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一声惊呼自他口中传出。


    “丁玉书!”


    这个名字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秋闱投毒案引得举国皆知,这罪魁祸首之名也是传诸众人之口,在场之人无一不识。


    陆昭晟眉头一拧,质询的眼神看向严嵩,“这丁玉书不是被赐死了!怎么会跑到东宫里去!”


    严嵩躬身行了一礼,“启禀陛下,大理寺判刑之后,吏部便将人提走,于次日将此死囚斩于刑台,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东宫...”


    他抬眼意有所指地看向吏部尚书刘煜。


    “陛下,此事定是出了什么差错,待微臣回去查明,定会...”刘煜吓得跪倒在地,哆嗦着解释道。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杯盏便自他身旁炸开,飞溅的碎片在他手背上划出道道血痕。


    “好,好得很呐!”陆昭晟怒不可遏,他看着已经陷入癫狂的陆景阳,厉声喝道:“还不将太子扶下去诊治!”


    几个宫人刚要上前,人群之后,顺天府府尹施诚悄然开口。


    “陛下,臣有要事要禀,此事关乎国祚,还望陛下听臣一言。”


    “国祚”二字令人心惊,院中众人皆是心跳如擂鼓,等着施诚接下来的发言。


    陆昭晟微眯着眼,看着毕恭毕敬的施诚,语气冷冽,“今晚真是够热闹,我倒要看看你又有何大事要禀!”


    施诚闻言,朝陆昭晟再行跪拜,随后抬手示意。


    两名禁军押着一个浑身伤痕的人走了过来,陆昭晟狐疑地看向面前之人,随即问道:“这是何人?”


    他没有察觉,站在身边的皇后萧若瑾,在此人被押来之时,已经面色惨白抖如筛糠。


    施诚躬身答道:“回陛下,此人名为王满德,曾是罪妇萧菱兰府上的管家。”


    “萧菱兰?她还有什么未尽之罪?”陆昭晟听见这个名字便想起了自己饱受丹毒之苦,眼神瞬间变得森寒。


    施诚扭头示意,禁军猛地将手中的王满德踹翻在地,“老实交代,陛下近前胆敢扯谎,更是死路一条!”


    王满德颤抖着避开萧若瑾地视线,小声嗫嚅道:“二十四年前,皇后回萧府参加老爷寿宴,却因路途颠簸,动了胎气,于萧府临盆。”


    “可那胎儿并未足月,又被脐带绕颈,皇后诞下的龙子竟没能熬住,当场薨逝。”


    一旁的李胜见状,连忙呵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太子不好好的在这!”


    王满德瑟缩了一下,继续说道:“当时,萧家幼女萧菱兰正因未婚产子,躲在家中休养,皇后为保地位稳固,竟将那私生子强行掳走,并许以婕妤之位,让萧菱兰入宫,带在身边看管。”


    此言一出,不亚于在向百官宣告,昭元皇帝陆昭晟,潜心栽培,替别人养了二十几年的孩子。


    “好啊!萧若瑾!你真是好得很呐!”他扭头瞪向身旁的皇后,恨不得要将她撕碎。


    萧若瑾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地说道:“陛下,切莫轻信这歹人之言,阳儿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当时您还说这眉眼与您小时候如出一辙。”


    眼见陆昭晟面露疑色,施诚知道若是不能将萧家一举掀翻,等待自己的必是一死,于是他再度高声喊道:“陛下,臣还有一物证!”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高举着跪伏在地。


    陆昭晟此时已经有些麻木,今晚的各路消息已经将他打得有些失了分寸,他阴鸷地盯着信封,仿佛这是一柄即将刺入他胸口的利剑。


    “这是什么?”


    沉闷的声音自地面传来,“萧菱兰之子被掳之时,曾派一名婢女携带求援信出府,以求其情郎能将其救出,只不过那名婢女不敢犯这欺君之罪,于是偷偷私逃。”


    他抬手指向一旁跪着的王德满,“只可惜,她隐姓埋名躲在乡野,还是被此僚追查杀害。这封信便是婢女遗孤呈上来的,还请陛下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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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翻手覆云雨,朱门笑弹冠


    李胜走上前,将信封接过,转而恭敬地递给了陆昭晟。


    愤怒令陆昭晟的指节轻颤,随着信纸被展开,那熟悉的笔迹展露无疑,而那信上之事果然如施诚所言。


    他粗暴地将信纸揉作一团,狠狠砸在了萧若瑾的脸上,“贱妇!你怎么敢!”


    原本就已经被吓得僵直的萧若瑾,此刻更是肝胆俱裂,她跌坐在地,口中喃喃:“完了,全完了。”


    而陆昭晟却没有因为她的丑态产生一丝怜悯,他高声喝道:“来人,将这混淆皇室血脉的罪妇连同那个野种押入天牢,择日处死!”


    听见自己被宣判死刑,萧若瑾惊惧交加,跪身趴伏着扯住陆昭晟的衣袍。


    “陛下!您不能杀我,我们萧家上上下下尽心竭力,太后一定不愿看见您将我砍杀!”


    “萧家?”陆昭晟闻言嗤笑一声,“就是朕对你们萧家太好,才纵得你们如此无法无天,你以为你们萧家所行之事真的天衣无缝吗?”


    他抬手指向对面的严嵩,“私贩精盐,卖官售爵,伺机敛财,大理寺一笔笔都替朕记着!今日既然你已提及,朕就好好同你们萧家一并清算!”


    陆昭晟沉声喝道:“施诚!朕命你稍后前往大理寺,将萧家罪责卷宗连夜审理,不必理会宵禁!整理完了便即刻送进宫中,朕要尽早严判!”


    院中朝臣噤若寒蝉,尤其是萧家势力下的官员,纷纷低头思索着自己与萧家勾连之事。


    陆栖云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陆星澜,他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丁玉书之事定然也是他的手笔。


    钰因马匹疯癫而死,陆景阳亦因麻黄散发狂而终局,一种惴惴不安之感自心中萌生,恐怕父皇不可能让陆星澜如愿。


    来赴宴的百官皆由内监带到偏殿软禁,仅大理寺与顺天府两个衙门的人在宫内走动。


    夜凉如水,陆昭晟红着眼倚在榻上,颓然之象令他看起来仿佛苍老了十岁。


    呈报的罪状一封封递了过来,偏殿软禁的几名官员陆续被押入牢狱,剩下的也都人心惶惶。


    李胜走了进来,低声劝道:“陛下,眼看就要天明了,您还是先在榻上躺一会吧。”


    陆昭晟低垂着头,目光略过最新呈报的批文,这是来自吏部的文书,上面写着丁玉书逃脱牢狱的蹊跷之处。


    他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去把陆星澜给朕叫来。”


    李胜领命,立马走出宫殿。


    就在陆昭晟扶着额头睡意渐浓时,一阵脚步声自殿外传来。


    陆星澜踏入朝日殿,这是他近年来第一次踏足父皇的寝宫,以往这等父子亲近的待遇,只有陆景阳能享受。


    “陛下,三殿下来了。”李胜凑到陆昭晟身前,轻声唤道。


    陆昭晟抬眼看了一下二人,随即坐直了身子,语气淡漠,“你先下去吧,朕和星澜有话要说。”


    “是。”李胜躬身告退,临了还带上了朝日殿的大门。


    昏暗的寝殿内,父子二人皆沉默不语,陆昭晟凝眸盯着儿子,却见陆星澜虽是低眉垂首,背脊却挺得笔直,浑身透着一股桀骜。


    “钦天监的人,是你安排的吧。”他的话语虽是问询,语气却十分笃定。


    陆星澜自知不可能隐瞒,轻轻点了点头,“儿臣担忧大哥...陆景阳身体,又恐直接拆穿会让皇家颜面有失,便想着以妖星祸世之名,堂而皇之将那妖人诛灭。”


    陆昭晟闻言嗤笑一声,“这么说来,你并不知道将丁玉书送进宫的是何人?”


    这一句终是让陆星澜疑惑地抬起头,“难道不是陆景阳贪图享乐,将其假死替命,转运至东宫?”


    “呵呵。”陆昭晟扯了扯嘴角,“看来杨宗承连你也瞒着。”


    舅舅的名字被提及,陆星澜突觉有一丝慌乱,“这...这事和舅父有何关系?”


    他原本是从宫中眼线口中得知,太子豢养药师以供享乐,而前几天这药师却买通宫人,伺机要逃遁出宫,为了能在给陆景阳添上罪状,他这才将人擒住。


    陆昭晟看着他那错愕的神情,心中也猜到了大概,“既是如此,那这件事你便无需再管,早在几个月前便将人安置到东宫,谋害皇子,朕看杨家也是活到头了!”


    陆星澜面色铁青,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举动会害得杨家惹上罪责,心下慌乱。


    而这一切都被陆昭晟看在眼里,他面上波澜不惊,“你先回去吧,记住,你是天家子嗣,当以皇室利益为先,不要向杨家透露半句。”


    “是,儿臣明白。”陆星澜退出朝日殿,只留陆昭晟一人。


    李胜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在他身边缓缓站定,作为伺候多年的心腹,李胜知道陛下不可能没有其他动作。


    陆昭晟斜睨了他一眼,发出一声苦涩的低笑。


    “这么多年,朕这个孤家寡人奋力平衡着朝堂与后宫势力,可他们一个个都不按我的计划走,还妄图在朕制定的规则中,从朕身上啃咬下一块肉,唯独你李胜,倒是比朕这些亲眷还要忠厚。”


    李胜垂眸答道:“陛下乃真龙天子,高居黄天之下,下首之人不得亲近亦是上天的考验。奴才浮萍无根,自是陛下的风刮到哪儿,便往哪儿飘。”


    陆昭晟哂笑一声,“既是如此,那你便飘去杨家门前看着,若是他们有离京的意图,即刻将他们拿下!”


    次日清晨,无罪释放的朝臣得以归家,昨夜发生的事情亦在陆昭晟的有意安排下,传遍了京都。


    一旨废后的诏书自御书房传入礼部,萧家上下皆受牵连,原本盘根错节的朝堂势力,也被一一剪除,换上了陆昭晟属意的新人。


    太后同为萧家之人,却并未多言,自请搬至青鱼道观中颐养天年。


    皇帝并非她亲生,萧若瑾当初掳夺太子亦有她的手笔,如今能独善其身已是陆昭晟顾念其身份,她自然也不敢多言。


    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家族就此陨落,京中势力又开始将目光在其他皇子身上摇摆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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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梦中千般好,醒时皆成空


    谢知微这几日有些苦恼,太子倒台后,陆栖云如今亦是炙手可热,连带着自己这个七皇子亲信也被围追堵截,连门都出不得。


    “诶,我说谢寺正,你有点不给面子了,前院那个可是京兆府尹,这你都敢不见?”胡开山在一旁揶揄道。


    岳怀舟看着谢知微皱成一团的苦瓜脸哂笑一声,“开山,你就别添乱了,这京兆府尹早年因攀附太子,得罪了不少三殿下的人,如今大树倒了害怕被清算,这才想要转投七殿下。”


    他转头看向谢知微,“万一知微真去见了,把火引到七殿下那,知道是你在这拱火,到时候倒霉的可就是你了。”


    “诶,我也就说着玩玩的,谢寺正知道轻重的。”胡开山讪讪笑道。


    正巧这时,江浸月风风火火跑了进来,脸上笑意遮掩不住。


    “好消息!你们猜萧家倒台后,没被抓捕的官员中谁最惨!”


    原本有些蔫的胡开山,一听见有八卦立马精神起来,“谁呀,谁呀?难不成还有人比京兆府更惨?”


    江浸月一挑眉,却故弄玄虚不开口,反倒一脸坏笑地看向谢知微,“谢寺正你猜猜。”


    谢知微轻叹一声,抬眼看向笑得灿烂的江浸月,“这大的被抓,小的奔逃,剩下的自然是最没用的最倒霉。而眼下太子势力中最没用的,自然是靠着背后捅人刀子上位的吏部长卫李明洋了。”


    “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江浸月眼前一亮,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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