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谢知微被问到痛处,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还没,我这正要去码头再找找线索呢。”
陆栖云见状笑着解围道:“正巧我也打算再去码头找几个力工帮我们扛米袋,铺子里的伙计这几天都抱怨吃不消了,我们一起去吧。”
三人结伴而行,很快就到了码头上,远远就看见码头上一群人围作一圈,人群中心传来了争吵。
“我说许掌柜,你拿着包袱行李,这是要逃去哪儿啊?”
谢知微几人挤进人群,恰好听见这句话,这才看清被围着的正是许记粮行的掌柜许丰年。
几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正抱胸而立,将他团团围住,而许丰年面如死灰,哆嗦着张了张嘴,“我... ...我去老家筹点银子,好还给你们八方来。”
为首的那个壮汉嗤笑一声,“欠了我们钱,就想逃到外地去?许掌柜,你们这种人,我钱五见多了。”
他拿起手中的木棍抵在许丰年的小腹上,用力一推,许丰年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随后就听见钱五恶狠狠说道:“我看你须得像陈记那个叫章远的管事一样,吃顿教训,断条腿,才能拿出银钱来。”
说着钱五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木棍,刚要砸下,就感觉手臂被拽住,停在半空中。
陆栖云一把拽住钱五的手臂,冷着脸问道:“他欠你多少钱?没必要伤人性命吧。”
钱五回过头,看清了阻止他施暴的人,连忙挤出笑脸,拱着手说道:“哦哟,是齐公子啊,您怎么亲自到码头上来,这鱼龙混杂的别冲撞到您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栖云从商这么久,欠债还钱的道理还是懂的,他看了眼坐在地上哀嚎的许丰年,轻声问道:“许掌柜,你欠他多少银两,我先借你还上,正好我打算再开一间粮行,若你有意可先在我这做个掌柜。”
闻言许丰年一个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抓着陆栖云的手,涕泪横流地感谢道:“多谢齐公子仁义,好人会有好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据,递给陆栖云,“我三天前从他们八方来借了200两白银周转,他们日收四分利虽然很高,但我原本盘算着这几日便能回转,可没成想天杀的贼人竟一把火把我的货全烧了,呜呜。”
“200两?日息四分利,也就是每天八两,三天就是二十四两,确实是高利了。”听着这骇人的数字,饶是陆栖云也有些吃惊。
钱五则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们赌坊开门做生意,他许掌柜签借据的时候,白纸黑字写着呢,可不是我们逼他签的。昭元律最高可放贷五分利,我们还算是没有顶格要利呢。”
陆栖云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递到钱五面前:“我身上没有带太多银子,这是200两,剩下的钱你可以到富甲商行旗下任意一家铺子里支取。”
钱五接过银票,笑着说道:“利息就算了吧,这许掌柜的事我也听说了,都是混口饭吃,小的拿回本金就行。”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借据,在众人面前展开,待许丰年确认过是自己签的那张借据之后,当着几人的面撕毁了欠条。
“齐公子,我们档口还有事,就不打扰您了。”钱五笑着对陆栖云行了个礼,见他点头示意后,便带着手下几人往人群外走去。
此间事了,谢知微正想找找商城里是否有道具,一会查案能用上,冷不丁就瞥见了吃瓜语录里多了一条消息。
消息:这许丰年也是好笑,一个掌柜竟200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人家陈记也被烧了,那章管事今日都能拿出1000两来还债。
来源: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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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记粮行的章远?
想起方才钱五说的,章远的腿是被他们打断的,一个猜想在谢知微脑中形成,他连忙跑到钱五几人面前,将他们拦了下来。
“等一下,钱老板,你方才说的章管事是陈记的章远吗?”
钱五原本就不喜欢和官差打交道,听见谢知微的话,忍不住嘀咕道:“差爷您是长了顺风耳吗?我和几个手下这么小声说话,您也能听见?”
谢知微也不管他话语中的调侃,一味追问道:“那章远当真还了1000两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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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来路不明的银钱
钱五见谢知微一副,不打听清楚不罢休的样子,索性点头说道:“是的,那章远前些日子手气不好,在我们这输了一大笔钱,就找我借了1000两想回本。这人的运气就是这样,你越输就越想赢,但是运气就越不好,那天他输得精光就离开了。”
他身旁一个混混洋洋得意插嘴道:“那章远也是好笑,前几日恰巧在街上遇到他,我们哥几个就找他收点利息,结果他偏说自己没钱。被我们好好伺候了一顿,断了腿,这才松口说有办法弄银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钱五打断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在差爷面前还敢胡诌,章远那腿明明是他运气不好摔断的。我们正经开门做生意的,怎么会用武力伤人。”
谢知微皱着眉看向钱五,“我不管你们是不是动了手,我只想知道,章远真的今日一大早就给你们送了1000两银子?”
钱五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昨天听说陈记出事了,我们怕他赖账,就派人跟着,他估计也是怕了,就直接连本带息都还了账...”
他说着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后他立马说道:“这位差爷,小人突然想起家中老母灶上还煎着药,怕她没注意火候,小人须得立马回去了,告辞。”
钱五转过身,领着众人加快了脚步,刚才插嘴的那个壮汉疑惑地问道:“老大,你家里何时有的什么老母亲,刚认的?”
闻言钱五狠狠瞪了他一眼,“别说话,快走。”
谢知微没有再管离开的几人,此刻他脑中又再一次闪过章远的那根拐杖。
陆栖云方才便跟着过来,在旁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大概也猜出了谢知微追问的缘由:“你是想说那章远的钱,来路不正?”
谢知微回过头,对着陆栖云点了点头,“而且,我在河堤边发现了一些圆形的孔洞,形状与章远的拐杖相似。”
陆栖云闻言不禁皱起眉头,“圆形孔洞?你带我去看看。”
三人来到河堤边,几艘被烧毁的船还停在水中,好在刘庸早就叮嘱过,案子没破之前不让别人靠近,那些凌乱的脚印也保留了原样。
陆栖云蹲下身,盯着谢知微说的那个圆形印记仔细看了看,在那印记中央印着一片小小的竹叶,不过在踩踏后图案有些模糊,但他总感觉十分熟悉。
正当他还在回忆在哪里见过时,身旁的凌阳却惊叫出声:“诶,公子,这图案倒是像我们竹忆轩的东西,我记得之前李掌柜给你看店徽的时候,您还嫌它单调。”
经他提醒,陆栖云也反应过来,一脸惊喜地对谢知微喊道:“对!是竹忆轩,我们快回去看看账本,这竹忆轩卖的都是些小玩意,平日里买的人也不多,如果最近有人买了,肯定一下就能查到。”
事实也确如谢知微所料,在竹忆轩的账本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三日前,陈记粮行的管事章远,曾经在这里买过一根拐杖,价值五两,而竹忆轩最近卖出的拐杖也仅此一根。
陆栖云一脸凝重,“这竹忆轩卖的都是上好材料制成的工艺品,一个管事居然愿意花五两银子买一根拐杖。还能这么轻松就拿出1000两银子还债,看来这章远确实有问题。”
“也就是说案发当时,章远确实在码头。”谢知微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可是陈记粮行的火和码头上的商船是一起烧起来的,以他那受伤的腿,怎么可能往返两地纵火呢?况且他为什么要对自家粮行下手,这也太奇怪了。”
凌阳闻言也皱着眉加入了推理,“会不会是有人给他银钱,指使他纵火?他不是正好有那来路不明的1000两银子吗?然后指使他的人同他一起作案?”
“与其在这里瞎猜,我们不如就去把他找来问问!”谢知微一拍手,决定先发制人,直接去他们陈记暂住的云来客栈堵人。
云来客栈二楼。
陈木经过一天已经缓了过来,虽然还是愁眉苦脸的,但是好歹没有再寻死觅活的。
在听完谢知微的来意之后,连忙摆手,一脸坚定地说道:“不可能,章远是我从小收养的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绝不可能做出损害粮行的事情来。”
可当谢知微提起河堤上的拐杖印记之后,他内心又有些挣扎,“兴许是他想要去救火呢?这孩子应该不会这么做吧...他图什么呀?我无儿无女,百年之后,这粮行不还是他的?”
他站起身,自言自语地在屋内来回踱起步来,“我这么相信他,这次把所有家当都交给他,让他采买一万石精米精面,连账簿都没对一下,他不可能做出这种对不起我的事!”
“一万石?”陆栖云不可置信地喊出声,他对上陈木疑惑地眼神,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方才看过那几艘烧毁的商船,并非是那种巨大的货船,载重量最多每艘八百石,绝对不可能有一万石。”
他的一席话,让陈木瞪大了双眼,踉跄着走了几步,一把抓住了陆栖云的胳膊,“不可能啊,他明知道我们第二天要一起去搬货入库...”
话说到一半,陈木惊恐地发现,这火不正是凑巧般在自己验货之前烧起来的吗?
他大口喘着粗气,这边还没缓过来,又听见谢知微恍然大悟道:“难怪他有1000两银子还债!”
“什么1000两银子?”陈木状若疯癫,一把揪住谢知微的手臂,力道大到他忍不住皱眉。
陆栖云见状,连忙把陈木扶到凳子上,放缓了语气,轻声说道:“八方来的钱五同我们说,早上章远还了赌坊1000两银子赌资。”
“什么!昨日他分明说已经没了银钱,连给我抓药都不够!”陈木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一脸悲痛地跌坐在地,两行浊泪顺着枯瘦的面颊滚落。
谢知微正要去劝慰两句,就听见楼下传来怒喝,“你这死崽子,我刚出去买点菜,让你在店里看着炉子,你倒好,我一走你转身就跑出去玩,还嫌陈记粮行的火不够旺?”
陈木闻言两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陆栖云连忙把人扶到床上,吩咐凌阳去请郎中来。
谢知微走下楼查看情况,却见田掌柜揪着孩子的耳朵,训着话。
“这是怎么了?”
田掌柜见来人是郡守府的,连忙松开手指着冒着黑烟的炉子说道:“差爷见笑了,我方才出门买菜,只因锅里炖着肉,便让这熊孩子看着炉子,没想到他竟跑出去玩,我回来一看,锅里的水都烧干了。”
说着他揭开盖,黢黑的铁锅里,一团黑得像沥青一样的东西粘在锅底上,还忽明忽灭闪着火星。
看着这锅炖肉,谢知微忍不住笑了笑,“孩子嘛,贪玩也正常,还好没酿成大祸。对了,这楼上住着的章远,您有看见吗?我们这还有事想找他问问。”
田掌柜闻言疑惑地说道:“章管事?方才我在码头买鱼的时候遇见他,背着个小包袱,说是陈掌柜让他去外地筹些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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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小小逃犯,捉拿归案
谢知微心道不好,一脸焦急地追问道:“码头?他的船开了吗?郡守大人明明已经说了,案子没破之前所有相关人士不得离开墨阳。”
田掌柜见他如此紧张,连忙摇头说道:“没呢,没呢,他图便宜,租的是王金水的船,那家伙估计这时候才起床呢。”
闻言谢知微立马往门外冲去,迎面就撞见带着郎中进来的凌阳,他连忙停下脚步,焦急地喊道:“凌阳,章远去码头了,他准备逃跑,我现在去码头追他,你赶紧去郡守府报信,让刘郡守派人去下游拦截,务必把他堵在墨阳港口之内。”
说完也没等凌阳回答,朝着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陆栖云方才听着楼下的动静也走了下来,他听见谢知微的嘱托,也连忙开口道:“这边我来照料,凌阳你赶紧去报信,别耽误了正事。”
凌阳点点头领命而去。
这边谢知微紧赶慢赶终于跑到了码头,一番打听后,终于在角落里发现已经解开缰绳,正要划船离开的王金水。
他连忙大喊出声:“等一下,王金水,你船上载的是纵火案的逃犯。快把船划回来!”
一大早,码头上都是来来往往的力工和采买的妇人,听到这动静都齐刷刷围了过来,王金水侧耳听了半天,被谢知微的话吓了一跳,慌忙撑着杆子就往码头边靠。
船舱里,章远也听见了外面的呼喊,他一把掀开帘子,看着岸边围着乌泱泱的人群,瞬间紧张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撑着竹竿往回划的王金水,一咬牙走到他身后,高高举起他的拐杖。
“小心!”饶是谢知微第一时间发现了章远的举动便出声提醒,可王金水的反应却不如章远的拐杖快。
桦木坚硬,以迅雷之势砸在王金水的后脑上。都来不及惊呼,王金水便闭着眼,一头栽进了湍急的江水中。
不用谢知微招呼,几个熟水性的渔夫接连跳到水中,将受伤的王金水拖到了岸边,而章远却借此机会把船划了出去。
谢知微举着手臂上的袖箭却不敢射出去,这追魂箭虽然有100%的命中率,但是射击部位随机,案子都还没审问,万一一个不小心把人射杀了怎么办。
严大伟在旁边围观了许久,眼看着章远的船越滑越远,身边这个郡守府的差爷又举棋不定,他一狠心,弯腰搬起脚下篮球大小的石墩,垫在肩窝上,用投铅球的姿势,大喝一声,狠狠朝那艘小船砸了过去。
章远惊恐地看着从远处飞来的石墩,却又没有办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石墩在船身上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江水从破洞中涌了上来,很快小船就沉了下去,章远着急地在水面上挣扎,嘴里大喊道:“救命啊,救我,我不会水啊!”
只是他越扑腾,身子就越不听使唤地往下沉,说话间已经呛了几口水。
待河边的老渔夫驾着船慢慢靠近时,章远已经有些精疲力竭,饶是这般渔夫也不敢让他上船,毕竟王金水就是前车之鉴。
只见老渔夫拿起船上的渔网,往空中一抛,渔网落下将水中的章远捆了个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