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个月前 作者: 三碗过岗
    好似一尊玉雕的邪神立在烛火之后,令人直觉多看一眼便要遭蛊惑降厄。


    乞丐的目光自斗笠边沿下看向他,挪也不挪:“我有许多债主,钱与命都欠,你是什么债主?”


    少爷拉开折扇,侧挡在脸旁,俯身过去,好似有悄悄话要对乞丐讲。


    乞丐装作没瞧见他身旁那仆从手里多出了一双短剑,真侧身过去,做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听见少爷道:“你当年从我楼里薅走的金马鞍,就已够你给我卖上十年的命了。”


    乞丐按在桌上的右手食指微动。


    少爷的嗓音温润多情:“秦嵬,你的钱和你的命,我都想要。”


    !!


    开坑了!!


    为了避免有小可爱没看到文案,所以在这里再次排雷和声明~


    1.互攻!


    2.两位主角的性格都不完美,有各自的缺陷!


    3.因为工作比较忙且写完要满头大汗地修一两回,所以更新时间是两天一更!两天一更!


    4.我们的口号是:理性买文按章买,察觉不对及时弃!作者土狗文笔烂,努力改正您别气!砖花随意看心情,辱骂作者不能行!握手,愿世界和平qvq!


    5.不管怎样先感谢大家对我的包容!(鞠躬)暂时这样,如有必要随时再加!


    第2章


    钱和命,这两样总也分不开。


    尤其是对秦嵬来说。


    要他的钱,就和要他的命一样。


    而他的命也和他的钱一样,总维持在一个十分危险的水平线上。


    所以秦嵬时常觉得,天底下最大的难题就是“要钱还是要命”。


    幸好,他总有解决这些难题的办法。


    他的右手按在了破布裹着的物件上,那布条随着他的动作落下小半,露出里头漆黑的刀鞘。


    立在少爷身后的赶车的浑身紧绷,两手握紧短剑。


    少爷却像没瞧见般,语气仍旧温和:“看来你已知道我是谁,也想起欠了我多少债了。”


    他收了折扇,两人拉开距离,重新回到各自的凳上。


    秦嵬叹了口气儿:“原来即便我不出手,那两个贼种今夜也是要倒霉的。只是难为二位,竟还要演一出笨蛋少爷窝囊仆的落难戏。”


    “那二人跟了一路,虽未识破我身份,却也不能留了。”少爷微笑,“戏没白演,鱼总算上了钩,肯坐下来和我聊聊。”


    秦嵬默不作声,他做了一回上钩的鱼,嘴巴有种被鱼钩勾烂的疼。


    少爷给自己倒了杯茶:“将斗笠摘下。你欠了我还不清的债,我却连你模样都没瞧过,这是什么道理?”


    “情理上来讲确实不妥,”秦嵬说,“可惜我这人不爱讲理。”


    他语气如常,破布却已完全取下,一把古朴无华的长刀横在桌上。


    刀鞘无任何配饰纹路,比村口铁匠铺批量打制的刀还要平凡,江湖上的刀客想必不会多看一眼。


    但此刀握在秦嵬手里,就已足够令人注目。


    赶车的紧盯着秦嵬,随时准备暴起。


    少爷也瞧着那把刀。秦嵬的刀,任谁都想要多看几眼。


    他自顾自地瞧够了,这才道:“你若肯摘下斗笠,我可以不计较那个值你十年卖命钱的金马鞍。”


    赶车的依旧紧绷,低声道:“‘小刀鬼’秦嵬年少成名,刀斩邪魔歪道,性格跳脱霸道,岂是金银可以折辱……”


    坐对面儿的‘小刀鬼’干脆利索地将斗笠摘了,声音里也多了许多喜气:“这种好话,楼主怎不早说?”


    赶车的:“……”


    遮面儿的物件挪开,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相貌英气的脸。


    他生了双线条冷硬的眼,眸子漆黑如墨玉,浓眉平展,压在这双眼上,显出十足的锋利之感。


    这是双任谁看到就都忘不了的眼。瞧见秦嵬,就似瞧见一把不肯入鞘的刀。


    “我与楼主神交已久,也算得上是半个朋友,”秦嵬笑道,“朋友能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相遇,就不要再计较马鞍金银了。”


    他的笑意并不浓,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懒散,将眉宇间的锋利冲散,融成了自成一派的潇洒风流。


    他好像早已忘了刚才刀欲出鞘的杀心,开始讲究起自己的混蛋道理了。


    赶车的瞠目结舌,实在难把眼前这人和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刀客串到一起。


    少爷的目光在秦嵬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除了金马鞍,你从我这儿揣走的那套古董金首饰我也可以不计较。”


    折扇指着秦嵬道:“看在你这张脸的份儿上!”


    赶车的表情麻木地立着。这么多年了,这主子瞧见好看的东西就大把撒钱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他唯恐秦嵬将这话当成羞辱,握剑的手攥得更紧。


    却见秦嵬只愣了下,随即略前倾了身体,盯着少爷笑道:“我长得很合楼主心意?”


    “不错。”少爷也笑起来,这笑脸在烛火下如同一块儿空有暖光的冷玉,“我姓沈,沈云屏。”


    “六路八方楼现任楼主的大名,我早有耳闻。”秦嵬借着烛光将沈云屏上下一打量,“楼主的相貌,也颇顺我的眼。”


    赶车的恼怒:“你说话注意点儿,我们楼主”


    楼主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你的眼光也很不错。”


    秦嵬谦虚:“我知道。”


    赶车的闭上了嘴,决定今天宁可吃狗屎,也不愿再插这两人的话。


    他已经嗅到了一股臭味相投的气息。


    秦嵬拂开桌上杂物,将自己那张脸靠蜡烛更近,好让烛光能将他的样貌照的更清晰:“既然我长得不错,眼光也很不错,楼主何不再大方一些,将我那些债都翻篇?实不相瞒,我近几日忙得很,兜里也没有几个钱。”


    “我忽然发现,”沈云屏也毫不介意地靠近烛火,近距离地看他,“你这蹬鼻子上脸的性格我也颇为满意。”


    “过奖,”秦嵬道,“能蹬楼主的鼻子上楼主的脸,属实三生有幸。”


    沈云屏玉般质感冰凉的眸中终于有了真实的笑意:“可以。”


    秦嵬看着他。


    “你可以不必还我银钱。”不等秦嵬道谢,就见沈云屏尤带茶水水光的薄唇开合,低声道:“钱没有,还可以用人来抵!”


    他的折扇在秦嵬按在刀上之手的手背点了点,折扇顺着骨骼方向划向手指,将秦嵬的食指指尖儿挑起。


    扇骨略带冷意,那种微妙的触感在手背蜿蜒,与沈云屏被烛火映得艳丽的眼睛相应,好似一缕缭绕青烟攀附上秦嵬的经脉。


    沈云屏柔声道:“你还可以用你自己来偿我的债。”


    客栈外响起丝丝雨声。


    入夜,兰花镇深秋寒冷的雨夜,裹着客栈内这朦胧的烛火,和朦胧的人。


    秦嵬的声音在夜雨中传来:“可以。”


    挑着他食指的折扇顿在半空。


    感觉到沈云屏这一瞬的意外和屏息,秦嵬的唇角笑意更深。


    他将那折扇尖儿慢吞吞地按下,指腹摩挲着伸过去,几乎要触碰到另一头沈云屏的指尖。


    “不过我价格不菲,”秦嵬道,“我要抵在楼主这儿的更多债。”


    沈云屏不假思索:“过往种种,一笔勾销!”


    秦嵬的目光在沈云屏的脸上扫过,微微一笑。


    “既已说好,现在就上楼吧。”沈云屏抽回折扇,起身道,“夜雨虽冷却多情,莫负良宵。”


    他双眼笑得略有些眯起。


    秦嵬心想,这世道真是神奇。


    若真有借了人气儿就能化形的狐狸,想必此刻就是立在他眼前的这一只。


    *


    秦嵬在擦刀。


    他还穿着那件仿佛在地上滚了一圈儿的衣袍,但擦刀的布料却整洁柔软,只这一小块儿,就必定能买十套他身上这样的衣袍。


    客房内点亮数盏烛灯,将他手边酒杯里的劣酒映出许多温热。


    他喝着酒,慢悠悠地擦着自己那把令江湖上许多人闻风丧胆的长刀。


    少有人能如此近距离地看秦嵬的刀。


    他的刀太快,出鞘的时候就是要命的时候。


    客房是沈云屏的客房,秦嵬却比回了自己家还要自在,头也不抬地懒懒道:“别看。”


    正盯着他的刀看的主仆二人同时抬眼。


    赶车的道:“为何?”


    秦嵬擦着刀:“你俩的目光会留下痕迹。”


    赶车的:“……”


    沈云屏问:“若我非要看呢?”


    秦嵬似笑非笑地抬头,赶车的心中警钟大作。


    秦嵬道:“难道你要白看?”


    沈云屏:“……”


    赶车的再也不想相信心里的警钟。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