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3个月前 作者: 三碗过岗
    这种被渴求的感觉十分新鲜,秦嵬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又喊了声:“谢翎。”


    沈云屏的呼吸停顿一瞬。


    他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几乎要突破胸腔,蔓延出来。


    那些远超这两个名字的感情,如今被糅杂在一处,又因这两个名字被催化得一发不可收拾。


    头发纠缠勾连,好似密不透风地裹紧了他俩,无论是上天还是入地,都要一道同去,再不会有十几年的空隙。


    ……


    眼前明灭交叠,呼吸和心跳尤未停下,半晌,才终于有人动了动。


    秦嵬自失神中回来,感觉到自己被压得要断气儿,开口道:“沈楼主,我的命虽然已卖给你了,但还不想死在床上。”


    随即惊愕地发现自己嗓子哑得不像样。


    沈云屏闷闷地笑了一声,在秦嵬的嘴唇上吻了吻,这才慢慢翻身侧躺,自身后将秦嵬搂住,嘴唇在他后脖上蹭了蹭:“我舍不得秦大侠死在这里。”


    两人都出了一身粘汗,秦嵬身上尤有方才感受,被勒着一下,又呼出口气儿:“那就别再勾我。”


    沈云屏的一只手自他身后伸出,去握秦嵬摊开放在枕上的手:“我何时勾你了?”


    秦嵬震惊地转过身,像看负心汉一样将沈云屏上下打量一番,半晌才默默别过头,叹了口气:“我简直是那个词,那个,因为被色所迷惑所以变成了个蠢货。”


    沈云屏紧紧地贴着他,脸埋在他脖颈处,半晌还是忍不住笑了:“那叫‘色令智昏’。”


    “对,”秦嵬喃喃,“昏。”


    沈云屏笑道:“我也一样昏。”


    秦嵬并不遮掩自己的状态,麦色的皮肤上细细碎碎地布满了痕迹,他懒洋洋地看沈云屏一眼,像已懒得计较的山豹子。


    却感觉沈云屏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着字,秦嵬闭上眼感觉一会儿,年少时谢翎在他掌心写字的记忆又浮现,在那档子事后想起年少的记忆,秦嵬顿感微妙,勉强压下心里杂念,慢慢道:“写什么?”


    “我难道没有答应要教你这个词?”沈云屏在他耳边低声道,“‘耳鬓厮磨’。”


    两人尚不知对方是谁时,在马车上的话又重新想起。


    那时本以为没有结果的悸动,此刻竟发展成了这样。


    沈云屏轻声道:“就是你我现在这样。”


    秦嵬沉默片刻,忽然转过身仰躺,反握住沈云屏的手,在他的掌心也写了一个字。


    这是一个沈云屏绝不会认错的字。


    翎。


    沈云屏抿起唇,侧头看着秦嵬。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秦嵬笑了笑,“你教会我这个字后,还没见过我写它写得特别像样,现在终于可以写给你看了。”


    第81章


    带着旧疤茧子的粗糙指腹在掌心滑动,每一笔,每一画,都好似在手心里生根。


    根须顺着手掌蔓延而上,急速地长满全身,扎根在心口窝里。


    沈云屏一把抓住秦嵬的手指,捏着他的指节,不等秦嵬反应,竟直接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下。


    方才还在写“耳鬓厮磨”的斯文人,忽地如此野蛮凶恶,令秦嵬大为震撼。


    秦大侠没等到对自己字迹的夸奖,反倒等来一牙印。


    尽管今夜他已被咬得足够多,但这一下没头没脑,且没有先前那种痛夹杂着爽的享受,十足十像是报复,秦嵬颇觉委屈,震惊道:“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沈云屏将他手指咬在齿间,好看的眼睛眯起,说话虽有些含糊,但语气却很恼怒,“只是忽然想起,之前你我喝酒时我在你手上写字,你避之不及的样子。”


    这茬秦嵬自然也记得,苦笑道:“那时你我还不知道彼此身份,你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现在跟我算烂账?”


    “因为烂账也是账,”沈云屏说,“难道你不记你存在我这儿的银子账?”


    秦嵬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他和任何人打架时,都没有露出如此自我矛盾且如临大敌的表情。


    沈云屏犬齿的齿尖剐蹭着他的指节,忍不住笑了一声:“我的秦大侠你何止色令智昏,你还财迷心窍。”


    他说话时难免呼出热气儿,拂过秦嵬的手背。


    牙齿磕碰的感觉清楚明显,也能觉察到舌在说话时带来的触碰。


    秦嵬并未回答,只停顿一瞬,手指慢慢搅动。


    沈云屏神情似嗔似笑地瞥他一眼,忽然又十分地好说话了,微微张嘴配合。


    白玉像一般的脸上很快染上了一层红,因这层红是为自己而起,秦嵬很有些愉悦和满意。


    “少爷何必计较那笔烂账,”秦嵬低声笑道,“你明知道,若那时候我就清楚你是谁,别说是在手上写字,你就是在我身上写字又有何妨?”


    他的嗓子还带着沙哑的尾音,勾得人心头发痒。


    沈云屏眼神微变,不由想到黑色的墨汁,在麦色的皮肤上碾过,手想要去摸秦嵬的脸。


    却不想他一松劲儿,秦嵬趁势将手抽出,在沈云屏由诧异到恼怒的眼神里哈哈笑着翻身:“我已不想跟你比谁力气大了,到时候你再发脾气按着我弄,我一定会很倒霉,虽然滋味不错,但方才我还以为自己的手腕儿要被勒断了!”


    一个似他这样出身的人,总少了许多含蓄和委婉,却在奇妙的地方多出许多未经雕琢的直白和粗狂,毫不避讳那些有的没的,跟狂风一般吹得人头晕眼花。


    方才的记忆重现,沈云屏仍记得自己是如何抓着秦嵬的两只手手腕,不让他乱碰的。


    往日握刀的手挥刀的胳膊被束缚,伤痕累累却健壮坚韧的身体只能随波逐流。


    当时秦嵬的声音、战栗和呼吸也随之回忆起,沈云屏不由前倾身体,去亲秦嵬的耳朵。


    秦嵬侧过头跟他接吻,一手却精准抓住挂在自己腰上还要下挪的手,自己撑着床坐起身。


    “做什么?”沈云屏一把拉住他,低声道。


    秦嵬被他拉着披不了衣服,含糊道:“感觉有些……没什么,我裤子呢?”


    话音刚落,就被用力拽着躺回去,秦大侠无奈道:“沈楼主,再折腾一会儿就天亮了!”


    “我当然知道,难道要你嘱咐?”沈云屏咳一声,表情有些尴尬和复杂,声调却不自觉地发急,“你哪里不舒服?疼还是难受?”


    秦嵬的嘴巴张开又闭上,更加含糊:“不是。”


    这遮遮掩掩地回答令沈云屏更是在意,抓着秦嵬膝盖,要去查看情况。


    秦嵬闪电般扯过被子裹起,忍无可忍道:“只是要去叫水,闹了这一通,我得你饶了我成不成?”


    沈云屏愣了愣,脑子灵光地理解了秦嵬这话里的含义,忽地不知要做何表情,只自脑袋到肩膀全烧红了。


    属于谢翎的“发完脾气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才开始知道错了”的一面顶上,面儿上却还要扬着沈云屏的从容镇定,喃喃道:“哦,我去叫,你,嗯,我去。”


    顿了顿,又道:“里衣也要换,替换的我记得已叫人放你房内了,我去拿”


    秦嵬用被子蒙着头,半晌,自被子下头发出笑声。


    沈云屏的嘀咕戛然而止,面红耳赤地扑上去,将被子口彻底封死,凶狠地将秦嵬蒙在里头,恶狠狠道:“我看你还有许多力气,还能和我调笑!”


    “饶命饶命,”秦嵬挣扎着从被中拱出来,边喘气儿边笑道,“我只是觉得稀奇,沈楼主方才摆弄我时可没有这么害羞,怎么这会儿又矫情上了。”


    沈云屏愤怒地哼了一声,盯着秦嵬看了一会儿,那愤怒也轻飘飘地散了,将被子跟人一道搂住。


    “我以为自己莽撞,”沈云屏叹了口气,“怕你觉得不舒服,不喜欢。”


    秦嵬苦笑道:“我哪里显得不喜欢,不舒服?”


    他这坦诚直白令沈云屏的心口发烫,伏在秦嵬胸口,两眼发亮地看着他。


    他两手一松开,就反被秦嵬掀翻,被子反将他裹起。


    沈云屏早有预料这人会有这无伤大雅的报复,并不反抗,反倒笑起来,脸大半被埋在被中,只一双眼睛笑得眯起,道:“好会说话,秦大侠。”


    “想起沈楼主还欠我的账没结清,只能说更多好话。”秦嵬一本正经道。


    这掉钱眼里的样子本该十分讨厌,但换做是秦嵬,就只剩下可爱了。沈云屏笑道:“我已想明白了。”


    “哦?”


    “我本就不该跟你说什么大道理,也不该考虑将你拴在裤腰带上,或是用金链子栓起来”


    秦嵬喃喃道:“金链子倒是也不错。”


    沈云屏幽幽道:“我应当按之前说的那样,建一座金银做内饰、四处墙壁镶嵌夜明珠的庄园,然后送给你,你定会天天躺在里头,再告诉你如果你惹我不高兴,那这庄园就另送他人,你必然不会再四处乱跑了。”


    本以为秦嵬会纠结异常,却不想听得秦大侠脱口道:“沈云屏,你还能另送谁人?”


    沈云屏一愣,随即自被下抽出手来,捧着秦嵬的脸哈哈笑了:“说的也是,这世上好像也只有你值得我那样忙一场。”


    秦嵬在他的脸颊上咬了一口,哑声道:“那你就为我建一座那样的庄园吧,我想要你在那地方,感觉与我今夜一样的舒服。”


    沈云屏喉头滚了几滚,拉着秦嵬正要朝自己嘴上按,就听秦嵬又懒懒道:“我真得洗洗了,云屏,我已困了。”


    他少有示弱服软的时候,此刻声音还带着沙哑,要洗的原因也是因为沈云屏,沈楼主自然没有二话,借着已快燃尽的烛灯光线披着衣袍起身。


    秦嵬摸出枕畔的金玉刀,半躺着爱不释手地抚摸。


    耳中却听着沈云屏匆匆走到门口,忽然顿在半道,犹豫不决地左右走了两步,随后掉头拐回来的脚步声。


    秦嵬赶在他转身之前就闭上眼,听得沈云屏凑过来,推了推他:“瞎子,这时辰了,我怎么跟他们说要洗澡?”


    却见秦大侠两眼闭得死紧,好似睡得昏天黑地,全把沈楼主尴尬又羞赧的询问当耳旁风。


    沈云屏难以置信地一把揪住秦嵬的脸颊:“难怪你刚才如此轻松就被我拽着躺回去,我都没用力,原来已想到了这茬!”


    秦嵬仍装聋作哑,被沈云屏在嘴上咬了三四口,才忍不住笑起来。


    两人互相挤兑一回,沈云屏到底硬着头皮,端起楼主的架子,立在楼梯口第二回用口哨声叫了楼下值夜的百灵鸟,吩咐店伙计烧水抬进屋。


    百灵鸟们虽不明白,但不多问,照办就是。


    不多时,两桶热水就抬进了客房。


    沈云屏已又多点亮几个烛灯,先将替换的衣袍找出来放好,又擦了手去翻看桌上自己带来的各类伤药:“你肩头有些淤青,要不要用些跌打的伤药?”


    秦嵬已翻身下床,明亮的烛光下,他略深的皮肤上所有痕迹清晰无比,拽了个里衣挡在腰间,权当没感觉到沈云屏的视线,兀自窜进桶里。


    “小伤而已,本就是为让沈楼主怜悯一回”秦嵬的声音顿了顿。


    浑身泡进热水里,身上的异样才更明显,他搓了搓脸,故作镇定地舒展双臂,依靠在桶沿儿。


    沈云屏是个人精,看出他那瞬间的凝滞,轻笑一声,也没戳破,只道:“你的身体既已卖给我,我自然也有维护的权利,等下擦了再睡。”顿了顿,又自瓶瓶罐罐里捡出一个,“这还有个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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