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眼看着凶神恶煞的司刑官靠近,一个仆人慌忙喊道:“是小桃!”
他跪伏在地,爬到陆昭麒面前,慌张地说道:“王爷,昨夜小的起夜时,看见小桃鬼鬼祟祟去了后门,定是她偷换的毒药。”
而经他提醒,另一个婢女也似是想起来一般,伸手指向了那个名叫小桃的婢女。
“对,一定是她。王爷,今早我们去伺候王妃洗漱,小桃非要去给王妃书桌前的文竹浇水。她平日里惯会躲懒,今日这番举动,定是有其他谋算!”
闻言,众人齐齐看向了小桃,只见她跪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做贼心虚的模样昭然若揭。
陆昭麒低头审视着小桃,低沉的嗓音警告意味十足,“惊鹧鸪这种奇毒可不是你一个小小婢女能拿到的。本王知你不可能有这个胆子,若你肯供出元凶,本王姑且饶你一个全尸!”
小桃低头紧抿着唇,牙齿在唇瓣上咬出道道血痕,她慢慢调转方向,朝着后院的方向叩拜了起来。
“王妃,奴婢罪孽深重,不敢求您原谅,只愿您往后都能逢凶化吉,安康长寿。”
说话间她喉头翻涌,一口鲜血自嘴角溢出。
“糟了,她服毒了!”发现异常的凌阳惊呼道,“快找太医!”
严嵩见状抬手制止,轻叹一声说道:“不必了,她既已心存死志,哪怕救活了,也必定不会说的。”
谢知微抬眼看向门口站着的姚仙师,只见他仍旧一脸老神在在的模样,没有半分怯意。
他感受到谢知微的视线,嘴角弯出一抹不着痕迹的笑,轻声开口道:“王爷,我那几个徒弟蠢笨,难以把控火候。既然王妃已经脱险,那贫道便先回仙师殿了。”
眼看着线索就此中断,陆昭麒烦闷地摆摆手,准允道:“你自去忙罢。”
姚仙师躬身行了一礼,退出了王府正厅,驾车赶往天泉山庄。
陆栖云见陆昭麒一脸颓态,招呼着司刑官将小桃的尸体和几个仆役都带下去,随后对凌阳吩咐道:“凌阳,你去门口守着,谁也不许靠近正殿。”
他这一举动,引起了陆昭麒的疑惑,待凌阳出去将房门关好,他便迫不及待问道:“栖云,你这是何意?”
而一旁的严嵩却看出了端倪,“想必是七殿下有其他线索,外人在不方便说吧。”
陆栖云闻言,点点头以示赞同,随后看向身旁的谢知微。
“还是让知微同大家伙说吧。”
见众人都看向了自己,谢知微缓缓走上前,朝着陆昭麒又行了一礼,“王爷,您不必对卑职感到亏欠,这件事本身就是仙师殿对卑职下的套,只不过竟连累到了王妃。”
“仙师殿?”陆昭麒微眯着眼,脑子似乎还没转过弯来。
“你是说,指使小桃换药栽赃的,是姚仙师?”严嵩皱眉发问。
谢知微点头肯定,“没错,这一切只因卑职日前偷偷潜入天泉山庄,调查的薛宝珠一案。”
陆昭麒那日虽未在场,但也听沈镜鸢说过案情,他蹙着眉狐疑到:“顺天府不是说薛宝珠负气自绝吗?难道这里还有蹊跷?”
严嵩看着谢知微,哂笑一声,摇着头说道:“你倒是胆子大得很,敢从顺天府手中抢案子,必然是发现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就莫要卖关子了。”
虽是质问的语气,但他眼中俱是欣赏之色。
“那日我曾在薛宝珠身上发现久不改色的血迹,好奇之下便带着岳怀舟星夜验尸,果不其然,发现薛宝珠是被人拧断脖颈而死。”
说到此处,他抬眼看向陆昭麒,“于是我前往天泉山庄一探究竟,没想到却撞见了一个熟人,那人名叫赵永昌,原是我在天池郡逮捕的一名拐带孩童的重犯。”
他的眼神死死锁定,眼见着陆昭麒低眉垂目,没有半分意外,心下恍然。
“王爷,你果然是知情的。”
他一字一顿在众人耳边扔出一个惊雷。
“想必天师殿以幼童鲜血为陛下炼制续命丹之事,您也是知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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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知微察幽隐,獬豸震威名
闻言,陆昭麒没有否认,他长呼一口气,缓缓开了口。
“实际上我也是一年前才知晓此事。”
“这仙师殿早在几年前就搭建完备了,只是那地方归属宫中管辖,我也不曾过问。”
“直到一年前,温泉压制不住镜鸢的余毒,令她吐血晕厥。”
“慌忙之下,我闯入仙师殿求药,这才看见了他们的勾当。”
“我曾想过自己这般包庇他们作恶,将愧对天地和百姓。”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中尽是苦涩,“可为了镜鸢,我不得不与他们同流合污。”
严嵩面沉如水,此事事关昭元皇室颜面与天下百姓的伦理纲常,若是处理不当很可能会惹出大祸患。
他凝眸看向谢知微,“此事涉及皇室秘辛,已非你能插手之事,只要你表现出丝毫追查的动向,恐怕今日之事还会发生。”
闻言谢知微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道:“卑职追查此事,并非是为了逞强斗勇,而是为了昭元国祚和陛下的性命!”
他看向一脸疑惑的陆昭麒,“王爷,那些所谓的续命丹,你还有吗?”
陆昭麒闻言走到一旁的书架后,取出了一个乌黑的瓷瓶,“自打镜鸢服用【避瘴丹】后,就再没吃过续命丹了,我这还剩下几颗,以备不时之需。”
谢知微接过瓷瓶,沉声说道:“这续命丹并无药效,其内有大量的汞,也就是常说的水银,此物服之有剧毒。”
“可《道法仙书》记载,水银为命理流转之物,可洗涤血脉经络。而且每次镜鸢服用之后,面色都会红润几分。”陆昭麒将信将疑,他不敢相信自己苦心求来的竟是毒药。
谢知微叹了口气,“这些道士就是靠炼制丹药行骗,他们所编撰的道法书,自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至于王妃面色红润,是因为其他重金属中毒的缘故。”
他皱眉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公鸡食毒虫而不敏,王爷可以找一只公鸡来试试,看看它吃了这续命丹会否丧命。”
眼见谢知微语气笃定,陆昭麒也不敢怠慢,连忙吩咐人去菜市买只公鸡来。
王府建在内城边,离集市不远,很快一只毛色鲜亮的大公鸡便被提了上来。
谢知微揭开瓶盖,将瓶中几颗鲜红的丹药倒在地上,仆人抱着公鸡上前啄食。
许是剂量太大,没一会公鸡就狂躁了起来,扑腾着翅膀险些就要挣脱开,可下一秒它却突然头一歪,倾倒在仆人手中。
滴滴鲜血从鸡喙中流淌下来,看得屋内众人一身冷汗。
严嵩命仆人将鸡拿出去烧了,随后关上门,一脸沉重地叹了口气。
“即便如此,我们想要扳倒仙师殿依然是难如登天。”
谢知微闻言疑惑道,“我们这不是有证据吗?”
陆栖云扯了扯他的衣袖,开口解释道:“难的并不是证明这药有毒,而是怎么去提这件事。”
他愁眉深锁,忧思甚盛,“父皇乃一朝天子,一国之君。怎么可能承认自己错信奸人,恐怕还没来得及说明情况,就会将我们赶出去。”
屋内熟悉陆昭晟的人心里都清楚,他究竟有多独断专行。
“更何况,陛下向来自诩爱民如子,若是被他人知道陛下为了长生,荼毒幼童,恐怕第一个要被灭口的就是我们。”严嵩在一旁补充道。
谢知微这才算是明白过来,众人因何掣肘。整件事情坏就坏在,昭元皇帝对掌权的渴望之上。
他是一言九鼎的帝君,长生之念已经在他脑中根深蒂固,就如同灭霸坚信世界上应该只保留少部分人类一样,光靠言语决不可能让他信服。
更可怕的是,此事私底下说被灭口都是轻的,而大庭广众之下揭发,又会伤及他的明君颜面,如今看来,倒像是一局死棋了。
正当众人愁眉不展之际,陆昭麒却突然开了口,“这件事也算是我的家事,就由我来解决吧。”
看着大家担忧神情,他轻笑一声,“若要将仙师殿一次彻底扳倒,必然需要在朝堂之上,秉明百官,让这件事没有回旋余地。”
“而这仙师殿本就建在我的天泉山庄内,届时只消说是我为镜鸢寻医,受贼人诓骗,残害生灵。而且如今太医们都知道镜鸢身中奇毒之事,正好能拿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样既维护了陛下颜面,又能将这惊鹧鸪的毒性,归咎到续命丹上,让陛下也对这续命丹剧毒警觉。”
严嵩皱着眉说道:“可若是这样,不就等于昭告天下,王爷您迫害幼童?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看着,顺天府也不能对您徇私。”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根据昭元律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陆昭麒戕害百姓的罪名一旦坐实,必定会被判绞刑。
陆栖云也担忧地说道:“皇叔,此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总能想到好法子的。”
“不能再拖了,陛下服用续命丹已久,恐已伤龙体。如今我们已经打草惊蛇,谁知道那姚天师会不会去陛下面前倒打一耙。”
陆昭麒说着递给众人一个安抚的眼神,“你们放心,当年我助陛下登基时,他曾赐我一块免死金牌。哪怕到时候陛下顾全大局对我施刑,最多也就是褫夺身份,逐出京都罢了。”
“王爷...都怪我偷偷调查仙师殿,不然还有时间徐徐图之的。”谢知微听着他平淡的话语,内心却隐隐一阵酸涩,混沌的脑中一片恍惚。
一直以来,自己好像都是在依照前世的性情横冲直撞,总以为依靠系统以及自身日渐强悍的武力值,便能随性而为。
眼下若不是陆昭麒站出来挡刀,恐怕明日姚天师反应过来,自己要进的就是宫里的天牢。
他被保护的太好了,无论是现代社会,还是如今的昭元,他都仿佛感觉不到危险一般,全然忘记是有其他人保护。
陆昭麒伸手在谢知微肩头拍了拍,“不必自责,你很好。这件事迟早有人要做,而且那个人也只能是我,只不过现在提早了一些。”
“你救了镜鸢两次,我一直想着感谢你,原本想着等镜鸢康复之后,再行宴请。但明日早朝之后,我们恐怕就要离京了。”
说话间,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伸手递向谢知微,“这是我在塞北时,东厥王赠我的玉珏,如今我将它转赠给你,聊表谢意。”
谢知微伸手接过,只见白玉打造的玉珏上,雕刻着一只长着长长独角的狮子。
陆昭麒轻声介绍,“它叫獬豸(xiè zhi),传言它明辨是非、刚正不阿、清正廉洁,是一只象征公正的神兽。”
“而且你的名字倒与之相配。”
“我希望你往后依然能秉持本心。”
“探知微之幽隐,燃獬豸之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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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赤胆平妖,丹心诛邪佞
金銮宝殿。
众朝臣奏请完毕,陆昭晟低头理着衣袖,照例询问了一句,“诸位大臣可还有事启奏?”
通常这句话过后,便是散朝,所以陆昭晟也没抬眼看下方群臣,自顾自说道:“既然无事,那...”。
“启禀陛下!臣弟有事要禀!”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陆昭晟的话语,他抬眼看去,发现说话的正是自己的亲弟弟,瑞王陆昭麒。
他好整以暇地端坐回去,笑着问道:“瑞王有何事要禀?”
对这个同自己一起在前朝杀出重围的亲弟弟,陆昭晟向来都是和颜悦色,只不过他的笑容随着陆昭麒下一步动作,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