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3个月前 作者: 三碗过岗
    “不怎么,”秦嵬叹口气,“只是你再说下去,我就想要上手摸一摸了。”


    这本不是该笑出来的时候,沈云屏却横生一些笑意,努力绷住:“但这里并非摸一摸的地方。”


    这话说得实在再对没有。


    因为这地方不见半分争斗的痕迹,也不见半个人影。


    藏兵阁内烛火亮度只能算是一般,秦嵬看得清屋内摆设,但远不如沈云屏对细节看得清楚。


    一层比二三层略宽敞些,地毯上不见半分争斗痕迹,更不见血迹,刀怪应当不是在这里遇到变故。


    秦嵬在前,沈云屏殿后,二人又朝二楼走去。


    二楼与一楼相比,武器种类更多,满室兵刃、铁架、刀枪剑戟林立,足够来往参观的江湖豪杰在此驻足半日,慢慢欣赏。


    三楼又多出些许奇巧暗器,其中不少连沈云屏这类暗器好手也鲜少见到。


    与江湖上传闻的“刀剑林”这别名相比,此地倒更像富商家的藏品库,富贵有余,对秦嵬和沈云屏来说却并无多少趣味。


    因为他们二人要找的东西,并不在此。


    自三层再折返一层,刀怪连半个人影都不见,更别说让他追踪至此的另一人。


    上下三层藏兵阁内,竟只有秦嵬和沈云屏两个活人。


    秦嵬的心慢慢沉下去。


    他宁可见到刀怪的血迹,也不想连一点线索都见不到。


    沈云屏在一层中心慢慢踱步,靴子在地毯上缓慢踩过,忽然道:“你我忽略了一件事情。”


    “哦?”


    沈云屏猛然转身,看向二人进来的那扇窗户:“刀怪只可能消失在一层,因为他是先发现异常,然后才留下血迹给你暗示,并挂在窗框上的,对不对?”


    秦嵬皱起眉来:“不错!”


    言罢,再看向那窗口。


    窗户已在沈云屏方才的拉拢下合拢,两侧虽有放置兵器的货架,但二人方才一一检查,仍不见半分可疑。


    秦嵬停顿片刻,突然道:“一个人什么时候最警惕?”


    沈云屏不答。


    因为他已明白秦嵬的意思。


    一个人自然是在刚进陌生的地方时最警惕!


    所以当刀怪进入藏兵阁时,必定全神贯注,那也是他最难出事的时候,所以窗口附近未必就是他遇险的地方。


    “老怪还有个绝技,”秦嵬已慢慢将刀自刀鞘中抽出举起,“他不想说话的时候,便扔石子在我们头上,叫我们去做事,他丢的石子,就像你丢的铜子儿一样地准。”


    所以这布条,或许并非故意卡在那个地方。


    而是刀怪利用被酒净透后布条的沉重,将其如石子一般甩出,正卡在尚未合拢的窗口。


    沈云屏眉头紧锁,目光在一层中来回扫视,忽然停在正位那张紫檀大椅上。


    “整个藏兵阁没有第二张座椅,”沈云屏轻声道,“你若是刀怪,在兵刃之中,会先注意到什么地方?”


    秦嵬已完全明白,他感叹道:“一个喝得不少的人,自然第一留意的便是一个可以供他舒服坐着喝酒的椅子!”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秦嵬抬手比了个动作,沈云屏不需他多说,退开数步,避在竖起摆放的巨剑之后,一手捏着铜钱,另一手则将袖中绸布长链抽出三寸,以备不时之需。


    秦嵬深吸口气,将气息顶在胸腔中,缓步上前。


    刀鞘成了他的另一只手,在前往紫檀大椅的这几步上来回敲击。


    地毯下是青砖,实心,声音闷响,从刀鞘传来的感觉来看,下头应当没有似万枫庄园密室里那类一踩即动的机关。


    再围着紫檀大椅转一圈,仍不见其他不对。


    秦嵬的目光慢慢从地面上挪开,落在这张大椅上。


    椅子无疑也是富贵模样,靠背花纹复杂,静静立在这藏兵阁内。


    沈云屏离着数步远,并未上那小平台,见秦嵬没有发现,刚要开口,便见秦嵬竟一撩衣袍,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大椅上!


    这椅子也不知段贺年花了多少钱置办,在秦嵬的屁股下,却好似与路边面摊包浆的小凳子并无不同。


    沈云屏气极反笑:“你这”


    秦嵬只“嘘”一声,想着自己若是刀怪,此刻会是什么动作。


    于是他两手猛然分开,一左一右搭在大椅扶手上。


    那两个扶手雕成兽头模样,口中獠牙交错,各衔着一颗铁丸。


    秦嵬的手刚一搭上,便听得一声极其轻微地“咔哒”一声响。


    两兽头下颌掉落,铁丸当即落下。


    秦沈二人对视一眼,猛然向上看去。


    只见秦嵬头顶天花板上,一块三丈见方的铁板轰然砸下。


    那铁板上不知何时弹出倒刺,直奔秦嵬头顶而来。


    “走!”沈云屏叫道。


    秦嵬的身体早已先一步动作,几乎在铁板落下的瞬间翻身而起!


    正在此时,沈云屏忽听“咔咔”两声连响,随即便是轻微的铁链机扩运作之声。


    再看那平台两侧、本以为是装饰用的铁柱随着天花板上铁板的落下而被自地中抽出,齐齐缩入墙内,只留下黝黑空洞。


    不等秦沈二人反应,那空洞中骤然弹出两面铁栅栏。


    栅栏均是由拇指粗细的精铁焊成,铁锈斑斑却坚固无比,以惊人的速度向中央合拢。


    头顶铁板,两侧铁栏,正为了封死秦嵬退路这是一个笼子!


    秦嵬却也并非泛泛之辈,刀顶地面,半途硬生生改道,避过被铁栏夹死的命运,闪身向一侧墙壁挪去。


    却不想两侧墙壁放置匕首的架子忽然翻转,架身上弹出四道拴着铁锥的长链,带着破风之声向秦嵬袭来!


    这铁锥本就重得离奇,若是打在身上,便是大罗金仙也要断上几根肋骨,更何况是肉身的凡人?


    但秦嵬却绝非凡人。


    沈云屏亦不是白来此地一场


    一枚铜钱顺着铁栏缝隙甩进,好似秦嵬丧失的视线都长在了这铜钱上,这东西竟直接窜进射出铁锥铁链的机关根部。


    听得“卡”一声脆响,伴随着一点碰撞而出的火花,其中一条铁链因铜钱恰在出口而微微摇晃。


    正借着这一丝晃动,秦嵬一掌拍出,内力将铁链震得连连震荡。


    沈云屏本已后背冒汗,却仍在这一瞬瞧见原本在合拢的两面铁栏,在铁链震动的瞬间略有停顿迟缓,机扩运作的声音迟滞一瞬。


    但随即又不容置疑地继续挤压合拢!


    秦嵬借着震荡的反力偏移身形,躲过几个铁锥。


    却不想随着铁栏继续合拢,第二波铁锥拖着铁链射出


    “嘭!”


    一阵火花亮起,秦嵬心中大惊,侧头看去。


    只见两扇铁栏中,正夹着一把巨剑。


    剑柄握在两只手中。


    那是两只秦嵬再熟悉不过、抚弄他的身体时总会无比亲密的手!


    这巨剑如此眼熟,秦嵬再扭头看去,方才还放在一旁前朝陈力破的重剑已不见踪影。


    “沈云屏!”秦嵬不由“哈”一声笑了起来,“陈力破若活在今朝,必定也要与你称兄道弟!”


    沈云屏竟在情急之下,凭借一身天生神力,将那把重剑拖出,挥门板一般卡在了铁栏中!


    因异物卡住,两个铁栏登时停在半道,因机扩仍在运作,铁剑被“咬”得火花四溅!


    铁栏中短暂地出现一道只够一人侧身而过的缝隙,但却还在肉眼可见的缩小,不足以令秦嵬奔出。


    且随着这机扩继续运作,两侧铁锥再次弹出。


    只是这一次,似乎因铁栏被阻,弹出的力道并不如前两次大,速度也因此慢了不少。


    不是巧合!


    “他若看我用他的剑做这事,只会气得再死过去一回!”沈云屏额头冒汗,他已看到秦嵬背后被铁锥擦伤,心中大痛,却来不及多问,只道,“这套机关是联动的,一个地方卡住,整个机关都会受牵连!踢一个出来踢一个铁链过来!”


    他话音未落,秦嵬翻身飞起一脚,正将其中一铁锥震飞。


    这一脚十分精准,直奔沈云屏方向而去。


    “当心!”秦嵬心中发紧,“重得”


    沈云屏抬手一抓,身体只晃了晃,便将那铁锥搂在怀里。


    “……很。”秦嵬叹道,“少爷,我已开始嫉妒你了。”


    他在此刻仍不忘用嘴放屁,沈云屏却没空理他,只拽着那铁链,又道:“另一边!”


    不必他说,秦嵬已又震出第二个!


    两个铁锥拖着长长铁链,直奔沈云屏而去。


    沈云屏再次接住,两手抓住铁锥后的长链,捏在手中,两脚踩地,额角青筋暴起,不等秦嵬反应,便发出一声低吼。


    只见他猛然向后撤去,两个小孩儿手臂粗细的铁链被他骤然拽紧绷直,在这怪力拉扯下发出嘶哑的声音。


    猛然出现的反力似乎令整个机扩的运作暂时停顿,沈云屏硬生生将铁链向后撤出数步,吼道:“断了它!”


    “铁链?”秦嵬愣了愣。


    “铁链!”沈云屏道,“哪怕是精铁铸造,我也要你今日断了给我看看!”


    何人可断铁链?


    秦嵬。


    秦嵬今日不断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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