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陆昭麒急匆匆地赶回后院,就看见陆栖云面色煞白地站在门前,他望向一旁的婢女小婵说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早上镜鸢不还好好的吗?”
小婵低着头偷偷望向身旁,陆栖云攥紧了拳头,开了口,“三皇叔,镜鸢婶娘是吃了我带来的药,才晕过去的。”
“药?你哪来的药?”陆昭麒神色焦急,语气也不由地加重了几分。
陆栖云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是...是我朋友给我的,能解百毒,所以我想看看能不能帮婶娘缓解痛苦。”
“你!”陆昭麒闻言气急,“你怎么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都敢拿来给镜鸢!”
他生气地将视线转移,对着小婵询问道:“秦仙师呢?他来了吗?”
小婵感受到了瑞王的愤怒,小声嗫嚅道:“秦仙师昨日回天泉山庄炼药去了,奴婢方才已经去宫里请了太医,如今他正在里面诊治。”
陆昭麒重重地叹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里面的太医已经施好针,正隔着帕子为沈镜鸢诊脉。
“叶太医,镜鸢她怎么样了?”陆昭麒神色焦急,他看着地面还没来得及打扫的血渍,声音都有些发颤。
“昭麒,我没事。”沈镜鸢虚弱的声音从榻上传来。
直到听见这个声音,陆昭麒这才放下心来,他来到榻前,小心翼翼地将沈镜鸢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沈镜鸢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脸,轻笑一声:“别担心了,我没事,还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这时叶太医也站起身回禀道:“瑞王妃所言非虚,老臣观其脉象沉稳有力,比之月前刚回京那时要好上许多,刚才吐出来的可能是滞塞的淤血。”
闻言,陆昭麒有些难以置信,“这么说,栖云带来的药真有效果?”
叶太医点点头说道:“虽并未完全解毒,但比之以往服用的那些药来说,确有一些疗效。如果能长期服用,还是有可能去除病灶的。”
这句话让陆昭麒有些兴奋,他抬起头朝着门口喊道:“栖云,你快些进来。”
陆栖云听见喊声,满心惶恐地走进屋内,看见已经苏醒过来的沈镜鸢,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婶娘,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药与病症有什么相冲的地方。”
叶太医躬身行了一礼,“七殿下,你那药丸似乎效果绝佳,可否准许老臣也看看。”
陆栖云走到小桌前,将瓷瓶拿了过来,随后找了个干净的茶碗倒了一粒出来,递到叶太医手中,“太医请看,这便是我带过来的避瘴丹。”
叶太医凑上前仔细看了看,又用手轻轻扇动了几下,仔细嗅闻了片刻,皱着眉说道:“恕老臣学艺不精,竟是没闻出来有哪些药材。可否容老臣带几粒回太医署,同其他太医研看一番?”
陆栖云将药丸重新倒入瓶中,有些尴尬地说道:“这药我也仅有这几颗,皆赠与瑞王妃了。”
不是陆栖云吝啬,以他对谢知微的了解,如果是很容易获得的东西,他压根就不会送来给自己,这十粒【避瘴丹】想来同那张护身符一样难得,他须得留下三颗以备不时之需。
叶太医闻言将渴求的目光转向瑞王,而陆昭麒却是一把将瓷瓶抢了过来,“这是给镜鸢治病的,你就不要肖想了。”
叶太医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堆起了失望,沈镜鸢则是温柔地在自己丈夫的手上拍了拍,笑着安抚了起来。
“我这毒已经好些年头了,左右也不差这一两颗,你就分给太医两颗,万一他能研制出来,我说不定就能彻底治好了。”
陆昭麒一听,觉得似乎有些道理,这才听话地从瓷瓶中倒出了两颗,放在茶碗中,递了过去:“你仔细些,要是研究不明白,我定不轻饶。”
叶太医小心翼翼地接过茶碗,盖上盖放进了自己的药箱中,随后躬身对着众人行了个礼,“谢瑞王、瑞王妃赏赐,老臣这就回去同其他太医钻研。七殿下,瑞王,下官告辞。”
“下去吧。”陆昭麒朝他挥了挥手,叶太医便提着药箱离开了王府。
此时屋内没了外人,陆栖云小声问询着沈镜鸢的病情,“婶娘,以前我年幼,只听说你是中了毒,可到底是什么毒这么厉害,竟是这么多年都没医好。”
沈镜鸢淡笑一声,看着陆昭麒揶揄道:“这就要问问你那没过门的萧家婶娘了。”
“我可没答应要迎娶那萧晗雅。”陆昭麒皱着眉反驳道。
“都怪皇兄乱点鸳鸯谱,我人还在塞外,就给我安排了一个王妃。那萧家乃太后的母家,我也不好将人直接轰出去,没想到这个祸害,竟胆大包天给你下毒。”
话到此处,他有些气闷地说道:“我这就找人去把她了结了。”
见他这副模样,沈镜鸢笑着安抚道:“好啦好啦,她都被送去寺庙里,常伴青灯古佛了,你就不要生她的气了,云儿在这,也不怕小辈笑话。”
陆栖云则是眼观鼻鼻观心,眼神瞟向别处,不敢接话。
关于这件事他倒是听母妃讲过,三皇叔并不是皇祖母的亲子,她自然盘算着将萧家女安排到这瑞王府。
可偏偏自己这三皇叔是个情种,当着父皇的面说,此生唯镜鸢婶娘一人。不过自己当时年幼,对宫闱之事并不清楚,也不知道这萧家女竟是如此狂妄,敢下毒暗害。
正当这时,陆昭麒又开了口:“栖云,你婶娘中毒已久,这几颗药丸恐怕不够,你朋友可还能弄到这避瘴丹?”
陆栖云闻言摇摇头:“这我不敢保证,我这朋友待我极好,按照他的说法,此药能解百毒,应当极难获得,不然他也不会只给我这几颗。”
陆昭麒轻叹一声:“你且回去问问,只要他能多拿出一些避瘴丹来,不论多少银钱,本王都愿意给。”
“好,侄儿回去就同他说,原本看见这药丸有效,我便想着替婶娘再去求一些的。只是担心若是提早同你们说了,最后又没能达成,徒增一场空欢喜。”
陆栖云将这事应承下来,又同他们寒暄了半天,直到傍晚才启程回了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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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丸辣,你坠入爱河辣
翌日清晨,富甲商行。
谢知微一如既往地巡街“巡”进了商行内,而陆栖云也正在院中等着他的到来。
待陆栖云将对【避瘴丹】的需求同谢知微说了之后,他的脸也皱成了两个“川”字。
“啧,也不是弄不到吧,只不过可能时间要比较久。”
陆栖云闻言叹了口气,“我也明白,这么珍贵的东西,于你而言肯定也不容易,我只是随口一提,你不要为难自己。”
谢知微看着陆栖云瞬间失落的表情,想着要不干脆将系统的事情说出去算了,可他刚有这个念头,脑中就突然传来电击刺痛的感觉,随之而来的是电子提示音。
“嘀嘟,宿主请勿对原住民提及系统的存在,违者将受到系统惩罚。”
他捂着额头哀嚎一声,静静等待晕眩感离开,一睁眼便看见了陆栖云担忧的神色,“知微,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谢知微晃了晃脑袋,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没事。一不小心闪着脖子了,我休息一会就好。”
心里盘算着怎么规避系统的判罚,好在他是新闻传媒专业,将事情换个方法说转述可是自己的专长。
于是乎,谢知微便开始“胡编乱造”起来,他先是假装四处张望了一圈,伸出手指朝陆栖云勾了几下,示意他凑近一些,这才压低着声音,将自己编的故事说了出来。
“其实,我加入了一个正义组织,里面都是一些世外高人,他们嫉恶如仇,且手眼通天,所以只要我多破获一些案子,便会赏赐我一些珍奇宝物。”
说到这,谢知微竖起食指放在嘴边,“不过这事情需要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除了你我都没跟别人说过。”
“这...”陆栖云被这个故事轰炸地有些蒙圈,“我在昭元生活了二十多年,竟从未听说过有这么厉害的组织,如今你告诉了我,你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见他似乎相信了自己胡诌的故事,谢知微既感叹于陆栖云对自己的信任,同时也很感动,他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是担心自己。
谢知微摇了摇头,“只要你不告诉其他人,我就是安全的。所以,只要我还能查案,【避瘴丹】也就没什么难的了。”
陆栖云闻言也放下心来,“多谢你总为我考虑,他日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你也无需客气。”
听见这话,谢知微心里美滋滋的,他伸出手捏着陆栖云的脸,帮他挤出一个笑来,“好啦,别这么一本正经的,我说这么多也是怕你多心,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回衙门了。”
说着他就站起身,朝着陆栖云挥了挥手,“我走啦,等我好消息!”
而在他走后,陆栖云这才后知后觉地涨红了脸。如此亲昵的动作,自打自己懂事起,连母妃也不曾有对他做过,可偏偏刚才那一瞬,他却没有想要挣脱。
胸口隐隐悸动的心跳,让他有些陌生,自己这是怎么了?
盛夏的日头像个大火球,把街道烤得发烫。街边的摊位稀稀拉拉,往日喧闹的早市一过辰时就散了,家家户户关起门窗,摇着蒲扇躲在阴凉处避暑。
墨阳城近来出奇太平,连偷鸡摸狗的宵小都没了踪影。谢知微手头的差事清闲下来,每日在府衙点个卯,余下的功夫全耗在搜罗【市井小瓜】上。他顶着日头东奔西走,努力为陆栖云攒着瓜籽。
转眼到了七月下旬,街边的蝉鸣愈发聒噪。
各郡贡院陆续支起木架,搬运桌椅,张贴告示。
往年这时候,墨阳城总要热闹些,临近几个城镇赶考的书生们背着行囊陆续进城,今年因为丁玉书的案子,看起来要冷淡一些。
久别墨阳的滕聿修也回到了驿馆之中,他刚放下行囊便急冲冲找到覃奕之。
拎着一个布包就进了屋,滕聿修从包袱里取出一些笔墨纸砚放到了桌前。
覃奕之好奇的看着他的动作,笑着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滕聿修坐到他身旁,昂着头故作矜持地说道:“这些都是我用过剩下的,与其扔了怪可惜的,我便想着带来给你了。”
说着还要补充一句:“我可不是看轻你,家里准备的太多,我也没什么朋友,这才想着分你一些。”
覃奕之看着那块只受了“轻伤”的砚台,也不拆穿,笑着接受了他的好意,“那就多谢滕公子的打赏了,这可真是及时雨,眼看就要秋闱了,我也没有一块像样的砚台”。
二人像知交故友重逢般畅聊了一下午,直到更夫敲响初更,滕聿修才打着哈欠回房。
刚回到客房中,文绮正倚在客房门框上纳凉,看着满脸欣喜的滕聿修,忍不住吐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几年没见面似的,哪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
“你懂什么?覃奕之他和别人不一样,是经天纬地之大才,将来必能登科高中。我和他这叫志同道合,惺惺相惜。”滕聿修辩解道。
这些天来,自打自己归家后,便被关在家中听着祖父絮絮叨叨讲了一个多月,早已烦闷地不行,但这一切随着方才与覃奕之的畅聊,一扫而空。
他心里想着,要是能再同覃奕之一起中举,再一起进入会试,最好再分到同一个地方做官,不用与那些俗人虚与委蛇,只与知交好友谈诗论道,岂不畅快。
怀揣着这一美好心愿,滕聿修进入了梦乡。
而另一间屋中,覃奕之却睁着眼若有所思,东边打开的窗户此时吹来一阵热风,卷起他枕边的一张纸。
那张纸在半空中摇曳了几下,然后落到了地上。
皎洁的月光倾洒,照亮了那张纸上的字迹,那是一张银票,足足五百两的银票。
覃奕之翻身将银票捡起,小心地夹在了自己的诗稿中,随后他在桌前坐了下来,吹亮了桌上的火折子,油灯芯子 “噼啪” 炸开个火星。
他茫然地看着滕聿修送来的砚台,只见砚台背后刻着两行字。
“丹墀对策三千字,金榜题名五色春。”
这刻痕清晰可见,很显然刻上去并不久。
向来独断独行的覃奕之,此刻却像被抽去了主心骨,整个人迷茫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将头埋在臂弯里,低声呢喃道:“滕聿修,若是你早些回来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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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残笺藏迷雾,幽思惑我心
滕聿修感觉这几日的覃奕之很奇怪,他总是借口考前静思,将自己拒之门外。
大热的天气里,他还问驿丞要了个泥瓮,每到夜深人静时,他的门前总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像是在焚烧东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