上了无生息的尸体,心里就升起一种闷闷的不舒服的感觉。
再回现场,两人生前用过的东西和行李都已经被收拾回警局当证物了,死过人的两个房间里都用粉笔画着尸体躺过的位置图。
顾应州恢复了冷面,一进案发现场就跟回了老家一样,眼神都冷厉起来。
“这次是地毯式搜索,我们要在这个套房里找到第三人存在的痕迹,那极有可能就是凶手留下的。”
陆听安提醒他,“也可能是程帆,这里或许有四个人的痕迹。”
顾应州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两人互相都很信任对方的细心,只是一个眼神的对视就明白对方的意思,很默契地兵分两路,一个从客厅往里查,另一个则是从里面的客房开始往外查。
207套房进门以后是个很大的鞋柜,里面放着几双整齐的一次性拖鞋,看起来没有穿过。
陆听安的目光从鞋上掠过,没多想往客厅正对面的餐厅走去。走了两步,他脚步一顿转身返回,在鞋柜前蹲了下去。
酒店的拖鞋是扁扁平平的,为了美观一般情况下都会交叠放在一起,很少会像在家里那样展开摆放,除非是这些拖鞋被人穿过、随后重新摆在这个位置。只是柳云灿和吴倩卉这两人连衣服都是随便丢在地上不管的,怎么会专门摆放几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陆听安把那几双拖鞋拿了下来,没了拖鞋的遮挡,他一下子就看到了鞋柜上面的一层土。
亚恒酒店的鞋柜用的是黑色的大理石面,浅棕色的砂土在上面尤其明显。鞋柜朝向里面的位置还有小拇指甲盖那么大的土块,已经干了,从干后的状态不难看出,之前这是一块软土,所以结块后依旧粘的很紧实,而不像硬黄土一般轻轻一碰就会碎成渣。
没多久,陆听安又从沙发靠垫的缝隙里找到了一枚纽扣,纽扣是藏青色的,上面还连着两根藏青色的线头。
正在他举着扣子思考的时候,顾应州从客房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巴掌大的一个盒子。
陆听安隐约觉得那个盒子有些眼熟,他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一点,“这是?”
顾应州挪了一下手指,“tvb。”
陆听安脑子又转了转,总觉得这个东西听着也很耳熟,但也没能第一时间想起来这是什么。还是顾应州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他两眼,吐出三个字,“避孕套。”
陆听安这才想起来,在九十年代的港城,这个套的牌子是很火的。给他做代言的都是挺火的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