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刺啦”一声,徐韵诗的衣袖被撕扯开,露出雪白的肩头和半截手臂。


    老妪见状皱着眉说道:“你们动作轻些,毕竟是未来的主母,若是得罪狠了,主子也饶不了你们。”


    徐韵诗正蜷缩着护住衣裙,听闻此言,电光火石间便想明白了其中原委,如此大费周折骗自己,还想让自己做主母的,必然只有那个苦苦纠缠的侯府世子。


    她高声喊道:“林知意!是你吗?你快些叫她们住手,否则哪怕我人微言轻,也定要告到顺天府去!”


    两个妇人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面面相觑。


    此时楼上传来了徐韵诗熟悉的声音,林知意面露纠结之色,温声劝道:“韵诗,你且忍耐一下,待王妈为你验明清白之身,我定求母亲将你迎娶过门,做我的正妻。”


    “林知意!谁要做你的正妻!你快些放我离去,否则我便一头磕死在这里。”徐韵诗身子微微发颤,若是此时林知意不管不顾强取豪夺,自己就算是死也要护住清白。


    屋内的动静吸引了院外两名妇人的注意,小荷趁机一把甩脱钳制,飞速扯下嘴里的纱布,随即大声叫喊了起来。


    “救命啊!快来人啊!人牙子拐带良家女了!”


    两名妇人见状,连忙伸手去逮,小荷绕着院子躲闪,一时间竟真让她逃脱开来。


    不远处的街道上,沈珩刚关了铺子,正准备回家。


    行至内城门口,耳边传来呼救声,他凝眉听了一会,赶忙循声走了过去。


    此时院内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几个邻居围观,其中一个妇人走到门前,笑着冲众人解释道:“刚买的丫鬟,不服管教,让诸位见笑了。”


    说着她便要将门阖上,沈珩刚走到门前,听见这个解释这才松了口气,转身便要离开。


    恰在此时,那即将关上的院门内,传来一声急切的惊呼,“掌柜的,救命啊,她们抓了我家小姐!”


    早上才听过的声音,沈珩怎么可能认错,眼看大门刚要合上,他连忙回身一脚蹬在门板上,厚重的门板砸向关门的妇人面门,发出“嘭”地一声巨响。


    吃痛之下,这妇人跌坐在地,捂着鼻子哀嚎了起来。


    而沈珩也不管这涕泪横流的歹人,操起立在门边的粗壮门栓就闯了进去。


    他定睛一看,那被另一个妇人扯着头发的,不正是徐韵诗的婢女小荷。


    沈珩二话不说,提棍便打在那妇人背上,只听那妇人哀嚎一声,便松开了手躺在地上,都是侯府里的婆子,何时挨过这么重的板子。


    小荷挣扎着爬了起来,一手抓着沈珩的衣袖,抽噎着说道:“小姐被他们抓紧屋里有一会了。”


    沈珩一听,知道眼下情况紧急,连忙大跨步朝堂屋走去,屋内抽泣声入耳,听得他火冒三丈,被上拴的屋门竟被他一脚踹断。


    此时房门狠狠砸在一旁的门扉上,巨大声响吓了屋内众人一跳,齐齐朝门口看来。


    沈珩抬眼看去,房间角落徐韵诗泪眼婆娑双臂环抱,而她身上仅着里衣,且香肩外露,看样子便是在遭人欺凌。


    王妈怒目而视,“你是何人,竟敢管我们的闲事!”


    沈珩本就怒不可遏,举棒便朝着几个婆子打去,“我是谁?我是你天王老子!”


    疾风骤雨的棍棒挥舞下,王妈一众被打倒在地,抱着头蜷缩着,恸哭声不绝于耳。


    小荷连忙走了进来,看见自己小姐的惨状,心疼地抱着她默默流泪。


    沈珩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徐韵诗,迅速别开眼,指着王妈沉声说道:“小荷,你先把这婆子身上的外袍除下,给你加小姐穿上,再去我铺子里拿件斗篷来,外面人多眼杂,这样出去对你家小姐名声不好。”


    小荷本就对这群人带着怨气,撕扯衣服时,还不忘狠狠在她们身上掐了几下,疼得王妈惨叫连连。


    沈珩解下自己的铺子的钥匙递了过去,“我在这守着你家小姐,你快去快回。”


    小荷也知道此事再耽搁只会越闹越大,替徐韵诗穿好外袍之后,接过钥匙便急匆匆跑向临街的「琢玉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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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焚帕恩仇尽,陌路不共春


    楼下的动静,林知意自然也是听了个明白,奈何二楼楼梯在院内另一侧,等他走到门前时,便看见屋内院外躺了一片的粗使婆子。


    他眼神阴沉地看向手执门栓长棍的沈珩,“你是谁?打了我宁远侯府的人,我看你是没法善了了。”


    原以为自己搬出侯府官威,足以吓退这个拿着棍棒的莽夫,毕竟自己赤手空拳,而那人看着力气不小。


    怎料沈珩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宁远侯府?好大的官威啊,我叔父是当朝太傅沈渊,莫说你们侯府了,就算是皇子也得称他一句老师。”


    他拱手朝皇城一拜,继续说道:“陛下以仁治国,若是此事捅到天家,想来你堂堂世子掳掠良家女,陛下也不会轻饶。”


    林知意身旁的小厮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公子,沈大人向来铁面无私,咱们今天这事是瞒着侯爷的,若是让他知道了,恐怕要大发雷霆。”


    正当此时,小荷抱着一袭斗篷走了进来,她将斗篷披在自家小姐身上,随后将人扶了起来。


    沈珩瞪着林知意,轻声说道:“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小荷搀扶着徐韵诗走出屋门,林知意望着擦身而过的倩影,这一眼仿佛就能看到终局。


    情急之下,怅然若失的感觉让他脱口而出:“徐韵诗,你如今这副模样走出这个院子,除了我谁还敢娶你!”


    沈珩闻言怒目圆瞪,回过头怒斥道:“谁娶也不会便宜你这黑心肝的浪荡子!”


    身为话中主体的徐韵诗脚步一顿,回转身来,缓缓走了回来。


    而林知意仿若未闻,看着逐渐靠近的徐韵诗,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更加口不择言。


    “你这般衣衫不整地和我待在一个院子里,传将出去,将来的夫家必会低看你一眼,不若还是跟我...”


    “啪!”徐韵诗一记耳刮将他的话打散在空气中。


    “林知意,你闹够了没有!”


    徐韵诗眼眶湿润,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看着她满眼失望之色,林知意忽然慌了神,嗫嚅着说道:“韵诗,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能失去你。”


    “呵,爱?”徐韵诗嗤笑一声,“你的爱好可怕,全都是算计与自私。”


    “以往我念你救命之恩,全了你一场面子,如今既已撕破脸,我便同你掰扯清楚!”


    “初见之时,瑞王府内,我被污成杀人凶犯,你可曾替我说过一句?”


    “这...当时有王妃替你做主,我自然不必多说...”林知意心下慌乱,因为当时自己也不清楚,真凶到底是谁。


    徐韵诗点点头,“好,我就当是你不愿牵扯命案,如果是我,想来也会明哲保身。”


    可接下来,她眼神一凝,盯着林知意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坠入山涧,昏迷不醒,你分明是用马匹将我驼了回来,可临近城门,却避开在城门口寻找我的家人婢女,于众目睽睽之下,将我背回家中。敢问世子,当时是否笃定,只要与我有了肌肤之亲,我便不得不嫁!”


    眼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林知意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我...马匹颠簸,我只是不想你难受。”


    徐韵诗闻言哂笑一声,“好,那你三番四次上门提亲,言之凿凿说怕毁了我的名声,要纳我为妾,却对流言充耳不闻,任由我被街坊四邻,唾弃成一个待价而沽的势利小人,此又是何意?”


    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心思也被猜中,林知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狡辩的话。


    徐韵诗垂下眼眸,脸上失望之色更浓,“我来替你解释吧。”


    “因为,在你心中,我这个二嫁之女,能入侯府为妾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你只需要将我打压,让我服软,将来入府后任由你们揉圆搓扁,都不敢反抗!”


    此话一出,林知意心下惊骇,因为这与当初自己的母亲说的一模一样,在自己提出要娶徐韵诗后,一向溺爱自己的母亲便开始为自己绸缪,如何用最小的代价,俘获佳人的芳心。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切徐韵诗早就知道,而自己以为拿捏住了她而沾沾自喜。


    “你都知道...那你为何...”。林知意惊惧交加,他没想到自己伪善的面孔,被这么突如其来地摘下。


    “因为你有恩于我,堂堂世子需要脸面,而我本就不愿再嫁他人,受点辱没若能还清恩情便也值得。”


    徐韵诗抬眼瞪着林知意,豆大的泪珠滚落,“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像如今这般,不知在哪得知我仍旧是清白之身,便将我骗来验明正身。”


    “林知意!我是个人,不是那市集里任人摆弄的牲口,你的爱好可怕,它张牙舞爪要将我一口吞下,我连挣脱你都不允。”


    “这不是爱,只是你为了一己私欲所构建出来的一处牢笼!”


    字字句句犹如铁锤猛砸在林知意心间,他怔愣着大口喘息,像是被主人家当场逮住的蟊贼。


    徐韵诗见他哑口无言,索性转过身,将兜帽戴起。


    “走吧。”


    她缓缓从林知意的身前走过,昂着头,亦如那日从墨阳牢狱中走出来一样。


    那日阳光正好,她洗刷冤屈,重获新生。


    而眼下,不过又是一场人生劫难罢了,自己不会这样轻易被打倒。


    林知意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茫然地举着手,却什么也抓不到。


    他知道,自此以后,他与徐韵诗,再无瓜葛。


    他慌乱地跪倒在地,哀戚地喊道:“我错了,韵诗,我错了!”


    “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我发誓再也不会做逾矩之事,你回头看看我!”


    而此时走到门前的徐韵诗再次停下脚步,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跪地哀泣的林知意。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还记得之前我给你的那一叠银票吗?”


    “我曾告诉你,这是我家铺子一年的营生。”


    “但你还是将其撕毁泄愤。”


    “你那般清贵之人,如今这副丑态做给谁看。”


    “林知意,别让我看不起你。”


    她看了一眼门口祭祀的火盆,里面燃着香烛纸钱。


    随手从袖中掏出丝帕掷下,丝绢缓缓飘向火焰,猛烈的赤焰将其吞噬,融为灰烬。


    “旧帕焚时恩仇烬,陌路从此不共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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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云收千山静,潮平万籁息


    “岂有此理!他们侯府欺人太甚,我定要到顺天府告他们一状。”徐远山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盏叮当作响。


    徐夫人泪眼婆娑,天知道当她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摘下斗篷,露出满脸泪痕时,自己的心都是揪在一起的。


    “侯府身份尊贵,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怎么斗得过他们。”


    徐远山闻言,怒目圆瞪,急吼吼道:“那又怎么样,如此中伤韵儿,我就是豁出这条老命,去皇城门口击鼓鸣冤,也定要让他吃些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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