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徐韵诗掩嘴轻笑一声,“我看是你想去看看新鲜吧,左右现下也得闲,便遂了你的愿。”


    她抬腿便朝「琢玉坊」走去,小荷满脸欣喜地跟在身后。


    沈珩打着哈欠倚在柜台上,昨晚雕了个水粉玉镯直到深夜才睡,眼下人虽在店里,可魂已经在后院躺好了。


    清脆的珠帘碰撞声响起,两个身影走进店中,他头也不抬地招呼道:“客人随意看看,本店样品皆为古法手作,可按您的想法定制纹样。”


    徐韵诗抬眼打量着周围琳琅满目的货架,一应物什皆是精美奇特,巧思暗藏。


    她缓步在货架前走过,目光扫过每一件物品的价签,最后被角落里的一盒玉蝴蝶吸引,不为别的,这盒精巧玉雕之上,标着“上好羊脂玉,百文一枚,买一赠一”。


    在一众价格高昂的摆件中,这实诚的价格十分引人注目。


    “掌柜的,你这玉蝴蝶缘何如此贱卖?”


    银铃般悦耳的声音传来,犹如一捧清风吹散了沈珩的困顿,他抬起头看向说话之人。


    婀娜闺秀身着粉衣立在架前,淡扫蛾眉,眼含春水,唇角微扬时酒窝浅漾。


    看着就像是墙上簪花仕女图上的仙女,悄入凡尘。


    小荷在一旁轻咳一声,“掌柜的,我家姑娘问你话呢。”


    沈珩这才回过神来,笑着打起了哈哈,“哦,这玉蝴蝶虽是精巧,但毕竟过于疏散,来内城的非富即贵,送一两枚嫌磕碜,送多了又散做一堆,不甚美观,故一直卖不上价。”


    徐韵诗闻言淡淡一笑,举着一枚玉蝴蝶朝沈珩说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兴许能帮您卖个好价钱。”


    沈珩一听来了精神,“姑娘请说。”


    徐韵诗从货架上拿起一个玉质的小算盘,轻轻将封口拆下,随后将插在铁钎上的算珠一一卸下,换成数枚玉蝴蝶递到沈珩面前。


    “掌柜的,您看,这玉蝴蝶装在算盘上,若是刻上诗文,再对外框稍加修饰,那便是个精美的诗文玉牌,想来文人墨客和闺阁才女都会喜爱。”


    沈珩本就是做的手工生意,怎么会不明白徐韵诗描绘的东西,昭元本就崇文,那些个才子佳人偶得金句,都恨不得裱起来挂在祠堂里。


    若真能做出一件微缩的诗文匾牌,无论是作为一枚镂空的玉佩挂在腰间,还是拿到手中把玩,必然能掀起一番风潮。


    而且重要的是,这玉蝴蝶随时可换,但若是所需字在原来的诗句中没有,那便需要重新购买未雕刻的玉蝴蝶,这简直就是源源不断的给自己送钱。


    他越想越兴奋,一脸欣喜地凑到徐韵诗面前,“此法甚妙,姑娘真是蕙质兰心,如此一来,不光玉蝴蝶能售卖出去,连带着定制边框也是一笔收益。”


    他抬手指了指货架上的物品,大手一挥,“姑娘助我良多,在下无以为报,这店里的一应物件,若是有哪个得了您的青眼,我便赠与姑娘了。”


    徐韵诗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是些微末伎俩,上不得台面,既然店家盛情难却,我想拿这京都第一枚玉蝶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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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2章 鬼工雕万窍,密云未响雷


    沈珩闻言一愣,随即笑着说道:“这有何难?若是姑娘得空,我现下便可做与你。”


    “姑娘请随我来。”他转身走到柜台,从台面下拿出纸笔,蘸着金粉,轻轻在纸上勾勒。


    徐韵诗走上前,只见其笔走龙蛇,那图案仿佛刻在脑子里一般,短短几息,不假思索下,两朵娇艳的牡丹跃然纸上,依附在图案两侧组成边框。


    随后又提笔勾画出几条花茎,穿插在边框中,待图案描绘完成,他拿起一旁的画笔笑着问道:“姑娘所题诗词共多少字?”


    “十字即可。”徐韵诗惊叹于沈珩的画技,没想到这人竟然仅凭自己寥寥数语,便能有此巧思。


    而沈珩的笔尖在花茎上轻轻勾勒,几只灵巧的蝴蝶栩栩如生,做完这一切,他将笔递向一旁的徐韵诗,“还请姑娘题上墨宝。”


    徐韵诗淡笑着接过笔,娟秀的蝇头小楷一个个填充在蝴蝶背上空缺处。


    题写完毕之后,她放下笔,退至一旁。


    沈珩仔细打量着徐韵诗所题诗句,口中振振有词,“棹舟垂柳畔,清歌咏峻晖。姑娘好诗才,比之男子亦不逊色!”


    有道是知音难觅,徐韵诗听闻此言自是满心欢喜,“掌柜您的画艺绝妙,谁人下笔都是云锦诗成。”


    “呵呵,姑娘喜欢这个样式便好,我这就来为你制作,一会就好,你们先在店内逛逛。”沈珩从身后的内室搬出一个工具箱,坐在柜台旁。


    看着小荷四处打量的眼神,徐韵诗露出一抹浅笑,“你且去看看有没有适合母亲的首饰,我在这儿歇息一会儿。”


    话罢,小荷将食盒轻轻放在柜台上,随后便在店内闲逛了起来。


    徐韵诗右手支着下巴,聚精会神地看着沈珩的灵巧动作。


    只见他从工具箱中拿出一盘缠绕的金线,一点点弯折成花瓣的形状,随后在打磨好的平整玉牌上小心翼翼地镂刻出花纹,随后将压扁的金线用小锤轻轻敲打,将其镶嵌进刻纹中。


    如此往复,一副金雕玉刻的玉牌就算雕刻完成了。


    紧接着他又从一旁货架上取来许多瓶瓶罐罐,里面装满了磨成细粉的彩砂,铜制的小勺勾取些许红纱,又倒入一些特制的胶水,形成鲜亮的彩砂胶。


    沈珩左手执勺,右手拿起尖细的兔毫笔,蘸取彩砂胶在金线间上色。


    徐韵诗看的有些痴迷,也没注意,沈珩在几个动作间,曾抬眼偷偷瞥向自己,又如同被火灼烫一般,迅速移开视线。


    约莫半个时辰,这块精美的题诗玉牌终于大功告成。


    “早知道便不题诗了,这玉蝴蝶明明就要活过来了。”徐韵诗接过玉牌,一边打量,一边感慨道。


    沈珩眉眼间难掩笑意,“要我说若是没有姑娘的诗才,这玉牌也不过是件俗物。”


    二人相视一笑,皆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欣赏之意。


    恰在此时,小荷捧着一对红珊瑚制成的耳坠走了过来,急切地分享给徐韵诗,“小姐你看,这珊瑚色泽鲜亮,很称夫人气色。而且只要五两银子,我找了好一会儿才找见。”


    徐韵诗接过饰品盒子端详,微微颔首,“这对耳坠确实沉稳不失大气,想来母亲定会喜欢。”


    说着她看向柜台前的沈珩,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台面上,“烦请掌柜帮我将这些东西包起来。”


    沈珩连忙推拒道,“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姑娘拿去便好,您都给我指了件赚钱的营生,便无需再付银钱了。”


    说着便拿起一旁叠好的纸包,将两件饰品打包好,连同那锭银子一起推了过去。


    徐韵诗闻言摆了摆手,“我已经拿了您的玉牌,若是再要一对耳坠,倒显得我有些贪得无厌了。”


    她拿起纸包,轻声说道:“承惠良多,祝您宝号宏开,骏业肇兴。”


    旋即徐韵诗便领着小荷走出了店铺,只留沈珩望着佳人背影,发着呆。


    已是中午时分,徐韵诗主仆二人找了间面馆,便在内城用了午膳。


    宁远侯府。


    林知意呆坐在书案前,盯着桌案上的画卷怔愣出神。


    一个小厮急匆匆跑进书房,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公子,那徐家娘子今日出门采买,眼下正在内城。”


    闻言,林知意回过神来,目光却依旧落在画纸上那个身着粉衣襦裙、模样清雅的女子,正是那日当众婉拒自己的徐韵诗。


    自打那日醉酒时,从几个友人口中得知,自己有机会迎娶徐韵诗,他对其爱慕之心,与日俱增。


    怎奈徐韵诗似乎刻意躲着自己,近日来都不愿出门,而自己也不敢再上门叨扰,以免惹得厌烦,可这人的情绪,向来是堵不如疏,压抑的念想折磨地他都有些疯魔。


    此刻听见她终于踏出府门,心中一股无名躁动升腾,他隐隐觉得若是再不见徐韵诗一面,自己恐要永远失去思慕之人。


    思及此处,林知意站起身,冲身旁小厮吩咐道:“你去把王妈喊来,就说我找她有要事相商。”


    寒衣节每家每户都要闭门祭祀,各商铺掌柜家中也不例外。


    用过午膳后,徐韵诗又在内城买了一些精美的糕点,眼见各处铺子都纷纷挂上歇业牌匾,她们也动身朝外城走去。


    街上人烟稀少,行至僻静处,徐韵诗突然听见一旁小巷中传来呼救声。


    好奇之下,二人朝巷中走去,只见一个身着破旧麻衣的年迈老妪跌坐在地,捧着腿不住哀唤。


    徐韵诗疾步上前,蹲下身轻声问道:“老人家,你这是怎么了?可有伤着哪里?”


    老妪看了她一眼,哀声叹道:“老婆子出来采买,怎奈人老走不动道,行至此处便浑身没了力气。”


    徐韵诗左右张望一眼,见街上没有半个人影,只得说道:“老人家,你且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外城门口找个轿夫来载你。”


    她刚要起身,却被老妪钳住手臂,只听老妪轻声说道:“不必这么麻烦,老婆子家就在附近,姑娘将我扶过去便可。”


    说着她便抬手指向前方不远处。


    徐韵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是一间内城城墙边的小院,想来也不会耽搁太久,便和小荷一左一右扶着老妪朝着她指引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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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慈心遭罗网,持棍护琼芳


    虽是心中有些担忧,但这内城天子脚下,且有参军逡巡,自己带着小荷,想来也不会出大问题。


    没走一会,三人便到了门前。


    这是一间有些年头的小院,门扉上厚厚的灰尘让徐韵诗心里犯了嘀咕,看来这老婆婆是寡居,院落都没有人打扫。


    可这一念头刚升起没多久,便立刻被院内景象打消,只见几个约莫三十岁的妇人正在院中洒扫,其中一个眼见几人进门,连忙笑着迎了上来。


    “哎哟,娘,您这大早上的是去了哪儿?”她状若无意地瞥向身旁的徐韵诗,笑着问道:“这位姑娘是?”


    老妪赶忙介绍道:“方才我在巷口跌倒,多亏这两位姑娘好心,将我扶了回来。”


    “诶唷,那可真得好好谢谢二位了,来屋里吃些果子歇歇脚吧。”


    此话一出,几个年轻妇人都围了过来,不由分说拉着徐韵诗往屋里走去,七嘴八舌说着感谢的话。


    徐韵诗顿感不妙,这户人家过于奇怪,家中没有男丁和幼童,且老人跌倒不询问身体状况,反而先邀请自己进屋歇息。


    “不必了,家中母亲还在等我回府,既然老婆婆已经送到,我们这便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突然感受到一股桎梏之力,钳制着不让她动弹。


    “你们做什么?快松开我!”徐韵诗惊恐喊道。


    小荷眼见自家小姐受人摆弄,连忙放下食盒就要过去帮忙,却被另外两个妇人擒住双臂扭在身后,疼得她张大嘴呼喊。


    下一秒,一团棉纱便塞进了小荷口中,老妪皱着眉说道:“小丫头片子,还真能嚎,别一会把街坊四邻喊来。”


    随后她便转身看向一脸惊恐的徐韵诗,挤出一个笑脸,“徐姑娘请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只要你怪怪配合我们,就不会受伤。”


    老妪朝押着徐韵诗的两个妇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马拖着徐韵诗进了一旁的厢房。


    待老妪关上房门,两名妇人便开始撕扯徐韵诗的衣裙,尽管她尽力护着,却也难敌这二人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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