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3个月前 作者: 三碗过岗
    他用那把金玉刀的刀尖沿着沈云屏的脸颊轻轻地刮过,那泪水润湿了刀锋,被他放在唇边,抿了一下。


    “我喜欢,谢翎,我真的喜欢,”秦嵬说,“我有的东西很少,原本只有三样,武功,刀,烂命一条。因为你,现在我有第四样了。”


    他看着手里的金玉刀,终于明白沈云屏为何会将这东西做成一个并不锋利,也不沉重的模样了。


    因为这是他人生里最好的奖励。


    这也是他见过最锋利、最沉重的东西。


    似秦嵬这样的人,自认为最轻的东西是自己的魂魄,它常年地飘飘无所依,随意地荡来荡去,连生死都无法将它按下去。


    而这一把金玉刀,却温柔多情地压了下来,穿透他的魂魄,他头一次被拽了下来,忽地踏实地踩在了地上。


    秦嵬回过神,才发现金玉刀上不知何时多出许多的水光,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开始一直在流泪。


    一双手捧起他的脸,沈云屏的吻贴了上来。


    那嘴唇抿去他眼上的泪水,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鼻尖,再向下挪动,贴上他的嘴唇。


    “咸的,”沈云屏低声道,“与我的也没什么两样,说得好似我流的眼泪有什么药效。”


    秦嵬无声地笑了,随即环住沈云屏的腰,加重这个吻。


    无论之前有多少次亲吻,都不能妨碍两人每一次都会心跳得厉害,每一次都像第一次。


    眼泪使得这个吻格外地咸,但也更滚烫炙热。


    秦嵬的吻自嘴唇挪至唇角,又在脸颊贴了一瞬,最后落在沈云屏的耳垂和侧脖颈,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尤带着喘:“少爷。”


    “……”沈云屏闭了闭眼,“秦老奴。”


    秦嵬没忍住笑了一声,继而道:“云屏。”


    这两个字让沈云屏的声音软了下来:“你总会找我喜欢的话来说。”


    他已全忘了自己进屋前的愤怒。


    “嗯,人本就是要为喜欢的人说他喜欢的话的。”秦嵬道。


    沈云屏顿了一下,没想到秦嵬的嘴里竟能说出更让自己喜欢的话。


    秦嵬又道:“我已说过,我有的东西不多,命和身体都已送给你,我就只剩下爱了,它也给你。”


    沈云屏在听得后半句时,好似被打通了五脏六腑,血液被替换成了滚烫的岩浆,在浑身奔腾。


    他紧紧地搂着秦嵬,忽然张嘴,在他肩头凶狠地咬了一口,秦嵬吃痛,还未来得及震惊和困惑,就感到沈云屏的嘴唇又落在了咬过的地方,舌尖在牙印上微微碾过。


    沈云屏低声道:“那本就是我的!”


    一种雷击一般的感受自那肩头扩散全身,秦嵬的手几乎瞬间按在了沈云屏的后腰,为宣泄这感觉,为让他感到相同的感受,秦嵬隔着衣服在沈云屏的腰上狠狠抓了一把。


    “是,”秦嵬叹道,“它本就是你的,若非是你,我甚至不知道我还有这个东西。”


    沈云屏急急而短促地喘了一声,嘴唇却并不消停,顺着肩膀向上攀升,喉结,下颌,嘴唇。


    啃咬,撕扯,灼热又无法止息的感觉在浑身上下蒸腾不休。


    秦嵬的黑眸好似被水洗过,更加透亮锋利,他勒着沈云屏腰的手臂更加用力,迫使对方紧紧贴在自己身上,吻得更深。


    而沈云屏已扯掉了他的发带,洗过澡后半干的头发散开,指尖潮湿的感觉似乎已蔓延至心底,他另一只手却顺着向下,在裤腰的边缘漫不经心地摸索一圈,令秦嵬亲吻的节奏紊乱起来。


    秦嵬不自觉向前一挪,沈云屏本就没站得太稳,被带着倒退一步,两人一道撞在桌沿上,听得桌上响起碰撞声。


    扭头一看,沈云屏带来的药还真不少,瓶瓶罐罐地被撞得哐啷响。


    秦嵬的手撑在桌沿,将沈云屏圈在其中,沈云屏的眼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了一簇簇,贴得和他太近,能感觉到彼此的所有变化。


    可秦嵬仍忍不住地贴近。


    沈云屏露出一丝笑容,在秦嵬的脸上亲了亲。


    “你身上,”沈云屏伸出一根指头,自秦嵬的嘴唇划下,一路挪至肩膀,挑掉本就已摇摇欲坠的披着的里衣,“烫得很。”


    秦嵬抓住他那只手,用牙齿咬了咬指节,感觉到那手指在自己的牙上摸了摸,微微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也一样。”


    他的舌顶在对方的指腹。


    不知是要推出去,还是要勾进来。


    两人的呼吸都已无法隐藏,几乎对视一样,就能瞧见对方眼里想要的是什么。


    而对方对自己产生的反应,竟能让自己如此高兴。


    “我来……”


    “等我……”


    两人同时开口,却猛然顿住。


    互相狐疑地对视了一阵儿,各自的动作都松了下来。


    都是成年男人,这一瞬间的暗示是什么再明显不过。


    “男子之间,”沈云屏扬眉,“秦大侠知道要如何?”


    秦嵬苦笑道:“沈楼主,我只是读书少,又不是读过书。”


    沈云屏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想竟得到这么个回答,惊愕道:“你都看了什么东西!”


    “……”秦嵬避而不答,“你又是如何知道的?”顿了顿,好似十分伤心道,“也是,你知道的一向比我多,连往洗澡桶里撒香灰都做得出。”


    屋内烛火摇摇晃晃,映着秦嵬已除去里衣的身体。


    麦色的皮肤,半干的头发搭在肩头,带着点儿水的气味和湿漉漉的感觉,连带着那半句戏言都显得有些暧昧不清。


    沈云屏原本要骂,却又莫名地咽了下去,他搭在秦嵬肩头的手慢慢划下。


    白皙的手,分明的手骨,微微凸起的青筋,顺着麦色蜿蜒而下,在胸前的伤疤处挠了挠,见秦嵬弓身轻叹,又一把捏住他的下颌,令他仰起头看自己。


    带着道刚被咬出口子的嘴唇弯起,沈云屏轻笑道:“自然也是书画上看来的,在我这个位置上,许多事情由不得我不了解……”


    秦嵬自然是知道这位置有多不好做,心头发涩,正要开口,却听这玉白的人又道:“但现在又庆幸自己还算了解。”


    “……哎,”秦嵬由衷感叹,“有学问真重要。”


    沈云屏险些笑出声:“若有机会,我也可以拿给你看。”


    饶是秦大侠脸皮再厚,也还暂时没有跟爱人分享自己看过的乱糟糟的东西的勇气,不由道:“看多少,道理都是一样的。”


    这话说完,自己也险些咬了舌头。


    沈云屏忍着笑,捏着他下巴的手松开,抓起他撑在身侧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掌心传来略有些湿润的感觉,秦嵬知道,那是他脸上还未干的泪痕。


    今夜他俩倒是一道做了哭包,一道地丢了人。


    秦嵬尚未来得及多思考这问题,已被沈云屏拉着手,又捂在了他的嘴上,下颌,带着又去摸脖颈,最后落在衣襟上。


    他的衣袍早已在方才蹭得松松垮垮,但相较于秦嵬,倒还算严实。


    沈云屏握住秦嵬的手,悄声道:“真的一样吗?”


    秦嵬脑中白了大半,只觉得今夜心情真是起起伏伏,只有另一只手中的金玉刀和沈云屏的体温令他觉得踏实。


    “或许吧,”他放松地笑了笑,“我不在意是哪一方。”


    沈云屏摸了摸他的脸,停顿片刻,也道:“我也一样,秦嵬,我只想要你所有的感觉都因我而来。”


    秦嵬看着他,忽然深深垂下头去叹了口气:“你可真会挑时候,是不是又在算计我?”


    沈云屏刚要笑,就已被秦嵬吻了上来。


    “我早就说过,”秦嵬含糊道,“你坏点子多,一定是因为学到的坏学问很多!”


    “只这一条,”沈云屏已拉着他的手,去扯自己的衣袍,“真是冤枉我。”


    一旦开始亲吻,原本就没冷下的感觉立时蒸腾。


    两人自桌旁离开,地板上一件件地落了一路的衣服,跌到床上之前,沈云屏看一眼桌案上的烛灯,伸手的瞬间却被按住。


    “别,”秦嵬笑了笑,“我想看。”


    只这三个字,就已足够他被沈云屏一把按了下去。


    这手劲儿真是大得够呛,秦嵬只来得及瞧见沈云屏自桌上的瓶瓶罐罐里捡出一个,他无师自通地理解是用来做什么,登时又开始后悔没熄灯。


    “等一下,沈云屏”秦嵬先将金玉刀放好,随即挣扎着想爬起来。


    沈云屏将他两手抓紧,只用一只手就牢牢束缚在头顶,俯身一口咬在他胸膛的伤疤上。


    秦嵬侧过头急速地呼吸。


    他的脑袋被沈云屏握着瓷瓶的手掰过来,感觉到那瓷瓶贴在自己脸颊上,冰冷却刺得他激灵。


    嘴唇贴上来,沈云屏的声音传来:“我的所有感受,也该由你带来,小时候,就总想你什么时候能看看我。”


    秦嵬只觉自己彻底栽了,他自沈云屏掌中抽出一只手,摸了摸沈云屏的脸。


    略深一些的手在沈云屏的脸上划过,停在漂亮的白玉似的脖颈,拇指揉搓他的喉结,感觉到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颤抖。


    沈云屏的头发已完全散开,略有些凌乱地垂下,在烛火之中,显出点儿狐狸的劲儿来。


    秦嵬好似已只剩下感觉,除了心跳声外,只能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我看着呢。”


    但视线很快就模糊不清。


    那些恍惚的感受伴随着触碰席卷而来,秦嵬这半瞎本就靠得不止是眼睛,即便眼前已不大清楚,但鼻腔中依旧灌满沈云屏的味道,不依不饶地碾压着他。


    “你,”秦嵬终于自混沌里找到一丝理智,“别老是这么……”


    沈云屏的吻自下而上地追来:“我?”


    “……少爷,”秦嵬紧接着感觉到他的不满,皱着眉发出个短促的音节,“云屏,别老折腾我那个疤,你又不是没见过。”


    他那两个圆圆的对称疤上多了些牙印,因位置原因,而使得所有的感觉更明显。


    沈云屏已分不清此刻是梦境还是现实,他以往的十几年里,本觉得自己已不会有这种渴望,却发现其实只要是秦嵬,他就能如此轻易地被点燃。


    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索求和被索求的感受,时而如跌进深山云雾,时而如漂浮朝上。


    啃食与被啃食的感觉如此明显,带着同样的战栗和热。


    难舍难分。


    混乱中秦嵬感觉到落在耳边脸颊的吻,秦嵬在昏暗的烛光中分辨沈云屏的脸:“云屏。”


    他的嘴上被轻轻地咬了一下,又被捏开下巴,重重地吻,听得沈云屏道:“真讨我喜欢,秦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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