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我从未对付老板说过我的身份,且这次我是突然来访,只县衙众人知晓,她竟能一下猜出我是郡尉。”
“孙县令连串供都敢,还有什么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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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身如草芥无人顾,命似飘蓬逐水流
孙志武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坠入官服领口,付春华更是膝头一软,"扑通" 跪倒在青砖地上,嘴上喊道:“大人,是小民听说官府召见,心中惶恐,这才从衙役口中打听您的身份,绝无串供之嫌啊。”
“付老板说话倒还真是滴水不漏。”谢知微看着说话时视线频频闪躲的付春华,心下了然这便是又在撒谎了。
他回头看着孙志武,轻笑一声,“孙县令,其实就算你们拿出了验尸报告,我也是要重新查验的,只不过我想看看你到底还要因为这个案子,撒多少谎。”
说着他下巴一昂,对着王梁玄身旁站着的中年男人说道:“秦仵作,可有什么发现?”
孙志武这才看清,原来谢知微带来的人里面,竟有一个人背着木匣。此时他已心跳如擂鼓,这年轻郡尉准备地如此完备,看来今日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秦仵作方才便跟着众狱丞一起外出勘尸,早已在乱葬岗就完成了验尸工作,此刻朗声说道:“启禀大人,此女尸胸口有刀伤,确如他们所言是匕首刺入所致。”
听见这话,孙志武刚要舒一口气,却听秦仵作继续说道:“但随后卑职发现,女尸伤口处发黑,便剖开其食管胸腹查验,发现其实乃中毒而亡,是流出来的毒血将伤口灼黑。”
“所以小蝶姑娘的死因是中毒。”谢知微一边重复着秦仵作的话,一边缓缓走到付春华面前,俯下身与跪在地上的女人对视着。
“付老板,我来替你编吧。这陈大柱将毒带进你们楼里,喝醉之后将小蝶姑娘毒杀,随后又担心人没死补上了一刀,在尸体旁睡了一觉之后,这才想着逃跑。”
他挑着眉梢一脸戏谑地说道:“您看,我说的对吗?”
付春华早在秦仵作说出真实死因时,已经瘫倒在地,眼下被谢知微逼问,竟是嚎啕大哭了起来:“大人饶命,这小蝶是服毒自尽的,小人一时财迷心窍,想讹些银钱,大人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一旁的孙志武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训斥道:“大胆刁妇,竟险些将本官也骗了去,好在郡尉大人明察秋毫,不然就真要铸成大错了。”
说着他一脸赔笑对着谢知微拱了拱手,“多亏大人您英明,下官愚钝竟差点被他们骗了去。听大人断案,真是受益良多啊。”
闻言,谢知微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低声感慨道:“你们俩不去戏园子里唱戏可真是屈才了,难不成要我将那个屠沽之家的小子喊来对峙,你们才肯说实话吗?”
他扭过头看向笑容僵住的孙志武,森寒的眼神警告意味十足,“这边才说了赎金,那头就有人上赶着拿出五百两银子出来相借,我竟不知你们县的屠户这么赚钱了。”
谢知微伸手将佩刀拔出,指向地上跪着的付春华,厉声喝道:“事关科考舞弊,你们若再不说实话,休要怪我不客气。”
刀锋闪着寒光,轻轻掠过付春华的头顶,一丛乌黑的头发被整齐的从发髻上削下。
付春华两眼一翻,吓得晕了过去。
一旁的孙志武也腿一软跪了下来,身子不住地发着颤,哆嗦着说道:“是县里的富商杨家,覃家小子在墨阳得罪了杨家公子,便给了我们一些银钱,让我们将他的秋闱搅黄。”
“杨家?”谢知微想起之前在砚边集发生的事,“你是说杨霖川?”
孙志武连忙点点头,“对,就是他。”
谢知微将佩刀收回刀鞘,指着孙志武和付春华,对王梁玄吩咐道:“梁玄,你去寻辆囚车,将这二人押着,我们回墨阳找杨霖川。”
王梁玄带人将已经瘫软在地的二人拖了下去。
谢知微临出门瞥见仍旧跪在地上的陈大柱,低声说道:“回家去吧。”
陈大柱闻言冲着他猛磕了几个头,千恩万谢之后,便离开了。
谢知微自掏腰包安排好小蝶的身后事,这才带着人回到了墨阳。
夕阳西下,郡守府衙内。
这边谢知微刚把案件经过同刘庸汇报完,王梁玄就将杨霖川抓捕归案,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再辩驳,坦然地认罪伏法。
所幸没有真正酿成大错,因构陷和贿赂,杨霖川最终被判剥夺其秀才身份,永世不得参与科考。
而醉红绡也因此案被查封,孙志武与付春华分别被判处十年与八年的牢狱,罪名同样是构陷。
刘庸已经将折子递了上去,不日将会有新的县令入驻谷阳。
整件案子下来,好像唯一的苦主只有死去的小蝶,因为其贱籍身份,甚至连为何服毒自杀都没有人深究。
“叮咚,恭喜宿主侦破【生民计事构陷案】,获得名猹值*120,瓜籽*1200。当前名猹值为:2600;瓜籽余额为11680。请宿主继续努力。”
八月初五,贡院门前挤满了人,各州县学子们提着行囊排队接受着贡院官员的检查,接下来的九天,他们就将待在贡院中,进行本次秋闱考试。
当然也不乏有一些铤而走险的作弊手段,如小抄与空心砚台等层出不穷,巡查官见招拆招,考生们斗智斗勇,闹出了不少笑话。
不过无一例外,被查出意图舞弊者,统统被取消了考试资格,若不是初犯,就会永久禁止考试。
谢知微这几日通过陆栖云解释,也了解了一些有关秋闱的知识。
乡试总共分为三场,一试考经义,将由主考官出题,从历代圣贤经典词句中摘录,考生需要通过注疏的形式来答题,类似于现代的文言文翻译。
而二试则轮诗才,文体限于诗文、诏、诰、表、判等,主要考校行文格律以及韵脚,可以看作是公务员文稿格式的体现了。
最后三天则是考策论,要求考生以自己的角度切入时政,提出自己的见解。
谢知微咂舌于这长达九天的考试时间,但好在他自己不需要参与。
如果,这九天都相安无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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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秋闱朱卷启,恭房腐尸横
在贡院,每位考生都有一格小小的隔间,三面都是无窗的围墙,朝着内院的这一向则空无一物,方便监考官能一眼看见隔间内的情况。
滕聿修的隔间正在覃奕之的隔壁,两人见面相视一笑,各自跨进了自己的考舍。
待众人坐定之后,一个蓄着髯须的老者手持帛书,站到两排考舍前,朗声宣读道:“各位考生,老夫是本次秋闱的主考官,礼部员外郎邱哲,同考官另有薛仁凯以及陈德两位礼部主事。”
“本次秋闱,临安郡共计五百八十名考生登名,其中已有两百余人因未能通过考前稽查,被判撤考,眼下本院仍有三百二十四位考生在场,望尔等珍重自身,莫要再行舞弊之举。”
“余下九日,尔等衣食住考皆需呆在考舍之内,如有事故勿要声张,待巡察官路过时,举手示之。”
“每日膳食皆由卯时内院发放,考生可自行安排今日饮食,不过老夫奉劝诸位,切勿多饮茶水。如需如厕,仍需巡查官同意方可离席,每次仅允许一名考生前往恭房。”
“每日辰时至酉时为作答时间,其余时间将封卷休息,考生可在考舍内活动,但不得交头接耳,违者以舞弊论处。”
“十年寒窗苦,莫要因为一朝错下,而毁于一旦,诸君可都听明白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排考舍内传出洪亮的应答声:“明白。”
邱哲满意地点点头,对着身旁的两位同考官吩咐道:“散卷吧。”
薛、陈二人拿出装着贡纸的纸袋,去除封口的蜡封,随后分发给众巡考官,交由他们下发到各考生手中。
陈德走到过道口,宣布了本次秋闱初试的考题:默写《礼记》中数篇名句,并附上注疏。
“本次考试仅可使用下发的贡纸作答,诸位可先书于稿纸之上,待检查无误之后,再行誊写。贡纸一式三张,损毁不再补发,本次秋闱初试开始。”薛仁凯补充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考舍中仅剩下研墨声与翻卷声。
接下来的三天里,众人都在奋笔疾书,甚至有人因为过度紧张,突发惊厥倒地,被抬出了贡院,放弃了秋闱。
而覃奕之和滕聿修二人,皆在第一日就已交卷,剩余时间都在榻上闭目养神,或是在稿纸上写些诗句打发时间。
偶有无聊时,滕聿修会轻轻敲击桌面,而隔壁的覃奕之也会迅速做出回应,虽是有一墙之隔,但二人嘴角都漾起了温柔的笑意。
白驹过隙,今日已是第三场考试的策论,邱哲正端坐在正院前,审视着各考舍情况。
一个巡考官急匆匆跑了过来,他满脸焦急地低声禀告道:“邱大人,出事了,丙丁号考舍的考生赵晨,方才腹痛去了恭房,半个时辰都未归,我与另一位同僚前去查看,竟发现他满头是血,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邱哲闻言眉头轻蹙,沉声问道:“可能看出是何原因?”
巡考官摇了摇头,“只知道是后脑上有伤口,兴许是滑倒后磕碰导致。”
邱哲沉吟片刻,这才吩咐道:“你先不要声张,派人去请郡守府的人。”
巡考官领命刚要出去,就被邱哲喊住,“等一下,你先去把那边恭房拦起来,备好几个恭桶,别让人靠近恭房。一会带着郡守府的人从后门进来,不要惊扰了其他考生。”
谢知微被领着从狭窄的后门进入,贡院北面背光,加之前几日下雨,后门小路上地面都是湿滑未干的状态。
他很快被引至恭房侧面的回廊里,只见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仰面倒在廊下,头部枕在台阶上,其后脑有鲜血溢出,在地面上留下一滩血迹。
仵作秦放蹲下身,看是查验起死者的伤势,一旁的巡考官小声提醒道:“邱大人为了存其原状,暂时封锁了这恭房,但贡院考生人数众多,还请诸位大人动作快些。”
谢知微闻言疑问道:“我看死者的打扮像是参加秋闱的考生,他可曾与其他考生有过龃龉?”
巡考官摇了摇头,“他叫赵晨,是本次乡试的考生,我们贡院内严禁考生交谈,若是发生口角争斗双方都会被逐出贡院的,所以他并未与他人闹过矛盾。”
“况且这恭房每次仅允许一名考生单独前往,所以案发时其他考生应当都在自己的考舍内。”巡考官补充道。
谢知微心下了然,看来很可能不是考生相残,他蹲下身询问起了仵作。
“秦仵作,可有什么发现?”
秦放用手托着赵晨的脖颈,指着他的后脑说道:“大人你看,死者的脑后有笔直的裂伤,看起来像是在石阶上磕碰导致。但这伤口...”
他招了招手,示意谢知微靠近一些查看,“这伤口处有多处挫伤,我们寻常人仰面摔倒后,一般是不得动弹,这伤口倒是像反复摔打在同一个地方导致。”
谢知微眯着眼看向秦放,“你的意思是,这伤口并非脚滑摔倒所致?也就是说,当时此处还有其他人。”
既然断定是有人谋杀,谢知微果断使用了技能。
“叮咚,【盲生,你发现了华点】技能释放成功,你发现了线索【甲缝中的青苔】:死者的右手手指甲缝中粘着一些青苔,但现场却不见半点青苔的踪迹,那它是从何而来呢?”
听完系统提示,谢知微赶忙抓起赵晨的右手,只见他的食指和中指甲盖下粘着一些青苔屑,不仔细看确实很难发现。
青苔喜阴凉,谢知微举目望去,也仅有自己刚走过来的后门旁潮湿些了。
可考生离席皆有时限,离开久了必然会有人来寻,这赵晨如厕后又去后门做什么?
而且既然去了北面后门,又怎么会突然被杀害在了这西面的恭房旁?
“你们发现他的时候,赵晨离开多久了?”谢知微看向巡考官询问道。
巡考官皱着眉说道:“我们巡考是一刻钟一巡,其实在他离开后两刻钟我们便派人来寻过,只是在恭房附近暂未寻获,便以为他已经回考舍了。”
“可没想到当我们再次巡至他的考舍时,发现里面仍然空无一人,询问他临近考舍的学生才知道,他压根就一直没有回去。”
“我们这才又到恭房来寻,随后便在这偏僻处发现了他的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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