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张默微眯着眼,打量了二人几眼,这才放松了警惕,坐直身子,摇摇晃晃地说道:“记...记得,你是齐大善人,这酒馆账上还有钱,你不必再付了。”


    陆栖云闻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他踟蹰着又继续说道:“张默大侠,其实我们今天来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着陆栖云指了指身边的谢知微,“我这位朋友想寻一位名师学习刀法,恰巧我记得您是惯用刀的,便想厚着脸皮向您讨教几招。”


    张默低垂着眸,嘴边逸出一声苦笑,自嘲着说道:“齐公子,我已经两年没拔刀了,胳膊都要生锈了,实在难担此任,恐怕要叫你白跑一趟了。”


    他的语气决绝,好似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将陆栖云想要劝慰的话都堵在了嘴里。


    谢知微见状连忙安慰道,“没关系的栖云,既然张默前辈不方便,我晚点回郡守府再问问刘大人,看看他有没有相熟的武师能教我。”


    他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前方张默神情一凝,长期被酒精侵蚀而变得呆滞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明了起来。


    张默一把揪住谢知微的袖袍,有些激动的问道:“郡守不是卢彦文吗?什么刘大人?”


    “卢彦文因受贿案,半年前已经被撤职了,如今咱们临安郡的郡守是刘庸,刘大人。”陆栖云解释道。


    闻言张默抬头看向谢知微,眼神中带着希冀,“我听你话里的意思,你也是郡守府的人?”


    谢知微点点头,伸手将张默扶着站了起来,“我是郡守府的郡尉,负责审查案情,缉拿凶犯。”


    没由来的,张默突然一脸兴奋地喊道:“你想不想学我的怒涛刀诀,不是我自夸,墨阳城范围内,你绝不可能找到比我更厉害的武师。”


    谢知微有些不明就里地点点头,“我此番就是来拜师学艺的,若是张大侠愿意倾囊相授,在下自是感激不尽,大侠喜欢饮酒的话,您往后的酒在下全包了。”


    张默摇了摇头,眼神炽热地像是燃着的火,“我不用你请我喝酒,只要你帮我找到一个人,我就教你!”


    “找人?”谢知微心下大喜,这不是撞自己枪口上了吗?全天下没有谁,能比拥有【狗看了都直夸内行】这个技能的自己,更适合找人了。


    他正要开口答应,陆栖云却在此时开了口,“张大侠要找的是他三年前就已经失踪的夫人。”


    张默点点头说道:“没错,我夫人宁舒原是这城中绮艺阁的绣娘,三年前我接了一个护送商队的生意,离开了墨阳半月,谁知道回来之后,我的夫人便不见了踪影。”


    陆栖云凑到谢知微耳边,小声补充道:“当时绮艺阁说他们绣坊丢了东西,正要彻查,而张夫人却恰在此时消失,还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带走了,所以卢彦文便断案说...”


    他看了一眼张默,“说是张夫人偷盗财物,东窗事发后畏罪潜逃。”


    “宁舒不是这种人!”张默斩钉截铁地反驳道:“那卢彦文根本就是懒政的庸才,他甚至查都不查,就空口断案,宁舒为人忠贞良善,绝不可能做出偷盗之事!”


    陆栖云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谢知微,“可这毕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这么久张夫人都杳无音讯,你要如何去找?”


    谢知微闻言,狡黠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忘了我能闻香寻踪了吗?”


    “对啊!”陆栖云突然反应过来,回身朝张默说道:“张大侠,你那还有尊夫人留下的什么物件吗?知微的鼻子特别灵,之前就是靠这个本领,将卢彦文捉拿归案的。”


    闻言张默立马从怀中掏出了一支乌木簪,递了过来,“这是宁舒常戴的发簪。”


    谢知微伸手接过簪子,凑到鼻间,技能发动。


    料想中的“叮咚”声却并没有出现,下一秒,传来的系统提示音让谢知微僵在了原地。


    “嘀嘟,技能【狗看了都直夸内行】释放失败,物品主人已不在人世,无法通过本技能搜寻。”


    “怎么了?”陆栖云看出了不对劲,小声地询问道。


    谢知微咽了口唾沫,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默看着他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安,“是宁舒在很远的地方,你的鼻子也找不到吗?”


    虽然内心纠结,但谢知微知道,不能这样让他苦等下去。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张大侠,尊夫人...可能已经身陨了。”


    张默闻言并不怀疑谢知微是在骗自己,因为这根本没有必要,他吸了吸鼻子,语气哽咽,“那你能帮我找到她的尸骨吗?”


    谢知微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我的鼻子只能闻到活人的气味...但是既然尊夫人已经身死,那么很可能三年前的案子另有隐情,我愿意试着重查此案,不过却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她的骸骨。”


    张默双手抱拳,对着谢知微作了个揖,“无论是否能找到,只要你愿意帮我查清这案子,还宁舒一个清白,就是我张默的恩人,莫说是我的刀法,往后为你一人卖命我也甘愿。”


    谢知微连忙将人扶起,沉声说道:“张大哥不必如此,查清这些冤假错案,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我这就回府衙查查当年这案子的卷宗,一有消息就过来通知您。”


    匆匆回到府衙的谢知微,拉着王梁玄等人,在库房里翻找了起来,有了姓名和始发日期,很快便查到了当时的卷宗。


    王梁玄小声地读着,“绮艺阁丢失绢帛和丝织品数匹,怀疑是有绣娘监守自盗,偏巧没几天这叫宁舒的绣娘便失踪了,你刚才说她很可能三年前就已经死了,那这偷东西的人很可能就不是她了。”


    而谢知微看着卷宗上的另一份证词,陷入了沉思。


    肉铺掌柜陈嵘证词:绣娘宁舒失踪当日,在绮艺阁下工之后,曾在其肉铺购买生肉一斤半。


    在昭元,寻常百姓家中,不可能有冰鉴,所以宁舒买这么多肉肯定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吃!


    这就更能证明,她不可能是畏罪潜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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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血色染素练,邻人起疑云


    富甲商行后院。


    在昨日谢知微答应替宁舒翻案之后,张默一改颓废的状态,借陆栖云的地方洗漱整理了一下自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只不过长期酗酒的状态让他看起来还有些萎靡。


    陆栖云看着他那满头花白的头发,与几年前初识时,那豪气干云的侠客,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谢知微和二人讲述着案件卷宗上发现的疑点,他们也对宁舒买肉这一行为有些不解,最终谢知微提议,先去张默家中看看。


    这是一间坐落在城郊村庄里的小农舍,周围还住着几户人家,张默推开了院门,院中几件陈旧的竹制家具东倒西歪地摔在地上。


    他茫然四顾,很显然久未归家令他有些触景伤情了。


    抬手指了指旁边一间矮小的房屋,低声说道:“这是我家的厨房 。”


    谢知微走上前打开了那扇小门,抬腿走了进去,厨房灶台上盖着一层厚厚的尘灰,一旁的小桌上整整齐齐摞着一叠碗盘,看得出来这里之前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这里看起来倒像是没做过饭似的,灶台上一点油脂都没有。”陆栖云仔细地打量过屋内的陈设后,轻声说道。


    张默闻言眼神缱绻,似在回忆,“宁舒是个爱干净的,以往不管多累,她不打扫完屋子都不肯歇息。”


    狭窄的厨房只几眼便一览无余,谢知微又走向了院中唯一的主屋,他轻轻推开门,许久无人进入,主屋里同样蛛网盘踞,尘土随着他开门的动作,在空中翻飞。


    等烟尘散去,谢知微定睛一看,入目的是几个敞开着的斗柜,里面的衣服被褥被粗鲁地翻找过,正凌乱地堆在地上。


    不远处的床铺也被掀开,露出了底下的床板,很显然这屋子里有人翻找过的痕迹,与隔壁整洁的厨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默站在身后,轻声说道:“那日我接到宁舒失踪的消息,匆忙回来后,便看见了家中这番景象,还以为遭了贼人,谁知那卢彦文,偏说是宁舒她自己拿了家中银钱趁夜逃走了。”


    陆栖云闻言蹙着眉:“真是荒唐,谁家拿自己的银钱,还需要这般翻箱倒柜地找?”


    谢知微心中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屋内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很可能贼人是独自进入的,而且这人还笃定家中没有其他人。


    他环视一圈后,决定偷偷使用外挂,与其在被翻得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找线索,不如还是用技能比较香。


    “叮咚,【盲生,你发现了华点】技能释放成功,你发现了线索【带血的罗裙】:在床底藏着一小包衣物,那是一件蓝色的粗布罗裙,在罗裙胸口位置有大量血迹,疑似被利器贯穿。”


    伴随着提示音结束,谢知微走向了墙边的木床,他俯下身,向床底看去,果然在最角落发现了一个粗布包。


    谢知微伸出佩刀将包袱勾了出来,张默二人见状也围上前,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包袱。


    将东西放在床板上,谢知微顺势打开了布包,一件湖蓝色的短襟罗裙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张默张着嘴露出惊讶的神情:“宁舒失踪后,这屋子里的东西我都没动过,这两年更是怕睹物思人,连院子也没敢回过,没想到这床底下竟还藏着这衣服。”


    谢知微捏着罗裙的衣领,手一抖便将罗裙在床上铺了开来,一抹晦暗有些发黄的血渍展示在了众人视野中。


    “这是...”陆栖云惊讶地捂住了嘴。


    而张默眼眶一红,他颤抖着拿起那件带血的罗裙,捧在眼前,哽咽着说道:“原来这就是宁舒穿的最后一件衣服,这该死的贼人,竟还将它脱了下来。”


    “这不合理。”谢知微沉吟道,“既然凶手能把张夫人的尸体藏得如此隐蔽,又何须费这番功夫将这么明显的证物,带回你家中。”


    正当几人一筹莫展之际,院外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谁在屋里头!快些出来,不然老婆子我要报官了。”


    闻言,谢知微几人好奇地走了出来,院子门口站着一位年迈地妇人,她正手拿着笤帚,一脸警惕地打量着众人,随着她的视线落在了张默身上,一声夹杂着迟疑的问询说出了口。


    “小张哥儿,是你吗?你回来啦。”


    张默走上前,含着泪点点头,“张婆婆,是我,我回来了。”


    他指了指身边的谢知微说道:“临安郡守换人了,我让新来的郡尉大人来这帮我看看,能不能找到舒儿下落。”


    张婆婆闻言抬手抹了抹眼泪,走上前一把抓住谢知微的袖口,哽咽着说道:“宁姐儿是个好娃子,我给她送点菜叶子,她都要拿些铜板给我,绝不可能因为偷盗私逃的,大人您可一定要帮忙找到她啊。”


    谢知微正愁着没有证人询问,连忙说道:“大娘,您是一直住在这儿吗?”


    张婆婆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小茅屋,“老婆子我就住在那儿,早些年我儿子在码头帮工,被倒下来的货物砸死了,我伤心欲绝瘫在了家里,要不是有宁姐儿时常帮衬着,都熬不过来。”


    “那您在张夫人失踪前,有没有见过她?”谢知微开口问道。


    张婆婆侧着头回忆了一阵,随后点点头说道:“有的,我记得那日她回来的很晚,天都黑透了,我听见响动走出来同她打招呼,她却头也不回地就进了屋,我估摸着她像是受了委屈,便没有去打搅,谁知第二天就传出了她失踪的消息。”


    谢知微皱着眉问道:“天这么黑,她也没回头,您怎么知道那人就是张夫人呢?”


    “她穿的那件罗裙我认得,是她自己做的,那上面绣的花样特殊,虽是夜里,但那晚有月亮,借着月光也能将背影看个大概。”张婆婆解释道。


    闻言张默连忙回屋将那件带血的罗裙拿了出来,在张婆婆面前展开,“张婆婆,您看看是不是这件。”


    张婆婆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番,点点头,直到看见上面的血渍,这才惊讶地喊道:“就是这件,诶呀,怎么上头还有血!难道那天她受伤了?当时我真该过来看看的。”


    谢知微走上前,低声询问道,“那她当时手里可拎着什么东西?”


    张婆婆又回想了一阵,这才摇着头说道,“没有,原本那日我委托她帮我带一壶油回来,我还特意留心看了看,当时她是双手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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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憾未听君语,错身失良机


    又简单询问了几句之后,众人结束了对张婆婆的问询,谢知微三人又走回屋内。


    “现在证词上有冲突了,肉贩说张夫人买了肉,但张婆婆却说她是空手回家的,总不至于半路上又将买来的肉扔了吧。”谢知微摊了摊手,表示不解。


    陆栖云凝眉沉思,“会不会那天回来的根本不是张夫人?张婆婆不是说了吗?那人压根头都不回,这很奇怪,哪怕是心情不好,一个知书达理的人也不会突然变得这般冷漠。”


    谢知微点点头,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再结合这换下来的带血罗裙,我推测这个回家盗窃的与杀害张夫人的是同一个人。”


    “她将张夫人杀害后,又趁夜穿着她的衣服回来偷盗,再在这屋里换好衣服逃走。”


    “也就是说,杀害宁舒的是个女人。”张默皱着眉,“可宁舒平日里待人宽厚,从不与人结怨,究竟是谁下此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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