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只见陆昭麒双膝跪下,双手伏地,将头颅抵在地板上。


    “罪臣陆昭麒,因不忍内子遭受余毒苦楚,错信仙师殿奸佞。那妖道以孩童之血炼制续命丹,原以为能替内子延续寿命,岂料那续命丹中竟含有剧毒。”


    他声泪俱下,将头重重磕在殿中青石板上,“内子昨日服用丹药后,吐血昏迷,命悬一线,至今尚未苏醒。”


    “这仙师殿泯灭人性,欺上瞒下四处拐带幼童,直到近日罪臣才发现自己为虎作伥多年,悔时晚矣。还望陛下严惩!莫要辜负天下万民!”


    这些话语字字铿锵,砸在大殿之上的每个人心头,更是犹如一柄重锤,砸在陆昭晟头上。


    这仙师殿是为谁办事自己心里清楚,如今陆昭麒这番话放在朝堂之上,几乎是将自己的罪责全部揽到了他的身上。


    昨日陆昭麒急匆匆从宫内调走了所有御医,从宫人那边回报的消息也是瑞王妃九死一生。此刻往日种种服用丹药后的不适都突然涌上心头。


    没错了,自打服用续命丹之后,头风发作愈加频繁,冬日里也曾感觉燥热,当时还以为是灵丹药效起了作用。


    当自我欺骗被人揭开,身体上的种种不适也都找到了缘由。从前并非他不愿意相信自己身体的反馈,只不过对长生的痴迷令他上瘾。


    此时吏部尚书刘煜满脸怒容,欺身上前,厉声说道:“陛下,瑞王豢养的这群妖道,戕害百姓,若是传将出去,恐怕会引起百姓怨声载道,届时定然天下大乱!恳请陛下诛灭仙师殿!严惩瑞王!还百姓一个公道!”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一石激起千层浪,文官阵营中一声声高呼,武将们虽是沉默不语,但从他们咬牙切齿的表情中,不难看出他们的愤怒。


    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严嵩及时站了出来,他躬身朝诸位大臣行了一礼,高声喊道:“诸位同僚,且听老夫一言。”


    比之其他两大衙门,大理寺的功绩都是实打实拿命拼出来的,所以朝中大臣们对严嵩还算信服,喧闹的大殿重归平静。


    只见严嵩朝着陆昭晟作了一揖,继续开口道:“陛下,这仙师殿害人不浅,断不可留。至于瑞王,包庇罪责难逃,但其受人诓骗,得知其背后恶行之后也幡然醒悟,检举有功。望陛下能从轻发落。”


    此话一出,刘煜更是怒不可遏,立马口不择言地说道:“严大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大理寺向来奉行秉公执法,难道就因为犯人自首,便能逃脱罪责吗?”


    这话放在平时自然没有错处,可如今这事,没有人比陆昭晟更清楚,此间罪责是陆昭麒替自己抗下的,而那句天子同罪更是对他的挑衅!


    “够了!”一声咆哮将刘煜的话语堵在嘴里。


    陆昭晟怒目圆瞪,从御座上走了下来,他缓步来到刘煜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刘尚书!皇城脚下,天子近前,朕未能及早发现仙师殿的罪行,你是否也要治治朕的罪?”


    大殿之内,瞬间鸦雀无声,众大臣见陆昭晟怒火中烧,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而作为此次争执的主角,陆昭麒轻声开口道:“陛下不必为难,此事由臣弟引起,自当由臣弟来了结。”


    陆昭晟闻言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弟弟。


    只见陆昭麒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黄澄澄的令牌,恭敬地高举过头顶。


    这块令牌陆昭晟太过熟悉了,当年自己甫从登基,身边可用之人屈指可数。


    恰逢西域人进犯,是自己的弟弟陆昭麒亲自前往塞北游说,只身入了东厥王营帐。


    凭借着骁勇才干博得了东厥王的赏识,派兵前来相助,这才延缓了战事。


    而陆昭麒回朝后,自己便将二人儿时的长命锁,熔在了一起,打造成一块免死金牌,赐给了他,以示兄弟二人性命相惜。


    当时世人无不称赞瑞王忠肝义胆,如今陆昭麒将此令牌拿出,众人亦想起了当年往事,连刘煜的神色都缓和了不少。


    “昭麒,你...”陆昭晟也记起儿时与之互相勉励的场景,眼眶瞬间有些湿润,此刻他对仙师殿最后一丝幻想,也灰飞烟灭。


    陆昭麒郑重地向他叩行一礼,语气坚定,“皇兄,臣弟所犯之事罪该万死,然镜鸢尚未苏醒,难以抛下。愿以此免死金牌,换臣弟偷生一隅。自此天高海远,与宫中繁华再无干戈。”


    陆昭晟颤抖着接过那枚令牌,红着眼眶迎向陆昭麒的眼神。


    在他深邃的眸光中,陆昭晟看清了双鬓斑白的自己,他明白陆昭麒此举除了揭发仙师殿恶行,更重要的是希望自己能够醒悟,天命不可违,长生不过是梦中泡影。


    陆昭晟死死攥住令牌,紧咬牙关,厉声喝道。


    “仙师殿戕害百姓,荼毒皇室,罪不容诛。”


    “御林军即刻前往天泉山庄,将那些妖道就地诛灭!”


    “一个不留!”


    诛灭仙师殿的羽檄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穿插着飞过皇城大街小巷。


    浩浩荡荡的御林军驱马而行,很快便将天泉山庄围了个水泄不通,贼首姚仙师被愤怒的御林军当场砍下头颅。


    而仙师殿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也纷纷被砍杀在地,猩红的血液染红了高山上一步步的木梯。


    惊恐的赵永昌躲在储药房瑟瑟发抖,可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看了一眼身旁货架上那些装着血磨丹砂的瓷瓶,颤抖着将其拿起。


    随着一瓶瓶丹砂灌入口中,胸腹间传来的灼烧感将他侵蚀,他满脸痛苦地栽倒在地,撞翻了身旁的货架。


    等御林军赶到发现时,赵永昌已经七窍流血,再也没了声息。


    山庄内,鸟雀长鸣,呼啸的风声宛如孩童哭泣。


    仙师殿,自此成为过去。


    ----------------------------------------


    第177章 龙庭阴云聚,剑履动星霜


    “叮咚,宿主参与本时空重大事件,影响昭元王朝进程,本次改变有正面意义,获得奖励瓜籽*20000,道具【后悔药】*1。当前余额为:瓜籽*27500,请宿主再接再厉!”


    谢知微正待在富甲商行等着消息,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音吓了他一跳。


    20000瓜籽的巨款入账还没来得及唏嘘,下一秒他就被系统道具栏中那颗金灿灿的后悔药吸引。


    【后悔药】(唯一):让无可挽回的事件多一次尝试机会。


    售价:无,本道具具有唯一性,仅通过成就获得,且每次最多拥有一枚。


    使用方式:在指定事件发生后,将当前时间拨回事发之前的时间节点(最长时间跨度为七天),仅使用者保存记忆;可转赠。


    注:世间难换回头路,一剂更消万古愁。本道具仅可使用一次,请谨慎使用。


    自此谢知微对系统的能力有了一个新的认知,虽说系统商城的东西都神乎其神,但这【后悔药】的效果简直堪称逆天改命了。


    这让他有些恍惚,眼前的这个世界到底是真实存在的,亦或只是一个系统可以随意拨弄的玩具。


    恰当此时,陆栖云从屋外走来。


    眼看着他满脸愁容,谢知微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怎么样?瑞王他还好吗?”


    陆栖云红着眼眶,显然刚刚才哭过,“三皇叔已经带着婶娘出发去往塞北了。”


    “怎么这般着急,婶娘都还未痊愈,怎么受得住路途颠簸。”谢知微惋惜道。


    陆栖云轻叹一声,蹙着眉说道:“如今那些京都的文官,都已将此事作为父皇大义灭亲的丰功伟绩,传遍了京都。若是三皇叔他们还在,估计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将他们淹死。”


    “好在有小婵他们跟着,等他们到了,我们再想办法照顾一二。”


    陆栖云自小受沈镜鸢夫妇照拂,不舍之情难掩,落寞全都写在了脸上。


    谢知微握着他的手,与之十指紧扣,“栖云,别伤心,婶娘他们在塞外久居多年,兴许那边的气候更宜人,也更适合婶娘养病呢。”


    感受着有血有肉的掌心,谢知微心中微漾。


    算了,不管这世界是否真实,至少他陆栖云是真的,这就足够了。


    三皇子府。


    葛青敲响了陆星澜的屋门,“殿下,宫中急报。”


    “进来。”陆星澜端坐在桌前闭目养神,冲着门外喊道。


    随着“吱呀”一声,葛青推门而入,恭敬地立在桌前,小声地开了口。


    “殿下,方才宫中的眼线传来消息,今晨瑞王在朝会上自告,说是豢养在天泉山庄的那群道士,以孩童之血炼丹。眼下瑞王已经被褫夺爵位,迁往塞北。”


    “只是削爵?那些朝堂上的老古板们能这般轻易揭过?”陆星澜缓缓睁开眼,一脸戏谑,陆昭麒偏宠老七,他几次巴结都没有好脸色,如今他落难,让陆星澜有一种复仇的快感。


    葛青垂眸,“说是将当初陛下赏赐的免死金牌拿出来了,这才堵住了朝堂百官的悠悠众口。”


    陆星澜哂笑一声,“没想到这金牌倒真救了他一命。”


    纤细的指节在茶盏上摩挲,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出来。


    “呵呵呵,我记得这仙师殿是萧婕妤举荐的吧,如今出了这事,恐怕皇后娘娘这个做姐姐的,应该也难辞其咎。”


    陆星澜扬眉朝葛青吩咐道:“去探听一下情况,看看后宫之中可有机会做些文章。”


    葛青领命而去,独留他一人在书房中,一声低低的笑声回荡。


    “皇兄啊皇兄,纵使你母族盘踞,但人多,出错的机会也就更多,焉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就让臣弟替你松松这御座下的土。”


    毓庆宫。


    “咔嚓。”一声,青花瓷盏在地上碎裂开来。


    陆景阳面色铁青地听着福德海的消息,别人或许不知道这仙师殿为谁所用,但他身为父皇最疼爱的儿子,也偶尔会得到续命丹作为赏赐。


    而举荐姚天师的正是他的姨娘婕妤,萧菱兰。


    因姚仙师的缘故,从前萧菱兰有多受宠,此刻陆昭晟的怒火就有多猛烈。


    如今萧菱兰已经被抓进天牢,等待处决。


    毕竟除了明面上的唆使妖道害人,还有一个仅少数人明白的,谋害天子的罪名。


    此时不论是谁,只要上去求情,必然是自讨没趣。


    作为一脉同气连枝的萧家人,自知不可为,也必须为之。


    只不过连萧太后亲自开口都未能将其救下,皇后更是被当众申斥,险些要降下罪来。


    此时,陆景阳满脸怒容,“昭麒皇叔分明早已知晓仙师殿作为,可查明白他缘何突然发难?”


    福德海躬身答道:“昨日陛下下令剪除仙师殿党羽,有一名叫敬文的道童乔装逃了出来,据他所说,姚仙师之所以会暴露,是因为一个叫谢知微的寺正潜入仙师殿。”


    “谢知微?”陆景阳对这个名字可算是十分熟稔了。


    言语间更是咬牙切齿,“又是他。看来老七还真是贼心不死啊!是时候给他们一点教训了。”


    他扭头看向福德海,“之前让你探听谢知微的消息,如今可有进展?”


    福德海闻言点点头,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陆景阳似乎对这个消息十分满意,嗤笑着说道:“没想到竟不止孤一人看他不顺眼,你去告诉那人,只要能将谢知微置于死地,孤便答应他的要求!”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