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3个月前 作者: 文笃
底下传来笑声,不难听出,基本都是善意。
童羡初自己也笑出来,她伸手揉了揉祈随安的耳垂,竟然溢出几分温柔来,
“说不出来可以不说。”
才怪。祈随安想,如果她连婚礼誓词都没能说出来,不知道童小姐要记多久。
“其实到现在,我都觉得这像一场梦。”祈随安觉得自己是在发自内心地笑着,可不知为什么,却有眼泪总从眼眶中挤压出来,完全不听她的话,像是快要将她淹没。
以至于童羡初都没忍住,一边红着眼睛,一边伸手过来,颤抖着手,十分粗糙地给她接眼泪。
“我觉得,说不定等下我就会醒了,然后我睁开眼睛,所有人都会消失,你也会。”
祈随安微微抬起下巴,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得太多,竭力注视着童羡初,
“你记不记得,见第一面,我就问过你,爱是什么?后来你告诉我,爱是一场愚蠢至极的暴力。我当时想,原来还有对此比我更消极的一个人。”
最后一句话让童羡初没忍住,侧开脸,又笑出声来。但笑着笑着,眼泪就不要命地落下来,她只得再次抬头,看向祈随安。
便清清楚楚地听到祈随安说,
“我现在才知道,你说得对。爱是暴力,爱是炎症,爱的确是所有最不好的东西会发生的那个源泉。”
“但是,但是。”祈随安连说了两遍但是,之后呼出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
“爱也是在这一切发生时,你始终都在我身边。”
说完这句话,祈随安像是卸下了从出生起就携带的负担。
她拿起戒指,低着睫毛,勉强稳住自己有些发抖的手,将那个指环给童羡初一点一点戴进去,套牢,紧紧贴着皮肉。
然后再抬起头来,凝视着童羡初说,
“所以我向你保证,无论爱是什么,无论将来爱会变成什么形状,我仍然会爱你。”
话落。
又有一滴泪从童羡初的眼眶中硬生生地挤出来,她绷紧下巴,用手胡乱地抹去,明明她曾经发誓过在这一天不会掉一滴眼泪。
可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
她不过也是一个极为普通的人,在得到爱时会笑,也会哭。
“我都说了。”良久,童羡初再度开口,语气还是带着惯有的直白,于是在这一刻便显得有些倔强,但又带着些十分可爱的鼻音,
“让你不要说这些肉麻的话。但你还是说了。”
祈随安笑了起来,笑得眼泪摇摇晃晃的。
“现在又轮到我。”童羡初呢喃着说,“其实我没什么好说的,也没有准备,因为我不喜欢所有的仪式背书,我觉得那些肉麻的话都是扯淡。”
就像黎生生说的走到和祈随安结婚这一步,她一定吃了很多苦。
是吗?吃了很多苦。童羡初不知道。
“所以现在轮到我,我只能说,”童羡初抬眼,紧紧地注视着祈随安,
“一年前,在你离开我,我们分开的那一年,我突然爱上去路边听人唱歌,我知道这是很差劲的爱好,会显得我很没有事情做。但到现在,我要把这件事说出来,是因为你现在听到的这首歌……”
说着,童羡初指了指耳朵,这个示意的动作被她做起来有些笨拙,
“我第一遍听的时候就想,如果我和你结婚的时候,也放这首歌就好了。”
说完,她注视着祈随安在风里望向她的双眼,“这已经就是我想说的全部了。”
她没有再开口,只是和祈随安对视着,执拗地对视着。
仿佛她们现在踩在脚底下的,不是停在原地的春天号,而是在大海中航行的,所向披靡的,径直开向春天的……春天号。
风吹开她们的头纱,裙摆,她们承载多年的负累,将她们原本各自分散的气息融在一起,她们在即将到来的春天里互相望着彼此的眼睛。
谁也不动摇。
那首曲子终于快唱到结尾
”i promise i''m yours.”
/我承认,我属于你/
”always and forever.”
/直到永远/
”through the good and the bad.”
/或喜或悲/
”for worse or for better.”
/或好或坏/
事到如今,如果仍然有人要童羡初来回答那个俗套的问题爱是什么?
她会说,爱是糖果。
吃不到时会觉得酸、苦、怨、恨,甚至觉得身怀糖果到处施舍的人,或者是不肯给她的那个人面目可憎,甚至觉得上帝都在迫害她……
可吃到,就是甜的了。
”i wanna be with you.”
/我想陪在你身边/
”for the rest of my days.”
/走完剩下的时光/
不过幸好。
如今祈随安补给了她一整罐比巴卜。
紫色的,可以用来许愿的比巴卜。她从来不许愿,因为她坚信上帝是个聋子。
可是,可是。
事到如今,她却在那半罐被折成千纸鹤的糖纸里,都写同一个愿望
祈随安,你要爱我。
“祈随安,你听到了吗?”
童羡初终于再度开口。
曲子已经放到最后,她们仍旧用力地、迫切地对视着。
“听到了。”
祈随安站在风里,阳光把她的脸烧得很柔和,很朦胧,把她的话也烧得极为郑重其事,
“我听到了,童羡初。”
换作童羡初给祈随安戴上戒指。
她动作很慢,很慢,慢到两个人的手都忍不住发抖。
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祈随安抬手,指节接过她的眼泪,反反复复地说,
“你别哭。童羡初,你别哭。”
“我没有哭。”童羡初说。
祈随安笑了起来,“好,你没哭,你没哭。”
童羡初的手还在发抖,“祈随安,你为什么说话要说两遍?”
祈随安不说话了。
然后她轻捧着童羡初的脸,喊童羡初的名字,“童羡初,童羡初。”
也是喊两遍。
终于戴上戒指的那一刻
她们很自然地十指相扣。
祈随安掀开她的头纱,抬手捧住她的脸,然后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i promise i''ll love you.”
/我承诺,我爱你/
”forever and ever and always.”
/生生世世,至死不渝/
正文完结
第70章 「番外」
这天的确是个很好的天气。
以至于后来, 当祈随安回忆起来,都觉得这像极了一场稠密泛黄的梦。
不过每当她这样说,童羡初都会轻描淡写地看她一眼, 然后很自然地拿起她的手机, 打开手机银行,指着她接近空空如也的银行帐户, 说
醒醒吧, 祈大医生。
那时祈随安就会知道, 对,这不是梦。
这个结果源自于这场婚礼的费用, 以及在这之后,祈随安送给童羡初的蜜月礼物。
婚礼当天。
仪式结束, 所有宾客用餐完毕, 桌椅被撤走, 甲板上腾出空间,迎来一曲《一步之遥》。
舒缓音乐进场, 配着提琴和钢琴, 在热带阳光下有种富有力量的听感。
听到的那一刻, 祈随安刚换完常服出来, 就看见还留下来的宾客纷纷领着舞伴进了场。
黎生生领着郝律师带过来的小女孩, 正喜笑颜开地让小女孩踩在她脚上,跳很简单的舞步,嘴里还喊着拍子。
于闻风和郝望尘转着圈从她眼前经过, 她听见于闻风大叫着说“都让你别踩我脚!”,然后郝望尘很急切地给于闻风道歉“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