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3个月前 作者: 文笃
    “勒港有瀑布,有山,睡不着起来夜跑的时候不怕被车撞死。”


    “澳都是车多,但澳都”


    差点再将那个名字说出口,于闻风瞥到祈随安那双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无意中瞥过来的眼,做了个拉紧嘴巴的姿势。


    她不说话了,把人拖到了码头旁边,那家不太起眼的南瓜车宾馆,嘴里又忍不住嘟囔,“真不知道怎么住在这么个偏僻的鬼地方。”


    祈随安没回答。


    但下车之前,还是叹了口气,用那双被雨水浸湿的眉眼盯紧她,算是比较平静地跟她说,


    “我和她真没什么了,你别大惊小怪。”


    这话说得诚恳。


    于闻风还真相信了,她自己是觉得这两人有些可惜,可熬不住当事人如今都没了情,她总不可能直接拿个502把两人嘴粘上。于是只能说,


    “行吧,明天你是不是十点飞机?我上班就不来送你了啊。”


    祈随安应了声。


    举着伞,提着那袋药,下了车,噔噔噔跑到宾馆楼道,湿淋淋地跑上去。


    路过打哈欠的前台。


    她瞥一眼,急匆匆地走过。结果没过多久,又走回来。


    对那嘴边还剩半个哈欠的前台友好地笑了一下,把手里的黑伞靠在前台边上,把自己兜里的那个火柴盒掏出来,放在桌边上,轻轻地说,


    “帮我还给你们老板吧。”


    她不想欠童羡初更多。


    以后说不准她还会再来澳都,有一件事于闻风也还说得对,总不可能为一个人再不来一座城。


    不至于。


    按道理来说,她和童羡初今天见了这面,双方算是坦然而平静的寒暄结束,讲了句客套而生疏的“好久不见”,那些恩恩怨怨差不多也就打了止,她不希望被于闻风再多提起来。


    以至于让她再遇见童羡初时变得不坦然。


    会再遇见吗?


    祈随安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挺可笑。偌大澳都,她怎么就有这个自信,觉着只要自己再来澳都,就一定能再遇见童羡初呢?


    上帝都不敢打这样的保票。


    这次住南瓜车宾馆603号房真不是有意为之,没买机票的原因是正好买不到,昨天她下船时间已经很晚,又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晕船的毛病,当时只想快点找个地方休息,就到了这附近的南瓜车宾馆。


    至于这603号房,纯属偶然。


    以后就算来澳都复诊,找那个何医生治失眠,但只要不再住这里,就不会再遇见了吧。


    祈随安尤其平静地想。


    之后,她踏进603号房,在水压极小的花洒下冲了澡,换了衣服,酒劲已经消了,正考虑要不要从今晚开始就吃药,门突然被敲响


    这个时间,还会有谁来找自己?


    祈随安放下药瓶,开了门,是刚刚那位正在打哈欠的前台,她将已经滤好水的黑伞,以及那个蓝色火柴盒一并还给了祈随安,


    “祈小姐,老板说不用还了。


    背台词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但视线还是忍不住瞟她。


    祈随安笑了起来。


    但她和童羡初之间的事情,也没必要让这前台在她们之间忙来忙去,她将伞和火柴盒都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想要关门,却又被前台用手抻住。


    “还有什么事吗?”她温和地问。


    “是这样……”


    前台左看右看,不知道在心底脑补了什么东西,然后下定决心,将自己藏在腰后的东西给了她,


    “还有这个,也是老板让我给你的。”


    这次递过来的是个信封,设计精致,和蓝色火柴盒相似的蓝色,里面应该是装着邀请函之类的东西。


    祈随安垂着眼接过。


    不知道被这位前台误解成了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又跟前台说了声谢谢,才关上门。


    拿着信封,拆开,外封扔到桌上。


    里面果然是张邀请函。


    用标准的格式,叶美玲养女童羡初的口吻,写明了时间地点,邀请每位收到邀请函的客人,于一周后登上“春天号”的复航旅程。


    还真是封邀请函。


    不过一周后,祈随安应该已经在勒港,没办法登上“春天号”的复航旅程。


    童羡初为什么要将这封邀请函给她?是出于礼貌,还是表明自己愿意冰释前嫌的态度?


    祈随安不太明白。


    也不太在意地将邀请函扔到了桌上,想了想,还是按照医嘱吃了颗药。


    关了灯,准备睡觉。


    刚走到床边,她心口又被什么无色无味的东西挠了一下,忽然就停住步子,膝盖被床沿紧紧抵着。


    紧接着,折返回来。


    桌面和桌边的东西还是和刚刚没什么差别。


    竖在一旁的黑伞,随意扔着的蓝色火柴盒,敞着内容的邀请函,用来包裹邀请函的信封……


    鬼使神差,她突然拿起信封,翻到背面去看


    第46章 「向春天」


    信封背后当然是空空如也。


    祈随安在床边坐下来, 忽然不知道这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到底是希望信封背后有东西还是没东西?


    她叹了口气。


    将信封重新扔到床头柜上, 倒在陌生床具上, 习惯性地揉了揉自己的耳尖。


    指腹划过耳尖上一道极为轻浅的瘢痕,熟悉的触感让她觉得安稳不少。


    这是她上次从澳都带回来的习惯, 刚开始被咬伤的伤口还没好全, 摸上去还有痛意, 混杂着痒和麻,偶尔只是轻微触碰, 都会沁出血到手指上来。


    后来,创口结了痂。


    却因为她这个莫名其妙的习惯形成了道瘢痕, 好不全, 再没有痛、痒和麻, 和其他地方都多大差别,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想要感知到它的存在。


    久而久之, 这就形成了某种永久性的印迹, 甚至养成一到雨天就发痒的毛病。印象中林智提过一次, 于闻风也提过好几次


    说应当是当时伤口感染没有护理好, 让她去找个好点的医生看看, 如今瘢痕增生祛除技术很先进,这么浅的瘢痕,几个疗程就能全去掉。


    也都说要给她介绍医生。


    她委婉拒绝, 说没时间,说没必要。


    偶尔, 她像这天晚上这样翻来覆去,也会想, 当时那人咬得那么深,那么痛,想必是恨极了,恨透了,恨不得能在她身上穿无数道血迹斑斑的孔出来,要是她这么轻易就祛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祛。


    索性就留着,留着这道瘢痕,也留着每逢雨天似虫啃食蜜糖般的痒。


    似是报复,似是提醒。


    雨下得越发大了,冲刷着南瓜车宾馆摇摇欲坠的窗玻璃,祈随安忍着痒意。


    翻了个身,正思考着自己明早几点的飞机,要不要干脆起来收拾行李,就听见自己放在旁边的手机传来一声“叮”


    迷迷糊糊间,她点开手机上新发来的短信,看到航空公司的通知,没戴眼镜,稠密文字变成一只只小蚂蚁往她视网膜里钻,大概可以从中概括出关键信息:


    她要飞的航班因为恶劣天气停运了。


    -


    “听说你航班停飞了?”第二天,于闻风打来电话,听起来有些幸灾乐祸。


    祈随安正收拾着行李,她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床上,对电话那头的于闻风说,“客船还没停,我买了今晚的船票回勒港。”


    机场停运有很多种因素,有时候只是一场雨,天气状况没那么恶劣,客船不一定会停。


    “就多待几天都不愿意?”于闻风不太满意她的决定,“你不是晕船吗?”


    “这次过来没带多少行李。”祈随安没所谓地说,“买了晕船药,提前吃就好了。”


    收拾完所有乱七八糟的,行李箱立起来,她坐到床边,捞起床上的手机,又瞥到桌边那蓝色信封,正想一并收到行李箱最底层压着,但拿到手里,就放不下了。思索了半晌,还是问出口,


    “你收到了吗?”


    “什么?”于闻风没反应过来。


    “春天号。”祈随安简洁地提醒她。


    “哦,春天号。”于闻风大剌剌地说,“哟,看来童羡初童大小姐没跟你记仇,还是邀请了你上船啊?”


    看来童羡初不只是给了她。祈随安下定了这个结论,“她这次……”


    “她这次是给嘉欣办一场慈善生日晚宴。”没等她问出口,于闻风就自顾自地接了话,


    “说是生日晚宴,但你我也都知道,嘉欣不是……那什么,咳咳,反正她接管安心集团后,没把叶总之前苦心经营的名声败坏,而是把叶总做的那些事都继续做了下去,这点你也知道。”


    “至于这次以嘉欣为名义的慈善晚宴,她邀请了很多业界名流,也邀请了像我们这样各行各业的优秀人士,重启了春天号,目的是为那些像嘉欣一样患有遗传性精神疾病的小孩筹款。”


    “至于路线,既然是春天号,这个名头肯定不能放下,那自然就是向春天航行了……”


    “向春天?”


    “终点是不冻岛,那里四季如春。”


    “为什么是不冻岛?”据她所知,四季如春的城市也有很多。


    “据说……我只是听说哈……”于闻风捂住话筒,特意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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