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覃奕之愁眉深锁,并未答话,他总觉得这事情有些诡异。
宋今禾平日里虽然为人倨傲,但绝不是个穷凶极恶之徒,自己与他同窗多年,也只有今晨这一次与他闹红了脸。
哪怕是现在,他都不信宋今禾冲动到纵火杀人,可是问题到底出在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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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初现端倪
住进驿馆后,覃奕之不再需要花费一个时辰的时间,来往返城内与农庄,他索性就将自己的书信摊位摆在了驿站门前。
滕聿修住在二楼,一推开窗便能瞧见他的摊位,这几日除了温书,便是伏在窗台边观察覃奕之。
需要写信的人其实并不多,因为一般自己不识字的,书信传回家中也没人能看懂,通常情况下,一天也就写个三五封,覃奕之还贴心地帮客人修改行文缀辞,以便于收信的人更容易理解。
而他更多的时间则是伏在案前,在草纸上涂涂写写,好似不需要休息一般。
滕聿修见他每日啃着那难以下咽的麸皮馒头,有时也会于心不忍,借故邀他一起用膳,覃奕之也不会自作清高地婉言谢绝,这种来者不拒的态度,更让滕聿修耳目一新。
以往他与故友们相聚,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吟诗作赋,或是听他们阿谀奉承,而覃奕之偏喜欢讲一些乡野趣事、民间杂谈,连带着书童文绮都整日盼着和覃奕之一起用膳。
当然,这些日子也少不了杨霖川这种小人的骚扰,只不过他话说不到两三句,就会被覃奕之怼地哑口无言,涨红着脸留下一句叫嚣的话便离开了。
正当大家都以为日子会这样平稳地朝秋闱迈进之时,得月楼客栈却又闹出事情来。
先是几个岳阳书院的学子,因压力太大接连崩溃,收拾行囊回乡,放弃了秋闱,紧接着闻任予又站上窗台,哭嚎着要往下跳。
这好歹是岳阳县令之子,刘庸也不好不管,苦口婆心将人劝慰下来之后,得月楼的掌柜却不干了,好歹他们楼里也出过几个举子,被这岳阳书院砸了招牌怎么行。
于是乎,这群被赶出来的学子也被安排进了驿馆之中,一同搬进来的还有之前谷阳书院的几个书生。
不知为何,自打这群人住进来之后,覃奕之总觉得之前在城郊农庄里的,那种烦闷的感觉又出现了。
这驿馆并非是专门供给给各大书院的居所,所以也住着一些南来北往的行商。
正午时分,日头正毒。
驿馆一楼大厅里,几张八仙桌拼着摆开,几个行商卸下沉甸甸的褡裢,随手把算盘、账本往桌上一扔,冲着跑堂伙计喊:“来两斤卤牛肉,烫三壶烧酒!”
不一会儿,瓷碗相碰声混着各地口音的生意经,就跟着蒸腾的酒气飘满了屋子。
酒过三巡,醉意让他们不由地提高了音量,坐在二楼温书的孙汉文,握笔的指节攥地发白,听见楼下越来越大动静,恼怒地将书本砸在了案上,气冲冲地朝楼下走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行商们的喧闹声在眼前炸开,看着他们拍着桌子大笑,怒火燃烧到了顶端。
猩红着眼,快步走到了桌旁,不由分说就抬着桌角,将这一桌酒水掀翻在地。
“喝了几两马尿,便在这吵吵嚷嚷,我让你们再喝!”
几个行商闪躲不及,被飞溅的酒水泼了一身。
"疯了吧你!" 为首的行商满脸酒气,铜铃大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身边高壮的汉子也冲着孙汉文大喊道:“你这小子作甚!想挨打不成?”
说着他便撸起袖子,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在孙汉文胸口,把人直接撞翻在湿漉漉的地上。
几个同伴跟着一拥而上,铁钳般死死箍住孙汉文,拳头疾风暴雨般砸了下来。
孙汉文挣扎着踹翻矮凳,头发凌乱地爬起来时,嘴角已经渗出鲜血,他恶狠狠地瞪了几人一眼,头也不回的窜回了楼上。。
二楼的书生们方才听见动静,都纷纷站在了门口观望,只见孙汉文跌跌撞撞冲回房间,再出来时手中多了支沉甸甸的青铜烛台,尖锐的烛钎泛着冷光。
“孙汉文,不要冲动!”丁玉书见状急忙上前阻拦,抬手便要去抢夺孙汉文手中的利器。
几番拉扯之下,盛怒的孙汉文,抬手用力一甩,丁玉书整个人向后仰去,顺着雕花楼梯翻滚而下,最后重重撞在墙角的青石柱上。
丁玉书直挺挺倒在地上,后脑瞬间涌出鲜血,左腿扭曲成奇怪的角度,显然是骨折了。
现场一片死寂,几个书生退到墙边,连孙汉文都僵在原地,被赶来的驿卒反手按倒
好在这驿馆中的驿丞早在几人斗殴时,就派人去报了官,谢知微带人赶到时,丁玉书已经被人抬到了医馆。
在问清事情原委后,谢知微命狱丞将参与斗殴的人统统押解,准备送往郡守府衙。
跟在身旁的李明洋皱着眉吐槽道:“这群书生真是不安分,三天两头闹事,搅得整个墨阳城不得安生。”
谢知微闻言想起了自己高考前的精神状况,笑着说道:“兴许他们有些紧张过头了。毕竟十年寒窗,越到这临门一脚,越难以控制力道。”
他说着抬脚刚要走出驿馆大门,便被身后一个声音叫住。
“大人留步,在下有要事要禀。”
谢知微回过头,发现身后正是此前有过几面之缘的覃奕之,于是笑着颔首问道:“覃公子有何事?”
覃奕之快步走到了谢知微身前,一脸严肃地说道:“大人,我怀疑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有蹊跷。”
闻言谢知微收起笑容,神情认真了起来,“覃公子何出此言?”
覃奕之低声解释道:“之前在城郊农庄时,我曾感觉胸闷烦躁,夜晚久难入睡,白日里却又头晕脑胀,一直持续到了宋今禾纵火之后。”
他皱着眉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我原以为是自己考前思虑过甚,但自从搬来了这驿馆,我便感觉那种症状消失了,直到近几日得月楼的学子们搬来。”
谢知微也听出了他话中的端倪,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几个来了之后,你那种烦闷的感觉又出现了?”
“对!”覃奕之点点头,一字一顿说道:“所以,我怀疑有人用了什么手段,将同窗们都变得暴躁易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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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良药能医病,难愈是人心
谢知微皱眉沉思,他想起几天前抓捕宋今禾时,他那有些僵硬的肢体,以及被吓得失禁的表现,确实都不太正常。
思及此处,他立马回过头喊住了前方的李明洋,指着孙汉文吩咐道:“你们等一下,快去叫个郎中来给他看看,是不是误服了什么药草。”
众狱丞焦急地等在原地,而覃奕之则在几个书院的同窗间走动,问询着什么。
赶来郎中一通诊脉扎针,又伸手在孙汉文脸上翻看了一下,这才走到谢知微面前。
郎中摇了摇头,禀告道:“大人,这位书生虽脉象弦紧有力,但我观其目眦尽赤,也可能是因为水土不服所致,并未发现其有中毒迹象。”
“不可能!”谢知微还没作答,一旁的覃奕之闻言便走了回来,斩钉截铁地否定道:“我询问了其他同窗,皆说自打来了墨阳之后,便有了这个症状。”
他朝着谢知微躬身一拜,“大人,我们都是来自不同州县的学子,餐行饮食皆不相同,又怎么会一起水土不服,何况也不曾听说其他客栈的学子们有此症状。”
谢知微知道以昭元的医疗水平,很多东西测不出来也正常,于是他忍痛兑换了一张【千金方】,对着孙汉文默念使用。
“叮咚,【千金方】使用成功,麻黄有发汗解表、宣肺平喘、利水消肿等功效,是常见的感冒及哮喘药物的添加成分之一。”
而就在这段系统提示结束之后,紧接着又响起了数声提示音。
“【千金方札记】:麻黄的有效成分麻黄碱,有兴奋中枢神经系统和升高血压的作用,可能会导致血压升高、失眠加重等,同时它也是某些现代兴奋剂的成分之一。”
谢知微抬头看去,发现这些提示音正是来自身后的其他书生。
“你说的在理。”谢知微朝覃奕之点点头,随后对着身旁狱丞一挥手,“既然只有驿馆中的人有此症状,那想来这下毒之物定然是在这饮食之中,你们去查一下所有人都吃过的东西有哪些!”
众狱丞领命而去,一通搜寻加之对每人单独问询之后,最终发现唯一所有人都接触过的,便是放在二楼厅中的凉茶。
老驿丞哭丧着脸喊道:“大人,冤枉啊,这凉茶都是我们每日早晨熬煮好,放在楼上的,而且我们这的驿卒都是郡守衙门考核指派的,绝不会有人下毒暗害啊!”
“我知道不是你们。之前的农庄和得月楼也有此类状况,想来与之前谷阳书院的那几个人有关。”
谢知微看向李明洋询问道:“明洋,你们刚才搜寻那几个书生卧房时,可有在这里搜到什么不寻常的物件?”
李明洋摇了摇头,“方才我们已经将所有人的行装都搜查了一遍,还带着他们逐一搜了身,并没有发现奇怪之处。”
闻言谢知微蹙着眉,沉吟道:“这就奇怪了。照理说每日都换新的凉茶,如果都要下药的话,那不应该将下毒之物藏在这驿馆之外。”
“大人,还有一个人您没有查。”
滕聿修缓步从楼上走了下来,他对上谢知微的目光之后,继续说道:“是之前与宋今禾同住的丁玉书,他在得月楼住过,也正是他搬来之后,我们这才感觉到不适。”
覃奕之闻言皱着眉回忆道:“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没见过丁玉书饮过凉茶,且也不曾见他有任何症状。”
“如此说来,确实有这种可能。”谢知微点点头表示认同,随后便吩咐李明洋带着几个斗殴的先回衙门,自己一个人去了救治丁玉书的医馆。
医馆内。
裹着麻布绷带的丁玉书刚刚苏醒,左腿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皱起了眉。
郎中见他醒来,连忙又走过来询问了他几句,见他对答如流,便也放下心来。
丁玉书摸了摸被木棍夹着仍旧有些弯曲的小腿,最下端更像是没有知觉了一般,他有些慌张地问道:“大夫,我的腿怎么样?什么时候会好?”
郎中闻言,迟疑了片刻,长叹一口气说道:“你的腿摔成这样,哪怕治好了,也会不良于行。”
“不,不可以。”丁玉书被这个消息冲的头脑发昏,他抓着郎中的袖袍,痛哭流涕地说道:“大夫,您救救我,我不能瘸腿,我还要参加乡试,我还要考取举人,您帮帮我。”
谢知微赶来时恰好撞见这个场面,他缓步走到丁玉书身边,凑在郎中耳边说道:“我是郡守府的郡尉,同他有些话要说,你先出去吧。”
郎中被丁玉书纠缠,本就想离开,眼下得了官差命令,立刻撤回自己的袖袍,走了出去。
谢知微看着满脸泪痕的丁玉书,嗤笑了一声。
从他进门起就一直盯着系统面板,发现的确没有任何提示,也就是说,丁玉书确实没有中麻黄之毒,那么此案元凶也就昭然若揭了。
他盯着丁玉书微笑着说道:“丁郎君莫慌,我也略通岐黄之术,不若我替你看看?”
闻言丁玉书像是捡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着谢知微的手腕哀求道:“郡尉大人,你帮帮我,我这一次必须考中,我没有其他机会了。”
谢知微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翻,勾着唇笑道:“丁郎君莫急,容我先替你把把脉,查查病因。”
他抓着丁玉书的手腕,隔着衣袖顺势摸索了起来。
而就在谢知微准备摸向他另一只手时,丁玉书立马紧张了起来,“郡尉大人,您这是做什么!我不治了,您松开我!”
可他的力气怎么可能敌得过谢知微。
在他剧烈的挣扎中,谢知微如愿以偿地摸索到了他藏在衣袖间的一支竹筒,并将其拿了出来。
谢知微将这根细长的竹筒举在眼前,轻轻摇晃了两下,看向丁玉书戏谑地说道:“丁郎君,需要我找人验一验这竹筒里的东西吗?”
他的这句话一出口,丁玉书便像是放弃了抵抗一般,停下了挣扎地动作。
他颓然地望着屋顶,轻笑一声,“呵,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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