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小何抿抿唇,都有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面一条报告了。斟酌片刻,他还是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还有顾sir从现场带回来的tvb,盒子上面只检测到了柳云灿和前台的指纹,柳云灿的指纹是最清晰的,前台的有些模糊,除了他们俩的指纹,检测不出*来其他新的痕迹。”
“陆sir从沙发垫下找来的纽扣我们也检测对比了,扣子是被蛮力拽下来的,所以线头的断裂面并不整齐,扣子也是丹阳高中校服上的没错,涂层里面有丹阳高中的校名缩写。”
陆听安抬起头来,“指纹呢?”
小何依旧是有些无奈地摇头,“很可惜,这枚纽扣很有可能是在争执、或者是一不小心被外力拽掉的,上面并没有什么指纹。我还特地找了丹阳高中的校服来看,发现他们的西装外套上有不少类似的纽扣,其中单纯是装饰用的就有好几颗。”
也就是说装饰用的扣子上根本就不会留下什么指纹!
陆听安眉头锁地更紧,下意识的咬住自己的嘴唇。
这么看来,下午第二次出现场找到的线索多半还是没有实质性作用的,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们从酒店客房带回来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顾应州开口道:“被套上沾到的那块污渍,检测出来成分了吗?”
下午的时候,顾应州两人在前台看完登记表后又回了207,这次他们再没能找到太多有用的东西,不过陆听安随手掀开客房洁白的被子找有没有毛发残留的时候,竟然在被套的尾端发现了一块污渍,是亮红色的。
吴倩卉不是在床上被杀的,她在床旁边被一击致命,喷出来的血液浸湿了身下的地毯,接着她就被凶手挪到了床底下。据目击证人小慧的描述,她一进门就看到毯子变成了深色,鼓起勇气往床下看去的时候,就对上了一双死不瞑目的美眸。
凶手大概率是站在床边杀的吴倩卉,所以洁白的床上都没有溅到血迹,倒是床头柜上有几滴小小的血点。估摸着原本应该溅在床上的血都被凶手给挡下来了。
既然如此,床尾的被子上面为什么会沾到红色的血迹?
刚开始陆听安两人还真觉得那就是血,直到睁大眼睛凑近一看,发现那不是。不确定那块东西到底是什么,但不会像血液一般干涸后就结块,甚至仔细看,还会发现融入被套最深处的污渍里好像还有些闪闪的。
两人当机立断就把被套拆下来带回警署了,送去了检验科。
小何听到他们问,立马回答,“还没有完全检测出来,那块污渍面积太小了,我们已经很努力把它从被套上分离出来。不过担心太急躁会操作不当影响了那东西的成分,还需要一点时间。”
缓了口气,他又说:“不过我师父推测了一下,说那很有可能是不慎沾染上去的指甲油。”
重案一组的警员异口同声,“指甲油?”
小何被他们突然目光炯炯地一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点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能确定的哈,推测,只是推测。”
但是很可惜,重案一组的警员们已经有点听不进去了。他们聚到了一起。
“吴倩卉手上有涂指甲油吗?”
“没有,她在学校是个好学生。你忘了她连纹身都在最隐蔽的地方吗?丹阳高中很看重表面功夫,学生打扮得太花哨会被提醒,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是对吴倩卉还是挺有效果的。”她为了维持自己好学生的形象,根本就不会在学校做出什么被老师认为是离经叛道的事情。
“脚上呢?”李崇阳发现了盲点,“她们每天穿着鞋,脚上涂了也不会被发现吧?”
陆听安摇摇头,“很可惜,脚上也没有。”
“?”小何挥了挥手,试图打断,“也不一定是指甲油……”
话音都还没有落地,新一轮的讨论已经盖过了他。
“难道是柳云灿?”
“你神经病啊,柳云灿一个男人涂什么指甲油!”
“他就不能是娘炮吗?”
小何:“……”
算了,重案一组的都是奇葩,他还是不要妄想插入他们的对话了。
小何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刚拿着报告走到门口,一低头却看到门槛上挂了一坨黑黑的东西。看上去好像是泥巴?
警署每天早上晚上都有阿姨过来打扫,别说是大块的泥巴了,就算是灰尘都不多。这门槛上的泥巴分明就还是新鲜的,也不知道是谁去外面玩泥了,弄脏了警署的地。
小何转头高声提醒了一句,“阿sir们!有空清理一下你们办公室的卫生吧!”
被他一喊,办公室安静了两秒钟。
李崇阳稀奇地望了过来,“办公室的卫生还需要我们自己打扫?”
小何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拜托了阿sir,阿姨早就已经下班啦,她刚打扫完的卫生就被你们弄成这个样子,你们说明天她来上班会不会去柯督察那边告你们一状?”
警署的保洁阿姨并不是外面随便请来的阿姨,她是某位高层的远房亲戚,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但是一直闲不下来,就来警署讨了一份闲职。她打扫的时候是很认真的,把警署上下清理的干干净净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是领导的亲戚,但是也有一点不太好,那就是太爱告状了。
她非常爱惜自己的劳动成果,一旦发现警署的警员大咧咧的随便搞脏办公室卫生,她就要去督察那边告上一状。
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警署的后勤人员在阿姨下班以后还要留下来待很久,为的就是等加班的警员离开以后再把卫生简单打扫一遍。
但是今天阿海也已经走了,根本没有心甘情愿给重案一组打扫卫生的人了。
李崇阳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站起来往门口方向冲,“我看看是什么脏东西。”
这一看,他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谁从外面踩狗屎回来了!”
小何:“……”
他嘴角抽了抽,小心地拍了拍李崇阳的肩膀,“言重了李sir,这只是泥。”
李崇阳不理他,他食指和拇指环成一个圈放在眼前,当成放大镜,一路从门口顺着脚印往里找,然后,目光紧紧地锁定了一脸懵逼的付易荣,“是你!付易荣!”
付易荣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啊。”
但他的动作很诚实,弯腰翘脚,看向脚底。他穿的是警署统一发的军靴,鞋底很厚,扎一根钉子进去都不一定能刺伤脚,也正是因为鞋厚,导致沾了泥以后不能立马用脚底感受出来。
毕竟踩屎感都是留给鞋底很软的鞋子的。
俞七茵没留意脚下,低头一看发现办公室的桌子边都被踩了好多脚印。她有些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你去种地了?”
付易荣那叫一个冤枉,“我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的吗?除了”
除了去林子里小解的时候。
李崇阳眯着眼睛,满脸审视的表情,“除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付易荣再厚的脸皮都觉得臊了。长这么大,他随地大小便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小时候无所谓,大了以后他还是很有素质的好吧。
要不是真的憋不住,他也不至于露天解决。
脸一下子红温,付易荣扯着嗓子辩解,“吃喝拉撒你们也管啊?李崇阳你去盯三小时梢不撒尿试试!我不过就是去林子里解决了一下,那里这么多树,我还给提供了养分呢。滚一边去,大不了下班前我自己把地拖了。”
李崇阳笑得前仰后合,吊着嗓子嘲笑了他好一通。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听安蹲在门槛那边看了好一会了,待李崇阳笑完,他问:“你是不是在陈心芳家附近撒的尿?”
付易荣不明所以,“盯得就是她,我还能去哪?”
陆听安又问,“那片林子,只是树?”
付易荣愣了下,他当时急着拉裤子拉链,刚进林子的时候倒是没有怎么注意周围的环境。不过隐约好像看到了很多水果。
“橘子树!”他突然大声道:“我看到树下有一些烂橘子,还是橙子的,反正黄澄澄的。”
陆听安站起来,从桌上随便撕了张纸折成小块,刮了一块向小何递过去,“小何,辛苦你们再拿这块土跟我们从案发现场带回来的土做个对比。”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阴差阳错的,找到了土块的来源地了。
第91章 有人自首
“怎么了怎么了?”胡镇脑子转得没有这么快, 前一秒还在看李崇阳两人的热闹呢,下一秒突然话题就转移到了案子上,这让他忍不住问出来, “易荣带回来的这些泥, 有什么特别的?”
小何举着那张厚厚的纸, 对着那坨黑黑的泥看了一小会,惊喜道:“这么一看,这块土的质地真的和案发现场的差不多!”
他小心地拿出口袋里随身携带的证样袋, 把纸放了进去, 随即对陆听安摆摆手, “陆sir, 我先把证样拿去检验科了, 最快四十分钟可以出结果,等我!”
话落, 他飞也似的跑走了,留下重案一组的几个成员有些惊讶地看着因为他跑走而被风带起来的窗帘。
“看不出来, 小何看起来瘦瘦小小的, 体能居然还不错?”胡镇震惊。
“何止是不错, 比付易荣刚刚进警校的时候都要快一点。”李崇阳故意吐槽。
付易荣嘴角一抽, 翻了个白眼,“少放屁。”
俞七茵嫌弃, “最讨厌你们这种屎尿屁一直挂在嘴边的男人了。”
付易荣立马不服气了, “陆听安不是也这已讲?”
就是陆听安的那张嘴,要么说人屎盆子镶金边,要么说别人是屎,踩到了还擦不掉的那种。就刚才他还说撒尿什么的,怎么光嫌弃他不嫌弃陆听安啊。
突然被cue, 陆听安抬头看过来,无辜地眨了下眼。
俞七茵理所当然地欣赏了两秒钟他的帅脸,中肯道:“谁让他是帅哥?”
像陆听安这已的男人,就算说了屎尿屁,那也是痞帅。付易荣那纯纯是素质差。
眼瞅着付易荣和俞七茵两人又要吵起来,胡镇赶紧站出来挡在两人面前。
“这一架先赊着下次再吵。”他用两只手把两人挡开,转头用好学的眼神看着陆听安,“听安,刚才话还没有说完吧?易荣带回来的那些泥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你为什么笃定那跟案发现场留下的一己?”
闻言,其余人的视线也都落到了陆听安的脸上。
陆听安坦然接收他们的目光,说:“我也只是猜测。案发现场带回来的土里有什么还记得吗?石灰不是什么稀罕样件,但是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随便洒在土里,橙子林却不一定。涂抹生石灰可以在橙子表面形成一层白色保护膜,防治病虫害,一定程度上减少农药的使用次数;石灰中还有很丰富的钙元素,这种元素能够被橙子吸收,促进光合作用提高果实中糖的含量。”
“周金耀跟他父亲就是种水果的,先前在他们的水果田里我看到很多拳头大小的橙子上面都抹着生石灰。想必陈心芳家附近的那片林子也种了些橙子,雨水冲刷橙子表面的时候把那些生石灰淋到了土里,才会在检测的时候有这些成分。”
重案一组这几个人都用惊讶的眼神望着陆听安,连顾应州都有诧色,眸光中闪过星星点点的温柔之色。
“啪、啪、啪”
不等几人说话,门口方向传来鼓掌的声音,节奏缓慢,声音却足够吸引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陆听安回过头,发现岑可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正慢条斯理地鼓着掌。
两人对视时,他毫不吝啬地扬起笑容,走了进来,“陆sir总能给人新的惊喜,犯罪心理专家居然还对果蔬种植有了解?”
陆听安谦虚道:“算不上了解,只是办案过程中遇到了,随便一学。”
岑可昱继续夸夸,“可不是谁都有你这已好学的精神的。”
好歹是书中的男主,用这么真诚的语气夸赞物己,陆听安少不得的有些飘,态度也礼貌客气起来。
“这么晚了,岑法医也加班?”
岑可昱点了点头,银框眼镜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光,衬得他整个人皮肤白皙、气质清冷矜贵。
“第一天来,向黎法医多了解了一点以前的案子。”专注地看着陆听安,他提出询问,“警署的其他部门和布局我都不了解,等你有空带我到处转转?”
陆听安刚要应,一直站在顾应州身边看戏的俞七茵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踉跄着往前小跑了几步。
军靴踏在地板上动静不小,岑可昱终于是看了她一眼。
俞七茵稳住身子,嘴角一抽,在心里骂了句爹。
谁他爹的没事推她一把,让她知道是谁,非得扒他一层皮!
心里怒火朝天的,面上她却不显,略有些端庄地缕了下额角掉下来的碎发。她对岑可昱露出一抹温柔端庄又大方的微笑,“回警署之前就听说法医部来了一位新法医,就是岑法医你吧?看年龄应该和我们顾sir差不多大,真是年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