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冗长的故事将墙边偷听的二人弄得泪流满面,徐韵诗咬着唇看向沈珩,人前笑意盈盈的青年,此刻却像一块即将破碎的琢玉,她不忍再攒上一锤。
青葱玉指微微发颤,搭在了沈珩高举的手掌上。
徐韵诗轻轻攥住他的指尖,在他逐渐染上氤氲的眸光中,坚定开口。
“沈珩,我向来不信命,我只知道谁人真心待我好,我便不能将其辜负。”
没有过多的言语,沈珩站起身,宽厚的手掌将徐韵诗的手掌包裹,却又克制地站在一旁,没有其他动作。
他知道,自己的夜路,终是走到头了。
莫论天道无凭事,只求人间问此心。
徐夫人抹着泪,轻声吩咐道:“小荷,你在这伺候韵儿,我先去厨房看看给沈珩这孩子弄些什么吃的。”
“这孩子这么多年,尽吃苦头了。”
富甲商行。
谢知微拎着一盒点心走进后院,却不见陆栖云身影,于是便一把擒住行色匆匆的凌阳,压低声音问道:“我夫君去哪了?”
凌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真不害臊!”
“哎呀,凌阳你就别将人藏着了,你不知道,这热恋之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谢知微扁着嘴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凌阳见状扯了一抹笑,“那你可能要隔很多秋了,宫中设宴祈福,召集百官,携家眷共赴皇庭,以祈求明年风调雨顺,我家殿下主理此次盛会,近几日都要宿在宫中。”
“啊?”谢知微闻言如遭雷击,“那要多久才能回来啊!”
“也就几天吧。”凌阳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珠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听说这次祈福宴实则是皇后为太子遴选太子妃,所有大臣都会带上自己适龄的女儿。”
他轻啧一声,“这花团锦簇,若是陛下相中了,说不定也给其他皇子赐婚呢。”
“这怎么行!”谢知微一听赐婚就要炸毛,好不容易转正,温香软玉没几天,自己这又要变成弃夫了?
“凌阳,你有没有办法将我弄去宫里赴宴?这顿饭狂蜂浪蝶的,我怕你家殿下招架不住!”
凌阳两手一摊,无奈说道:“只有朝中正四品大员才可携家眷前往,我也是回来替殿下拿几身换洗衣物的,宫中森严,爱莫能助啊。”
“四品?也就是说严大人是可以去的!我这就去求严大人!”说着他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而凌阳听了却是心下大惊,连忙追着喊道:“谢知微,你这没轻没重的,别闹出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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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香烟凝陇首,鬼火出荒榛
皇城内。
陆栖云正指挥着内监,将绸花挂到屋檐下。
凌阳快步走了过来,附耳同他说了几句。
闻言,陆栖云蹙眉轻笑,“随他吧,他知道分寸的。晚上就是祈福宴了,你去叮嘱一下御膳房,做好的菜要用炉子煨着,别让大家吃到凉的。”
这头忙得热火朝天,大理寺却是另一幅景象。
谢知微蹲在地上扯着严嵩的衣袍下摆,哀求道:“严大人,你就带我去吧,你知道的,我打小没有吃过宫中菜肴。”
严嵩眉头紧拧,“这天下多得是没吃过的,难道我要一并带去?再说了,我嫌宴会太过闹腾,向陛下告了假,如今再去这像什么话?”
“哎呀,严大人,您身为朝中要员,陛下更是待您亲厚有佳,您怎么能扫了陛下的兴呢?传讲出去还道是您与陛下不和呢!”谢知微星星眼,一脸哀求。
严嵩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把拽回自己的衣袍,“罢了罢了,真是拿你没办法,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夜幕低垂,璀璨的河灯漂浮在水面,四处燃着长明灯,将院中照地亮如白昼。
花台上,陆景阳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低声朝身边的福德海问道:“玉先生还没找到吗?宫中的瑶台香已经好几天没点了,孤想念得紧!”
福德海低眉垂目,面色焦急,“回殿下,宫内玉先生能去的地方,里里外外我们都找遍了,他人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
陆景阳粗重的呼吸昭示着心中的不悦,“那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找!”
“是,奴才这便去。”福德海领命连忙带着几个内监离开。
恰是此时,陆昭晟领着皇后款款走来,众朝臣官眷纷纷起身行礼。
陆昭晟手一抬,高声说道:“今晚是祈福宴,诸位不必拘礼了。”
他在案首坐了下来,随后挥了挥手。
李胜会意,高声喊道:“开席布菜!”
一群宫人排成队,端着形形色色的餐盘走了过来,依次将餐点摆上陆昭晟等人面前的酒桌,随后才由前往后一一布菜。
坐在母妃身旁的陆栖云,借着布菜之人的身形遮挡,四处张望,很快便在人群中看见了,同样伸长脖子的谢知微。
二人相视一笑,谢知微端起酒杯,撅着嘴模仿着亲吻的动作,轻轻触碰杯壁。
陆栖云打量了一下周围四下无人注意,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宴席开始后,众人觥筹交错,闺女们使尽浑身解数,琴棋书画歌舞茶道,只为在皇室子弟面前展示一番。
这壮观的争奇斗艳看的陆昭晟和萧若瑾一脸欣喜,而坐在角落的谢知微却是气鼓鼓嘀咕道,“搞什么雌竞,真是封建陋习!”
尤其是那个相府千金,弹个琴眼睛不看琴弦,倒是直勾勾盯着陆栖云,真想上去给她一剑!
陆栖云余光扫过谢知微气恼的脸色,有些忍俊不禁。
这呆子定是又在吃飞醋了,他不动声色地朝凌阳耳语几句,随后对着面前敬酒的千金颔首微笑。
谢知微看见那笑脸嫉妒的发狂,咬牙切齿灌下一杯酒。
可恶的陆栖云,不守夫道!
等回去了,这股子怨气定要好好讨回来!
下一秒,却感觉肩头传来轻触,一扭头发现竟是凌阳。
凌阳将手中那碟子片羊羔放到谢知微桌前,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道:“我家殿下说,这羊肉鲜嫩,赏给谢寺正蘸醋吃。”
看着一盘满满当当的肉片,谢知微自动忽略凌阳的揶揄之语,撅着嘴心满意足。
看来陆栖云心中还是有自己的,发现好吃的都要分给自己,真是情真意切。
而另一旁的花台上,陆景阳却是一杯接一杯灌着酒,今晚的菜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吃着连青菜都觉得辣,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带着感觉背上都似乎有蚂蚁在爬。
明明是入冬的季节,握在手中的酒杯明明凉如冰雪,可灌进嘴里,没一会便蒸腾起热意。
正当陆昭晟同身旁萧若瑾小声议论各家女眷时,一个清脆的耳光声自花台的方向传来,原本喧闹的庭院霎时安静下来,众人齐齐朝那边看去。
只见户部尚书之女王月楠捂着脸,一脸错愕,扭头迎向众人视线,随后捂起脸呜咽着跑了下来。
眼见陆昭晟质问的眼神看来,陆景阳低着头强忍着不适说道:“父皇,方才儿臣正在思考一会祭祀的礼仪,王小姐却突然过来泼了我一身酒,一时受了惊吓,不知怎的便伸了手。”
王月楠缩在父亲身后,夹着哭腔嗫嚅道:“花台太暗,我不小心踩中了裙摆,不是有意要将酒水泼到太子身上,还望太子恕罪。”
台下众人皆面面相觑,明眼人都看见,太子身上除了袖口有些水渍,其他地方都是干干净净,可这王家小姐脸上却是实打实一个肿起的巴掌印,可见其力道之大。
眼看陆昭晟正要发作,萧若瑾连忙为儿子打着圆场,“既是误会一场,景阳你还不同王小姐道个歉。”
“王小姐,多有得罪,还望...莫要放在心上。”陆景阳已经兀自强撑,却也不得不听从母后之言,不能将这祈福宴搅黄。
陆昭晟虽有不悦,但也闻声安慰了王月楠几句,小小闹剧众人都没放在心上,毕竟王家被太子厌弃,那便是其他人的机会。
宴席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酒足饭饱,宫人们将宴席撤下,接下来便是祈福大典。
院中正放着一座青铜大鼎,其间飘散着袅袅香烟。
陆昭晟同萧若瑾一番唱祷之后,分别将三根点燃的柱香插入鼎内。
“太子,到您了。”一旁的内监递上三支香,小声提醒道。
陆景阳接过柱香,放在一旁的火盆中炙烤,可这柱香只是冒出滚滚浓烟,一拿出火盆便迅速熄灭。
这一场景看得众朝臣面面相觑,陆景阳更是有些慌乱,他不信邪地又试了几次,可结果都如同之前一样。
明明是鸦雀无声的院中,陆景阳却是感觉到了嘈杂的议论声,升腾的烟雾中,不远处有个头戴铁质面具,身穿道袍的人款款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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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这是钦天监的监正黄道吉。”严嵩侧过头小声对谢知微解释道。
谢知微看着眼前恭敬朝着陆昭晟行礼的背影,总感觉有些异样,钦天监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太子奉香出问题的时候来。
果不其然,在众人诧异他为何而来时,黄道吉缓缓开了口。
“启禀陛下,日前微臣夜观星象,发现苍角心宿周围有妖星闪烁,此乃荧惑守心,正在汲取东宫命脉,于是便嘱托皇城禁军严加排查,这才得以将这妖孽擒住。”
说罢他挥了挥手,身后两名禁军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拖了过来。
只见那人面部俱是老旧刀痕,似是之前便被故意毁去容貌,且双目紧闭、气若游丝,很显然是活不成了。
“玉先生!”陆景阳惊惧交加,自己苦寻多日的人,原来竟是在司天监。
他本就在崩溃边缘,心中似有千百只手抓挠,此刻眼看自己的救命稻草即将死去,怒火便如同被浇上了桐油,一发不可收拾。
“谁准你杀了他!”陆景阳愤怒地揪住黄道吉的衣领,双目圆瞪,布满血丝。
黄道吉被这动作吓了一跳,连声解释道:“太子殿下,这是妖孽啊,我们审问才知道,他一直在给您吸食毒烟,而且我们还在他身上搜到许多药包,如今已尽数销毁。”
最后这句话简直就是压在陆景阳心上的最后一棵稻草,只要一想到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瑶台香,他就恐惧地发狂。
他一把推开黄道吉,扑向地上的尸体,在尸体的衣服中摸索起来,“不可以,一定还有!”
谢知微皱着眉看着这一切,陆景阳疯癫的表现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他偷偷往前挤去,可没走两步,一声系统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千金方札记】:麻黄的有效成分麻黄碱,有兴奋中枢神经系统和升高血压的作用,可能会导致血压升高、失眠加重等,同时它也是某些现代兴奋剂的成分之一。”
这是麻黄散!
一身冷汗沁湿后背,而此刻因为陆景阳的翻看动作,尸体的面部终于朝向了陆栖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