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顾峰的喘息声逐渐粗重,“他一个疯疯癫癫,谁都看不起的乞丐对我嘲辱,我怎么能忍得住。我几步上前,捂住他的嘴,一刀刺进了他的胸口,我怕他血流太多,便没将匕首拔出。”


    “我在那条无人的巷子里枯坐,一直到了深夜,我反复垂问自己,不过是家道中落,我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我回忆起李顺平日里搬茶到我铺子里,看我的眼神,似乎都带着讥讽。”


    “我不能容忍!这一个个平日里仰视我的人,现在对我都是嘲弄鄙夷!我将乞丐的尸身推到了李顺家中,我要让他背负罪名,变成人人厌恶的囚犯。”


    “可当我拔下匕首时,我看着那带血的茶刀,我突然觉得只让李顺一人受罪也太过简单了。我要让那对奸夫淫妇也身败名裂!”


    “我明明都要成功了。”他双手抓挠着头发,垂下头将脑袋埋进双臂之间,一声呜咽从他的臂弯传出,“我明明就要重新俯视他们了!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因为,黑的就是黑的,你在墨水里加再多清水也是无用的,错了就是错了。”


    谢知微轻叹一声,“世人之耳目不过流萤,孤鹤擎空,未顾下土之仰,青崖白鹿,自当踏云而歌,你又何必这么在乎他人的目光呢!”


    “叮咚,恭喜宿主侦破【江湖秘闻杀人栽赃案】,获得名猹值*200,瓜籽*2000。当前名猹值为:2330;瓜籽余额为9380。已解锁新的商品,详情请查看系统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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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寒士趋棘闱,墨浪卷春潮


    顾峰因杀人重罪,最终被判处了斩首,叶茹出狱后,拿着牧武的奴籍,将他卖进了苦窑做工,她自己也因为案情布告后,受人指摘,无奈隐居乡野。


    这个案件引得墨阳城百姓唏嘘不已,甚至重新审视起自己平日待人接物是否谦逊有礼,也算得上有着一定的教育意义。


    而此刻谢知微正坐在富甲商行,笑眯眯地同陆栖云展示自己的新道具。


    【避瘴丹】(初级):解毒药剂。


    售价:50瓜籽(原价500瓜籽,首次购买1折)


    使用方式:吞服,对毒素有较好的清除效果,但无法修复已受毒药侵蚀的脏器,多颗效用可叠加。


    注:百草凝华承玉露,千山瘴雾辟澄明。理论上只要吃的够多,可解百毒,前提是你的胃能撑得下。


    他一口气花了4550瓜籽买了十颗,入手的是一个翠绿色的小瓷瓶。


    假装从怀里掏出,谢知微将瓷瓶递到了陆栖云面前,一脸期待地看向他。


    陆栖云伸手接过,面带讶异,揭开盖看了看,一阵药香扑鼻而来,于是笑着问道:“这又是什么宝贝?”


    “这叫避瘴丹,解毒用的,要是不小心误食了什么毒草,身边也没个郎中大夫,这可就是救命的宝贝了。”谢知微一脸骄傲,活像个推销员。


    闻言陆栖云有些好奇地倒了一颗在手掌中,这是一颗糖丸大小、裹着蜜衣的褐色小丸,“这药丸看着倒像那么回事,真的什么毒都能解?”


    “小毒吃一颗,要是遇到毒性烈的,就多吃几颗”,谢知微四下观望了一圈,发现没看到凌阳的身影,“凌阳这小子又跑哪去了?”


    陆栖云将药瓶小心收好,这才解释道:“还有一个多月就乡试了,周围偏远城镇的秀才们都来墨阳提前准备,参加一些文会或者雅集,相互学习切磋。人一多连带着铺子里也变得忙了,我便让他去帮忙照看。”


    谢知微回忆起,自己之前被逼着学过的品级科考制,在昭元,每年一次童试晋至童生,然后再经由三年两次的院士考中秀才,这才能来到所属郡内贡院参加每三年一次的乡试,秋闱中举后便是举人。


    层层拔擢,难度不亚于现代的中高考,更遑论之后还要前往京都参与会试,经历过千军万马独木桥之后,才能有幸到宫殿中参与殿试。


    不过好在得了举人之后也可以选择一些非编制的官职,通过政绩积累慢慢晋升,但那又是一条不亚于鲤鱼跃龙门的道路了。


    所以眼下哪怕才是六月中,已经有很多人开始为考取举人做准备了。


    谢知微想起自己之前高考前那段痛苦回忆,忍不住感叹道:“读书可真是门苦差事。”


    陆栖云笑道:“但这些寒门学子不读书,以后便只能做苦差事了。”


    “说的也是。”谢知微轻笑一声,站起了身,“药我已经送到,眼下城里多了这么多生人,我得赶紧回去带人巡视一番,别闹出什么事来。”


    陆栖云颔首微笑:“好,那你注意安全。”


    谢知微美滋滋地走出富甲商行,每次来这和陆栖云说会话,他都感觉自己像是充了电,浑身充满干劲。


    回府衙的路上他刻意留心了周围,发现确实多了许多年轻的读书人,驿馆、茶楼之上,总有高谈阔论之声,时不时有人因为见解不同,争得面红耳赤,真是热闹非凡。


    谢知微刚走进县衙,就看到几个狱丞背着包袱匆匆出了门,他一把拉住走在最后面的李明洋询问道:“你们这是去哪儿?”


    李明洋哀叹一声,开始诉起了苦:“这不是周边学子都来了吗,有些穷苦学生负担不起这城中客栈的宿资,便都集结在城郊外的废弃农庄里。郡守大人怕他们出事,便让我带着人过去与他们同住。”


    他撅着嘴哀怨道:“农庄里都是些茅屋,这么热的天,也没个洗澡的地方,怎么偏偏我捞到这种苦差事啊!”


    谢知微闻言有些忍俊不禁,他露出一个坏笑的表情,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刘大人这是在帮你,你想想看,寒门多贵子,你在他们面前混个熟脸,万一哪天里面出个解元,再承殿试金榜题名,你这昔日落魄时的照顾,可就成了大恩情了。”


    李明洋皱着眉思索起来,“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这活反倒是个美差了?”


    谢知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快去吧,这么多学子在那,怎么也得中一个。”


    说着他也不管李明洋,转身朝府衙中走去。


    李明洋看着远去的狱丞们,连忙快步跟了上去,这种好差事,可不能便宜了其他人。


    府衙内,王梁玄也整装待发,他看见走进门的谢知微,连忙招呼道:“一大早又跑商行去了吧,我们这伙人就等你了,这城里眼下都是前来集会的富家子弟,刘大人让我们赶紧四处巡察,不要出了岔子。”


    谢知微摆摆手,表示自己明了,“我这不是来了嘛。走吧,这大热天的,一会找个地方我请弟兄们喝杯凉茶。”


    在狱丞们的感激声中,这支巡察小队也走出了府衙。


    砚边集是墨阳城内,最大的一间书肆,里面既有古今著作的誊抄本,也售卖着各式各样的文房四宝。


    谢知微带着人从门前经过,恰巧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掌柜的,这方端砚十日前售价才二两银子,怎么现下却涨到了五两?这不摆明了店大欺客吗?”


    谢知微循声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素色麻衣的瘦削书生,袖口还沾着墨渍,看起来像是个穷苦的书生,此刻他正一脸愤慨地质问着。


    这砚边集孙掌柜是个约莫四十岁的老书虫,开这铺子也是因为喜好书籍,所以自己铺子里的东西,售价并不算贵,此刻听见这书生如此说道,也有些愠怒。


    “公子,你上别家打听打听价格,整个墨阳就属我家最便宜,眼下恰逢三年一次的乡试,这些笔墨纸砚我采买回来时,已经涨了几番,我若不跟着提价,难不成亏钱卖给你?”


    这声音吸引了同在店内采买的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为首的那个青衣男子瞥了那边一眼,便带着众人走了过去,冲着穷书生鄙夷道:“诶哟,我说怎么这满是书香的铺子里,突然来了一股穷酸味,原来是覃奕之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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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盗诗偷文骨,羞颜众睽眸


    覃奕之抬眼看向说话之人,不甘示弱地说道:“杨霖川,君醉金玉色,我怜蠹简诗。我家境确实不如你,但身为读书人,你出言讥讽我的家境,真是枉读圣贤书。”


    “呵呵,你们听听。”杨霖川大笑着指着覃奕之,同周围几个友人哄笑起来,“你这一身风骨倒是值钱,可没了书院老师的帮衬,连一方砚台都买不起,昨日我还在路边看见你摆摊写书信,不会就为了凑二两银子买这砚台吧。”


    他见覃奕之被自己说中,脸色铁青地站着不说话,心中顿感大快。


    他们都是来自谷阳书院的学子,这个穷酸书生,仗着师长喜爱,在书院眼高于顶,从来不与他们几个富家子弟为伴,老师夸赞覃奕之时,还时不时拿他们出来比较,眼下离了书院,也要叫他受点气。


    覃奕之受了折辱,咬着唇,转身便要走,却听杨霖川在身后喊道:“别走啊,好歹同窗一场,这砚台我送你可好。”


    说着便从袖子里拿出两颗碎银放在柜台上,随后抓起那方端砚,走到覃奕之身边,“喏,给你。”


    覃奕之回过身,皱着眉看向杨霖川,将信将疑地抬起手。


    正当他要接过砚台时,杨霖川嗤笑一声,手一松,这方端砚便摔在了地上,碎成两半。


    覃奕之咬着牙,蹲下身将碎砚捡起,走到了柜台前。


    随后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些银瓜子和铜钱,朝孙掌柜说道:“方才他付的是摔碎砚台的赔偿,这二两银子是我买走这碎砚台的钱,麻烦掌柜帮我包起来。”


    孙掌柜这一方砚台卖了九两,自然不会有钱不赚,连忙扯过一张油纸,将摔碎的端砚包起来,末了还贴心地赠送了一支兔毛短毫,笑着递了过来,“公子您拿好,祝您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覃奕之小声道了声谢,拿起油纸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砚边集。


    留在店铺中的杨霖川气得不轻,一甩袖袍对着其他几个人说道:“这铺子里全是那股穷酸味,我们等下午味道散了再来买。”


    说着他便带着这群损友们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看完全程的谢知微望着覃奕之的背影,露出一脸欣赏地表情,“不卑不亢,此子定有大才。”


    “他要是真能出头便还好,若是寒窗苦读十余载,却因不通世故而被埋没,那才真是可惜。”


    王梁玄不以为意,穷苦书生他见多了,其中不乏一些诗纶满腹、才华横溢之辈,但真正登顶的并没有几个。


    有的甚至在见识过京都繁华后,被冲击到怀疑自己的价值,最终郁郁寡欢,写些愤世嫉俗的酸文度日。


    众人巡视到茶楼附近,谢知微招呼着兄弟们歇息,随后便让小二上了几壶凉茶,找了个树荫下坐了下来。


    茶馆里此时也是坐满了人,茶馆小二穿行其间,时不时都能听上几句诗文。


    谢知微正四下打量着这群人,坐在大厅中央的一个书生突然开了口,“诸位兄台,吾前几日观明溪涨水,偶得一绝,还请诸位斧正。”


    身旁与邻桌几位皆以热忱捧场,“闻公子诗才自不用多说,快些读来听听,我们也学习学习。”


    “那我便献丑了。”闻任予受了奉承,喜不自胜,高声朗读道:“一夜春潮怒,千山雪浪奔。何当乘此势,直捣禹龙门。”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就传来了喝彩声,“闻公子这诗果然传神,寥寥数字,便将这春水怒涛搬到了我等眼前,不愧是我们岳阳县令之子。”


    正当闻任予一脸自得,享受着赞誉之时,墙角处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这炎炎夏日,闻公子还能观得春潮涨水,可真是受天神眷顾啊。”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抬眼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墙角那桌坐着一个书生,坐在闻任予身边的一个随从打扮的人,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公子,看他衣服是白鹭书院的,老爷交代了,这书院里不乏京城里来求学的名门望族,让我们不要招惹。”


    闻任予闻言咬着牙,坐了下来,他同桌的秀才笑着打了圆场,“许是闻公子之前作的,一时口误,兄台莫要见怪。”


    而那白鹭书院的学子显然不想轻易放过他,轻哼一声,笑着说道:“是之前作的,还是找人作的?我昨日在街上撞见,闻公子找一个穷书生代笔,写的正是这首诗。”


    被人当众揭穿,闻任予站起身,铁青着脸质问道:“你...,敢问兄台是何方神圣?”


    书生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抿了一口,这才答道:“白鹭书院,滕聿修。”


    他这一句话在茶馆里炸开了锅,周围学子俱是惊骇之色,除了白鹭书院的名头,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在院试的策论,曾被礼部侍郎唐温顾亲口夸赞过。


    谢知微翻看着系统面板中不停刷新的【吃瓜语录】,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极其夸张的假瓜,但不难看出来这个滕聿修绝对是个人中龙凤。


    隔壁桌一个书生对着邻座轻声说道,“这滕家可不得了,虽未在朝为官,但家学渊源,出了几个大儒,这么厉害的人家,京中学院亦是随他挑选,还是我们临安郡的白鹭书院声名远播,这才能吸引这种才子入学。”


    “啧啧,我们临安郡竟是这般藏龙卧虎,今年秋闱怕是难上加难了。”


    而此时最为尴尬的便是开口质问姓名的闻任予了,自己昨日找那个叫覃奕之的穷秀才作了首诗,准备今日拿来炫技一番,没想到却忘了规定诗文的季节。


    眼下被架着下不来台,羞愤之下,他只好一甩袖袍,急冲冲朝门外走去。


    周围书生见他吃瘪哄堂大笑,方才奉承他的几个人,也连忙跟着闻任予走了。


    王梁玄摇着头感叹道:“读书人就是是非多。”


    谢知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一抬头就看见那个素色麻衣的身影,不正是刚才在砚边集的覃奕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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