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没做过的事,楚东升自是不觑,不说别的,就自家和陈记两家的体量,说是分了第一第二,但实际上也没差多少,眼下正是赚钱的好机会,完全没必要去弄这些腌事儿。


    郭宝坤也不甘示弱,直央着刘庸派人把两家的伙计们都喊了过来。


    眼看着日落西山,此时的郡守府衙却灯火通明,大堂里挤满了郭、楚两家的伙计,连受害者陈、许两家也都到了公堂。


    刘庸见人都到齐了,一拍惊堂木,朝着堂下喊道:“诸位都是此纵火案的相关人士,今日喊你们来便是问问你们,昨晚事发之事,你们都在哪儿,做些什么?”


    陈木看起来还在悲痛中没缓过来,抽噎着半天,没说出几个字,他身旁拄着拐杖的管事章远便代为回答道:“启禀大人,早晨小人已经同差爷们报备过了,昨夜我家掌柜的带着大家去喝酒了,我摔断了腿,在家中歇息。明月楼的掌柜还有那个报案的更夫可以替我们作证。”


    刘庸与谢知微对视一眼,谢知微点头说道:“我让梁玄去酒楼问过了,他们几人昨夜确实在明月楼里饮酒,至于这位章管事,码头与陈记的火是同时烧起来的,他腿部受伤,估计也很难往返两地同时纵火。”


    闻言刘庸又将视线看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许丰年,“许掌柜,你们的人昨夜在做什么?”


    许丰年一抹鼻涕,抽噎着说道:“大人明鉴,我们一干伙计都是住在铺子里的,昨夜大火差点没把我们烧死,救火的街坊四邻们都看见了,一个个都呛得差点没活下来,现在还有一个在医馆里躺着呢。”


    他瞥了一眼身旁同样痛苦的陈木,“说句亏心的话,我要是真的想做恶,烧了码头便是,为什么要把自家的营生全烧了,我为了买这批粮变卖了家当,还找八方来赌坊里的钱掌柜借了四分利的高利贷,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活了,左右赌坊的人不会放过我,您干脆把我抓进大牢里算了。”


    刘庸闻言,一时语塞,心里盘算着:我若把你抓了,还得好吃好喝供着,闹不好你被逼债,拿着白绫往脖子上一挂,到时候郡守府有理都说不清。


    “许掌柜放宽心,本官知你苦楚,又怎么会怀疑你这个苦主呢。只不过例行公事,询问一下情况,也是为了早日抓到真凶罢了。”


    说着他也不看许丰年反应,直接对着郭记的伙计们说道:“你们郭记呢?昨晚都在做些什么?”


    几个伙计闻言,支支吾吾不说话,左右对视一眼,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把站在最前面的杨业成显了出来。


    杨业成见几个兄弟这么不实诚,心里也是叫苦不迭,自己昨晚在干嘛?昨天掌柜的让咱们趁夜往新米里掺陈年旧米,可这话能在公堂上面说吗?


    “怎么不说话?莫不是此事真是你们所为?”刘庸见郭记粮行没人说话,忍不住质问起来。


    郭宝坤被这句话吓得连忙回身踹了杨业成一脚,“你倒是快说啊,昨晚咱们不都是在铺子里吗?”


    杨业成被踹了个趔趄,慌忙跪倒在地,对着刘庸就是一顿磕,“大人明鉴,昨晚咱们郭记都在铺子里理货,眼下正是春日潮湿天气,白日里咱们晾了许多粮食,晚上收拾到大半夜才忙完。”


    他抬头瞥了一眼郭宝坤,看到他有些满意的表情,这才继续说道:“我们商行在城东,离码头和陈记相去甚远,也没有时间往返两处放火啊。”


    说完这一大串,杨业成心中也有些佩服自己,摊上这么个遇事只会哇哇叫的主家,没个好脑子还真活不下去。


    刘庸听了他的辩解,觉得也有些道理,这才看向楚记粮行这边,“你们呢?嘶... ...”


    他话说到一半,又转头看向郭宝坤,“那人可是叫长顺?”


    郭宝坤连忙点头说道:“对的,大人,是叫长顺没错。”


    刘庸在楚记人群中扫了一圈,一眼便发现了一个面色煞白的男人,面目倒是清秀,只不过此时那人双腿打颤,像是害怕极了。


    而在他身旁的一个稍微年长的男人,却眼珠子一转,站了出来,躬着身子说道:“大人,小民孙子尧,是楚记的伙计。昨日我们粮行采买了许多货物,我们都在库房里卸货,还找了几个力工来帮忙,他们都可以为我们作证。只是... ...”


    他用眼睛斜睨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有些欲言又止。


    刘庸一眼便明白这人话里有话,连忙追问道:“别吞吞吐吐的,在公堂上扯谎,仔细你的皮。”


    孙子尧吓得连忙跪倒在地,指着身旁的人说道:“这...大人莫恼,小民交代,昨日我们刚开始干活,这长顺便说是自己肚子疼,要去如厕,结果直到晚上我们忙完了才回来。”


    说完这几句,他连忙低下了头,只不过若是有人此时低头看去,便能发现他那得逞的笑脸。


    孙子尧在楚记干了好几年了,一直得主家青睐,以为今年便能混个管事当当,可没想到夫人却从老家带来个远房表哥,就是身旁的这个叫长顺的小白脸,仗着与夫人的关系,在铺子里作威作福。


    夫人一句自己人用得放心,就哄得主家让这长顺当了管事,眼下这事正好整治整治这个瘸子。


    刘庸闻言,眯起了眼睛,盯着已经在瑟缩着发抖的长顺,一字一顿,“长顺,你还有什么可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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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王八也不想自己头上冒绿光啊


    此时长顺听见官老爷叫自己名字,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连声喊道:“大人莫听他胡说,小人平日里连灶台都不去,怎么可能会放火啊。”


    楚东升看着眼前这不争气的东西,想着若是真出事,家里那个母夜叉又要发脾气,于是苦口婆心地说道:“你去哪儿躲懒了,你倒是说啊,眼前都这光景了,难不成老爷我还会责骂你?”


    长顺闻言,一连磕了三个响头,哭喊着说道:“小人确实在如厕啊大人。”


    孙子尧没等他说完,立刻就打断道:“你胡说!我见你许久未归,还去茅房寻过,里面压根就没人?”


    孙子尧心里正一口恶气,平日里这长顺一口一个孙子地叫着,在其他伙计面前下自己的面子,今天这个好机会他怎么会放过,甚至长顺穿垫脚鞋的风声也是他传出去的,这就叫一报还一报。


    楚东升瞪了孙子尧一眼,偏袒之意昭然若揭,“你在这添什么乱?老爷问你了吗?还嫌这公堂里不够闹腾?”


    不过刘庸可没有这么好糊弄,他拿起惊堂木拍在桌上,大声喝道:“大胆长顺,竟敢在公堂之上扯谎,试图蒙骗本官,来人,给我上刑棍,看看是此僚嘴硬还是这水火棍硬!”


    郡守府的狱丞显然比白雾镇的衙役专业,刘庸的话音刚落,一条长凳便拖了出来,几名狱丞按着长顺就放倒在了长凳上,紧接着成人手臂粗的木棍,伴着风声呼啸,重重地落在了长顺屁股上。


    嗯?你想说大人没说要打几棍?那他的意思就是,只要不喊停,棍子就一直打。


    长顺的嘴硬不硬再说,他的屁股可真就没刑棍硬,几棍子下去已是血肉模糊,哀嚎连连:“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真的没去纵火啊!哎哟,哎呦!”


    楚东升被他气得眉毛都拧在了一起,双手交叠用手背在掌心中焦急地拍着,“那你倒是说啊,究竟去了哪里,什么事比命还重要?”


    长顺疼得涕泪横流,偷偷瞟了楚东升一眼,身上的棍子砸在伤口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管了,活命要紧!


    他闭上眼,几乎是喊了出来:“昨晚我在夫人房中...与她私会。”


    “恭喜宿主通过道听途说获得【闺房秘闻】一份,本瓜保熟度95%,获得奖励:瓜籽*2。”


    长顺的一句话像是寒霜过境,瞬间把整个大堂都冰冻住了,连经过专业训练,一般不会笑的狱丞们都楞在原地,停下了手里的刑棍。


    楚东升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虽说自己也在外面养着小妾,可没成想自家那个刁妇,居然在眼皮子底下,给自己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


    他走到长顺身旁,在他那惊恐的目光中,一把夺过狱丞手中的刑棍,狠狠往长顺背上抽打,力气大到像是要杀人。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偷人偷到老子身上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谢知微这才从这炸裂的信息中回过神来,系统提示音也证明了长顺所言非虚。


    他连忙上前,一把抓住楚东升还要砸下去的刑棍,厉声喝道:“楚掌柜,你若再藐视公堂,在这里造次,我便把你拘进去!”


    楚东升闻言松开了手,竟是哭了起来,他失魂落魄地往门口走去。


    孙子尧见状连忙上去搀扶,却被他反手一耳光扇在脸上,“滚开,你这狗东西,若不是你,老爷我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糗!”


    孙子尧被扇地晕头转向,摸着脸心里委屈:我怎么知道长顺会做这事啊,也不是我让夫人红杏出墙的,怎么能怨我呢。


    谢知微递给刘庸一个询问的眼神,却见他摆了摆手,示意随楚东升离去。


    将手里的刑棍交给狱丞后,谢知微走到趴在长凳上奄奄一息的长顺身后,看向了他的鞋底:在右脚的鞋跟处,有一块梯形的扁平木楔子,看来就是他们说的垫脚鞋了。


    只是这个木楔子的形状与自己发现的圆形印记并不吻合。


    他快步走到刘庸身旁,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大人,我观这长顺鞋底的木楔子,似乎与属下在案发现场不一致,他方才挨了重刑,应当也没有撒谎,看来我们真是查错方向了。”


    刘庸闻言点点头,叹了口气,“闹到大晚上了,竟什么都没查出来,眼下没有确凿的罪行,本官也不好拘着他们,看来得明天再审了。”


    他抬起头,看向了堂下的众人,清了清嗓子,“今日夜已深了,就先到这里吧,你们散了吧,不过不要离开墨阳,若有疑虑本官还是要找人去寻你们的。”


    众人闻言也相继跟在自己主家往门外走去,楚记几个伙计看着长凳上不知死活的长顺,小声询问道:“孙哥,这长顺要扶回去吗?是不是要先送医馆看看。”


    “不带回去难不成送你老娘家里去?怎么发落他老爷自会安排,用不着你操心!”


    孙子尧被自己掌柜当众掌掴本就一肚子火,看这几个没眼力见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完也不管几人,独自走了出去。


    挨了一顿训,楚记的几个伙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僵持一会后,才七手八脚把长顺抬了出去。


    谢知微向刘庸告退后,正要回到院中,却被人群中的一阵敲击声吸引了注意。


    他抬眼看去,声音的方向正是陈记众人,此时伙计们正扶着伤心欲绝的陈木往回走,那名叫章远的管事则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桦木制的拐杖,底部包着一块铁筒,在青石板地面上“哒哒”地敲击着。


    谢知微盯着那个铁筒,脑中飞快盘算着:这形状倒是和河堤边的泥印相似,难不成河边放火的是这章远!


    可他腿受着伤,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往返码头和陈记接连放火,或许他的腿是装的?


    谢知微连忙从商城里兑换了一张【千金方】,这第二次兑换的价格可是500瓜籽,虽然有些心疼,可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他疾步走上前,借着搀扶的动作,把兑换的道具,贴在章远的身上,心中默念:骨折的症状。


    “叮咚,【千金方】使用成功,小腿伤口处肿胀,呈不规则的轻微弯曲,符合骨折症状,柳木较为牢固,可用作支撑固定,伤口处有三七等活血化瘀等中草药,符合本病症用药规范。”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这章远还有其他同伙?可是他为什么要烧自家的商船呢?


    章远被谢知微这么搀着却又不让走,也面露难色,他小声说道:“这么晚了,差爷您要不先去忙吧,小人伤得不重,不需要旁人搀扶。”


    闻言谢知微这才后知后觉放开手,尴尬地笑着:“那我就不扶你了,你慢些走吧。”


    章远也没再说什么,道了声谢后,又加快了速度,跟上自家伙计们。


    谢知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疑虑更甚,系统绝不会把没用的证据告诉自己,如果不是拐棍上的包铁,那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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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仗义疏财,意外之喜


    谢知微起了个大早,昨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这个案子里的疑点。


    没想到圆形印记和那截粘腻的麻绳竟是一个都没用上,以前仗着系统技能和道具无往不利的谢知微,此时却感受到了挫败。


    他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逡巡着,一抬头竟看见了陆栖云主仆从药铺里走了出来。


    “齐云!”谢知微兴奋地朝二人挥着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见这人间富贵花,心里的阴郁都散去不少,兴许自己也是见钱眼开的人吧。


    听见呼喊声,陆栖云也看到了街边的谢知微,随后弯起一个笑容,便走了过来。


    谢知微看着凌阳手上拎着的大包小包,惊讶地说道:“你们手里怎么拿这么多药?”


    他一脸紧张地打量起陆栖云,“齐云你怎么了?是这几天管粮食的事太辛苦,生病了吗?”


    陆栖云看着他担忧的神情,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说道:“放心吧,我没事,这药不是买给我的。”


    身边的凌阳没好气地说道:“这些药都是给咱们院里养伤的那个河狸小偷的,也不知道我家公子是哪家菩萨附体了,被人偷了东西,不报官抓人就算了,还要这么费心救治。”


    “诶,凌阳,你怎么老对他这么大的敌意呢,姜源他只是个孩子,生活所迫才做了这梁上君子。”


    眼看着凌阳偏过头,不打算听自己为姜源辩解,陆栖云只好转头对着谢知微,无奈地说道:“况且这孩子面对卢彦文的严刑拷打,也不愿把账本交出来,算是个忠义之士。他无父无母的,若是我不管不顾,他肯定活不下去。”


    谢知微听到并不是陆栖云身体不适,也放下心来,转而看向凌阳劝解道:“小偷小摸确实当罚,可那毕竟只伤人钱财,他拼命保护账簿,让这墨阳商贾得以喘息,这边是救人性命。功过相抵之下,倒也可以原谅,你家公子仁善,怎偏生有你这么个吝啬的。”


    凌阳本以为谢知微会站在自己这边,没想到竟又调侃起自己来,遂也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郡尉大人教训的是,不知道以郡尉您的才干,这纵火案是否已经侦破?”


    他昨晚就打听过了,除了楚掌柜头上的青青草原,刘庸几人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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