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加薪?以陆家的家财万贯,他在警署的那点薪水还不够一周食材开销。
荣耀?说得不吉利一点,他陆听安现在是将死之人,什么时候没命都不知道,荣耀难道能给他续几天命吗。
重案一组唯一对他有吸引力一点的就是顾应州的驱邪体质,但两人尴尬的关系,注定他没法在顾应州身上蹭点什么好处。
前几天他倒是想过要跟顾sir处成兄弟,兄弟共处一室听起来还算正常,但事实证明,一起办案还好,其他……还是算了吧。
见陆听安无动于衷的样子,柯彦栋心里打鼓,语气也不由得放轻,“小陆你这是对重案组不感兴趣?”
陆听安耸了耸肩,故作遗憾,“督察你应该知道我父亲,他把我安排进后勤组就是希望我能安稳,找个好工作休养生息。”
柯彦栋闻言,表情确实犹豫了些。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要想把陆听安塞进重案一组,陆沉户那边是一个难题。一周前陆沉户找到他说要给警署捐赠超过五十万的物资,附带条件就是要给他的儿子一份清闲的工作,当时他一想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吗?随随便便一个职位就能换那么多钱,何乐而不为?
至于陆沉户说的陆听安体质不好,不能太接近阴邪之人,他只当这话是放屁。
生意人就是这样,怕这怕那,家里上下供佛像就算了,到了警署还搞封建迷信的那一套。再说了陆听安自己又是什么好人?不也是阴邪之中的一员。
不过现在看来,他当初还是思想太简单了一点。
早知道陆听安还藏了这么一手破案的本事,他说啥也不会只把他放在后勤的岗位。后勤能干点啥啊,每天送个文件整理一下办公室分配物件资料,让陆听安去干那些事,这不纯纯暴殄天物。
其实陆沉户那边也不是无懈可击,听说这位陆老板最听的就是儿子的话,要是能说服陆听安,他那边就是小菜一碟。
正斟酌要怎么再给陆听安画个饼,陆听安又淡淡道:“督察,很高兴你能赏识我,但我确实是不太适合重案组。不管是一组还是bc组的警员,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人才?我不太一样,你可能不太清楚,我身体一直不太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要是加入重案组,我抓凶手还是凶手抓我,这事真说不准。”
边上扎多肉的顾应州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陆听安对自己倒是还有点清晰的认知,他要是在重案组,抓凶过程中必须派一个人贴身保护他,不然他就可能是下一个受害人。
“这……”
柯彦栋猛喝了一口茶,心里好生遗憾,“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强迫你。但你要是改变了主意,可一定跟我说。”
陆听安端坐着,在柯彦栋怅然若失的表情下温和一笑,“其实也不完全不愿意,我虽然不能成为重案组一员,作为辅佐人员却也不是不行。督察有没有听说过,心理顾*问?”
柯彦栋神情微变,思忖片刻后他坐直了身子,“你是指国外fbi科学小组创立的现场分析法吗,那个职业叫什么来着……”
顾应州慢悠悠接话,“犯罪侧写师。”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开始,m国fbi开始形成完善了现场分析法,这是一种行为调查方法,用来协助调查人员测绘未知的犯罪对象。简单来说,犯罪现场证据不够多的时候,通过一些细节的推理来还原罪犯的形象。
至今这种职业在国外已经有了二十多年的历史,但在港城还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犯罪侧写师不是谁都能胜任的,想要推理罪犯,首先要精通心理学,犯罪心理学,要有细腻敏锐的心思和冷静的推理本事。听一些国外的专家说,想要还原犯罪过程,就先要把自己想象成罪犯,要共情罪犯、理解他们的行为。
这对一个心理正常的人来说本来就是一种折磨,曾也有不少研究人员因此患上精神分裂。
顾应州并不是质疑陆听安的能力,可港城目前为止没有引进任何一个侧写师人才,他们重案组并不能完全信任陆听安,付易荣那些人也没有在破案过程中跟他进行过磨合……
想了很久,顾应州还是微不可查地摇了下头。
柯彦栋犹豫道:“小陆啊,心理顾问这职位,警署之前还没有过先例。要不我还是再考虑一下?”
陆听安闻言也不失望,仿佛这个回答也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告辞道:“督察不用太有压力,我只是适当给出一个提议。时间到了,那我就先下班了?”
柯彦栋摆了摆手,“去吧。”
“,应州”他本来还想叫顾应州留一会,没想到那人走得比他讲话都快,一转眼就跟着陆听安走出了办公室。
无奈柯彦栋只能自己摸着脑袋回忆刚才的那番对话。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早在陆听安进门前他就跟顾应州一起对这位新警员进行了分析。毋庸置疑这人在心理学上绝对有自己的一番造诣,像周晨那样被港明大学聘请的心理医生,哪怕专业程度比不上国外的一些专家,在港城那也是屈指可数的专业人士。
陆听安能轻而易举地攻破他的心理防线,显然是提前摸透了此人的心理。要是这种本事能用在审讯上,对他们以后的效率也会是帮助颇多。
况且早在两年前警署就有讨论到犯罪侧写师引进的可能性,可惜港城本身就不太平,又没有人才愿意往低处流动,所以至今他们这个计划也只是搁置在一边。
如果陆听安真的能担此重任,好像是比进入重案组要好一些?
柯彦栋一边思考,一边心不在焉的将视线落至窗外。
突然,他脸色一变恼羞成怒地站起来
“顾应州你发咩癫啊?你再把我仙人掌刺扎多肉里试试呢!”
*
顾应州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出了督察办公室后竟然一路跟着陆听安去了后勤组。
整理工位杂物时,陆听安不明所以地扫了他一眼,“顾sir,迷路了?”
顾应州面色泰然,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不愿意来重案组?”
陆听安还没说话,一边不小心听到两人讲话的阿海就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听到了什么?
顾sir亲自问陆少为什么不愿意去重案组?居然真的有人能拒绝重案一组递出去的橄榄枝吗!
陆听安坐在自己硬邦邦的椅子上,仰头好整以暇地对上顾应州略有疑虑的视线,“原因我不是说了吗,顾sir你应该也受不了身边随时跟着个病患吧?”
顾应州皱了下眉,不知为何有些不喜他这番自讽身弱的话。
沉吟片刻,他说:“天生的病不是你的问题,你的能力也不应该因此受到限制。”
陆听安有些诧异地挑起眉梢。
他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顾应州居然会这么认真地回答他。
“也不止是这个原因。”陆听安笑了笑。
顾应州问他还有什么顾虑,他却摇头不语。
两人都是一根筋,问不出话来,顾应州索性不再多说,“今晚庆功宴,你也来。”
陆听安兴致缺缺,“我就算了吧,跟你们不算熟。”
顾应州:“……”
他气得差点笑了下。
所以怎么算熟?每次在他身边旁若无人地睡觉不算熟,让他抽出休假时间跑前跑后找了四小时尸体也不算熟?
他算是看明白了,有事顾sir,没事不熟。
真有他的。
放在旁人,顾应州多说一句话都嫌累,但在陆听安这,嘿,他还真憋了一口气。
双手环胸,他好整以暇地往斜对面看了眼,“你不去的话,阿海也不会去吧?”
斜对面竖着耳朵听的阿海蹭的一下就转过头来,颤颤的手指指着自己,“我?我也能去吗?”
顾应州漫不经心地嗯哼了声,“案子你有帮忙,功劳自然有你一份。”
阿海圆圆的脸一下子就红润起来,“在、在哪庆功宴…”
“白滨饭店。”
噫吁!
白滨饭店啊?!那不是他们普通市民干一年都不一定能吃得起的大饭店吗!听说啊,那里的白粥都要一百块一碗!
他也好想尝尝一百一碗的粥,是不是喝了能长命百岁嘛。
阿海吸溜着口水,眼巴巴地盯着陆听安看,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好像陆听安不去他就能滴出水。
被他巴巴地盯了几秒,陆听安:“……”
“…我去。”
顾应州嘴角几不可查地扬了下,这才转身悠然离开。
-
傍晚,重案一组难得提早下班。
b组和c组早几分钟先乘顾应州叫的商务车去了白滨饭店,轮到一组出门时,刚一出警署的大门就碰到了一名风尘仆仆前来报案的男人。
付易荣伸着懒腰,“晚上一定要狠狠宰顾sir一顿…”
话音才刚刚落下,那名三十多岁的男人就急切地飞扑过来。
“阿sir,我要报案!我的母亲失踪两天了,到处找不到她,求求你们帮帮忙!”
付易荣:“……”
他满面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第34章 就他毛病多
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叫蔡余林, 他说自己是一家百货公司的经理,而他的母亲从前天晚上开始就不见踪影。
胡镇站在警署门口,问他:“你母亲多大年纪, 精神状态正常吗?”
蔡余林抹了把额头上急出来的汗, “她才不到六十岁, 没有老年痴呆啊,阿sir。”
胡镇有一位快七十的母亲,他能理解蔡余林的着急, 于是放轻声音安抚道:“你先不用着急, 既然心智健全就不一定是出事了。详细说说你们家的情况, 她是出去办事以后没有回来呢, 还是跟家里发生争吵后离家的?”
蔡余林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很快恢复了最初的急切,一五一十道:“她应该是前天晚上趁我们都睡着的时候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就没看到她的人影,床铺也收拾得整整齐齐。”
“前天晚上?”pe双手环胸, “到现在都快48小时了, 怎么才想着来报案。”
胡镇也抓住他话中漏洞, “也就是说她失踪之前你们发生过争吵喽?”
蔡余林接连被两名重案组警员质问, 有些慌,说话也磕巴起来, “阿sir, 前天晚上吃饭时候我母亲确实跟父亲产生了几句口角,但这肯定不是她失踪的原因啊。你们说谁家过日子是一句都不吵的?我很确定她不会因为这些离家出走,那天晚上吃饭她都还很正常,吃完饭也照常收拾了卫生。”
“昨天早上没有看到她,我们一家人都觉得奇怪, 但只是一晚上不在就报案显得我们太小题大做,今天早上又着急上班……可没想到等晚上回去,她竟然还是没有回来,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刚到家就来报案了。”
付易荣听完,还是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
港城隔三差五的就有人跑警署来报失踪,实际上现在通讯不发达,很多都只是消息传达不到位而已。
前几天还有个来报案的说怀疑自己女朋友被害了,警方着急忙慌跑到他家一看,人女朋友好端端地在家睡觉呢。一问才知道人家只是去朋友家喝醉了酒,忘记通知而已。
当然真正失踪的也有不少,警署还有专门针对失踪案件的部门。
付易荣手指往楼上一点,“你去楼上报案,这事啊不归我们重案组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