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蔡余林一听这话,却更加激动,“你们是重案组的?求你们帮忙找找我妈吧!她在港城无亲无故、连朋友都没有,两天没回家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家里老父亲急得一整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他身体先垮了……”
说着他膝盖一曲就要跪下,胡镇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地就给他拦住了。
这里可是警署门口,依照媒体记者时不时就来蹲新闻的尿性,要是不小心被拍到,明天报纸上铺天盖地的就是他们警员欺负人、不作为的报道了。
胡镇求助地看向俞七茵,正好顾应州和陆听安从楼上下来,他就把这个烫手山芋丢了过去。
“顾sir,有人报案。”
付易荣有气无力地接上一句,“失踪案。”
……
蔡余林住的是元朗新村,这个村子面积不大,住着百来个人。
别听它是个村子就以为那里住的是穷人,实际上这里的自建房光是一层就要百来万,住的也是一些退休干部,要么就是喜欢安静的前公司高管。
元朗新村跟白滨饭店顺路,顾应州听胡镇简单说了下蔡余林家的情况后,还是决定顺便去看一眼。
答应前,顾应州强调,“我们只去你家查看现场,如果没有线索你还得来专门的调查组立案。”
蔡余林怯声问,“调查组立案的话,就能找到我母亲?”
顾应州言简意赅,“登报、上电视。”
“然后呢?”
付易荣扯了个调子,“然后就等呗,等知情人士为你们提供线索,或者你母亲自己就回家来了。”
照他来看,等待的过程可不好受,知情人士提供的线索真实倒还好,就怕有人嫌热闹不够大故意胡说。
还有就是最坏的情况,提供的线索,是死人的。
蔡余林年纪轻轻能当上百货公司的经理,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看得出来门口这几个警员中,顾应州的话语权显然是最大,虽然有几个警员并没有接什么话,但顾应州做决定的时候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毫无异议。
蔡余林于是也不敢再提别的什么要求,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
顾应州从裤袋的钥匙里找出一把丢给胡镇,“镇哥,辛苦你开警车带他,前面领个路。”视线在其他几人脸上逡巡一圈,他又指了下李崇阳,“崇阳,跟你镇哥做个伴。”
李崇阳当然是更想坐顾应州的车,老破的警车跟奔驰,傻子都知道哪辆舒服。但他平日里就最听组长的话,知道顾应州的车塞不下那么多人,他便跟着胡镇两人上了警车。
胡镇载着蔡余林的车率先开出警署,等车尾气都看不着了,付易荣才神情哀怨地抱怨起来。
“顾sir,失踪人口调查什么时候也变成我们重案组的活了?”
他伸手拉副驾驶的车门,嘴上嘀嘀咕咕,“什么都让我们干了,警署其他人都能闲得打扑克啦。”
车门应声而开,付易荣的腿才要跨进去,不远处顾应州就沉声喊了他名字。
“付易荣。”
付易荣吓一跳,“yes sir!”
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碎嘴子要挨训,却见顾应州漫不经心地掂了掂车钥匙,朝着后座睨了眼,“滚后面去。”
付易荣:“why?”
他顶着一头的问号,在看到顾应州身后神情平静的陆听安时,撇了撇嘴。
他不高兴地关上副驾车门,打开后座一屁 股坐了进去。
俞七茵跟着坐进去的时候,只见他脑袋倚着靠垫,那表情比原配找上小三,反被亲亲丈夫扇了一巴掌还要无力。
俞七茵噗嗤一声,“坐哪不是坐,不至于吧?”
付易荣仰头四十五度望天,“pe你不懂啦,这辆车哪次我不坐副驾!”
顾应州的爱车是没有别人能开的,可其他位置分配却有点小讲究。
他跟顾应州是亲戚,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一组就没人跟他抢过副驾,这才几天,就有人后来者居上了?!
阿海第一次坐领导的车,还跟警署第一美女挨得这么近。
他不自在地缩在边上,脸红红的,小声解释了一句,“陆少不太习惯跟别人坐得太近。”
付易荣不爽地瞪了他一眼,“就他毛病多!”
阿海被吼了一句,缩地更靠边了。
但他心里有点不服气,暗暗补了一句:哼,毛病多不也有人惯着吗。
第35章 她是自由了
元朗新村在港城西北偏上位置, 村子往外几公里是海滩,那块地皮有山有海的,内部消息传马上就会有大人物要买下那块地, 建设旅游胜地。
顾应州早几年还没有当上重案组组长的时候就对元朗区有印象, 当时元朗区频频有人报年轻女子失踪案, 还有人匿名举报在废弃工厂看到有人进行毒品交易。
那时候他没有权限插手这些案子,等升职后再想查,却发现那些案子根本没有被记入卷宗。
报案人音讯全无, 交易…上面人说那是有人虚假报案, 是子虚乌有的事。
拖了这么久没能知道事情真相, 顾应州不说是耿耿于怀, 心里却始终存有疑惑。
所以听到蔡余林说自己住元朗新村, 他就想去看看。
哪怕年近六旬的老太太跟当初年轻女子失踪案毫无关联。
……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总算到了元朗新村。
这里有田有公路, 路两边是还算整齐的两层小洋房,房子都有十几二十年的建造史了, 但胜在环境舒适, 房前住民看起来也热情礼貌。
“阿sir, 这边!”
蔡余林他们比顾应州几人早一分钟到, 蔡余林站在一栋房前远远招手,待顾应州车子停稳, 他急急上来打开了后座的门。
他开的是付易荣那边, 不过付易荣并不领情,冷着脸下了车。
蔡家的情况街坊邻居显然都知道了,这会儿有好几个大妈聚在蔡家院子里,围着一个三十多岁捂着脸的女人安慰。
陆听安隐隐约约听到她们在说
“放心吧,你妈一个小老太太能走到哪里去?保不准有点其他事耽搁了, 咱们这儿有菩萨和大仙保佑,肯定不会出事。”
“是喽,你妈咪啊哪有出过远门,是不是你家在港城还有什么远房亲戚啊?”
捂着脸的年轻女人说了几句什么,陆听安没听清。
他站在院子外,仔细打量了一番院子里的情况。
院子不算大,二十平不到的样子,打理得很有生活气息。
靠近大门这边是一张石桌和一张木质躺椅,另一边用木栅栏围成两块,一块是菜圃,另一块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草。
陆听安的视线在一株绣球花上停留了很久。
夕阳的暖光照在这个小花园,衬得这里生机勃勃,也照得花瓣上的小水珠清新透彻,闪着柔和的光。
蔡余林从陆听安身边走过,恰好注意到他目光的停顿。
“阿sir,有什么问题吗?”
陆听安面色如常地移开视线,专业道:“大门门锁完整无破坏痕迹,菜圃里绿植也没被踩踏排除翻墙可能,这两天并没有陌生人进入你家。不过我有个问题,那些花平时谁在照料?”
蔡余林转头看了眼,说:“是家父,他已经退休了,没别的事就爱养花弄草。”
陆听安又问,“你母亲失踪,他真的很担心吗?”
蔡余林皱起眉来,“阿sir,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结婚四十年感情一直很好,我母亲还是第一次两天两夜音讯全无,有谁能比我父亲更加担心吗!他连饭都吃不下,现在还躺在屋里。”
陆听安做出抱歉的表情,“别激动,我只是例行询问而已。”
蔡余林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在他刚背过身时,陆听安的表情却淡了下来。
小花园里的花明显刚浇完水没多久,花瓣上残留的水珠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流走。
若是清晨还能理解为晨露,这个点,只能是人为。
妻子失踪两天,丈夫急得吃不下饭卧倒在床,但是放心不下他养的花花草草,所以愁中抽空出来浇了花施了肥?
听着都很矛盾吧。
蔡余林带着付易荣和胡镇几人先进了屋,陆听安没跟过去,凑到石桌那边听顾应州问邻居话。
蔡家人不在外面,邻居几位太太倒不像刚才那么乐观,各个露出担心的表情。
“阿sir,慧娟不会真是遇上歹人了吧?我活这么大第一次听说活人凭空消失的。慧娟这人我清楚,她是不可能自己离家出走的,一定有恶人掳走她,警署能不能派人来保护我们?蔡家出了这种事,我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啦!”
顾应州沉声,“别自己吓自己。”
陆听安不以为意地接了句,“安心啦,菩萨和大仙会保佑你们的嘛。”
邻居太太们一愣,尴尬地搓了搓手。
这话不是刚才她们安慰蔡贝儿的时候说的嘛?哎呀这年轻警员懂不懂事,她们会那样说还不是想让蔡家人宽心,可这家发生这种事,她们别家心里肯定毛毛的呀。
几人故意不理会陆听安,让他的话掉在地上。
不过她们也没再闹着要警署保护,而是接二连三地回答起顾应州问的话来。
“这家的男主人,哦就是蔡亚民,他是个很好的人啊。没退休以前他是市图书馆的管理员,文化水平很高的,经常会给住在村里的孩子带书看,我家小孙子还没搬去市区的时候就喜欢跟在亚民老哥后面跑,还总跟我们说蔡爷爷又教了他新知识呢。”
“蔡大哥是我们村公认的大好人,做人低调做事负责,这两年大伙一致把他当做咱们村村长,啥重要的事都让他出面去解决。阿sir,你刚刚问我他家庭和不和谐是吗?天哪,不是我说,他们家好得不知道羡慕死多少村里人喽。”
邻居太太掰着手指一点一点道:“图书馆管理员退休后一个月退休金就有五千多块,足够他一大家子生活开销了。他们家大女儿是华乐中学的老师,工作稳定,小儿子是百货公司的经理,年纪轻轻的前途一片大好。孙子和外孙女这两年也一直养在他们身边,阿sir你说说,人这一辈子图啥?不就图个儿女成才,子孙绕膝吗,蔡家这老两口的老年生活可不就是港城无数人最想要得到的。”
顾应州蹙着的眉头没松,“蔡亚民和他老婆有没有什么仇人?”
“什么仇人呐?”邻居几人连连摆手,“当然没有了,他们家从来不跟别人吵架,重话都不说几句的。”
顾应州听着邻居太太对蔡家人的赞不绝口,不仅没有压下心中的疑虑,反而想的更多起来。
住在乡下虽然安逸,但有一点是个通病,邻里关系越是密切,隐匿在友好下的纠葛就越深。村里人对脸面尤为看重,私下里也避免不了你说两句他的坏话,他再说几句她的不好。
像蔡亚民这样被人人夸赞的还真少见。
一大家子人都如此完美,情绪那么稳定吗?
问不出什么别的,顾应州让无关人员先回去。
几位邻居太太一步三回头,强调道:“阿sir,你们一定要帮忙找到慧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