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恒通?”陆栖云与谢知微对视一眼,然后对着孙诚礼拱手说道:“感谢孙掌柜告知,交货的日子紧,我们便不在这里叨扰了,等有空我让张管事备好薄礼,再登门道谢。”
“无妨无妨,这都是小事一桩,齐公子无需客气,您有要事在身,自去忙罢,有空多走动走动就行。”
孙诚礼笑着把众人又送出了门。
一旁的小厮不解地问道:“这东珠之事不是我们安插在恒通的伙计发现的吗?如此便告诉了他们,怕是会被杜掌柜察觉。”
孙诚礼嗤笑一声,“不过是个眼线罢了,弃了又如何,若真是那姓杜的典了进贡的东西,这可是盗窃皇家的赃物,也够他吃一壶了。”
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露出一脸得意:“到时候我们再把这消息散布出去,怕是以后这墨阳城,再没人敢从他们那买东西了。”
“掌柜的,您这真是好一招借刀杀人的妙计,若是那杜掌柜抵死不认,这齐公子真闹将起来,官司都够他们恒通应付的。”
听着伙计应承的话语,孙诚礼唇角止不住地上扬,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家隆昌典在墨阳一家独大的场面。
这边谢知微一行人又火急火燎的走进了恒通,掌柜杜玉亨恰巧正在店中巡视。
他的堂姐夫是这临安郡的郡守,当初富甲商行在墨阳城开分号时,堂姐夫特意带他来认过门,叮嘱他千万不要招惹富甲商号的人,所以一眼便认出张管事,笑着迎上前:“张管事,您怎么来了,不知有何贵... ...?”
赵乾通已经知道了东珠就在此处,便直截了当地问道:“杜掌柜,不知道你昨日是否收了一颗东珠?”
被这么当众打断,杜玉亨有些落不下面子,“东珠?我确实收了一颗,几位这是要买?”
说着就让伙计去把那东珠取了过来,赵乾通一看见托盘里的东西,眼睛都直了,直接大声叫嚷起来:“公子,这就是我们的东珠!”
张管事在赵乾通肩上按了按,示意他不要说话,随后看向杜玉亨,笑着说道:“杜掌柜,这东珠实乃我们商号丢失之物,不知道多少银子您能舍得割爱。”
闻言杜玉亨挤出一抹笑,“失物?张管事莫要开玩笑,这是我昨日用一两金子从码头买来的。若是您看得上,便原价从我这拿了去。”
“一两金子?”谢知微听见杜玉亨狮子大开口,轻笑一声,忍不住抬高了音量,“别人都说了,你是三两银子从一个不懂行的人手里押了来的,这转眼就要翻上三倍,杜掌柜真是打的好算盘。”
见被拆穿的杜玉亨面色一僵,陆栖云忍不住上前打了圆场,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小锭金子,放到柜台前,笑着说道:“杜掌柜莫要见怪,下面的人胡言乱语,这做生意肯定是要压进抬出的,一两金我们付了,不过还请杜掌柜告知这东珠是何人所当”
杜玉亨面露难色,他看向陆栖云,露出一脸苦笑,“公子,我们这行当你也知道,顾客的身份必须保密,若是这都做不到,我这典当行可开不下去。”
陆栖云看着杜玉亨油盐不进,也有些恼火,“杜掌柜,实不相瞒,这东珠本是我们商行进贡的东西,也算半个皇家之物,如今这失窃的贡品出现在了你们这恒通,若是我们秉明宫里,您不仅拿不到银子,怕是还要被扣上包庇之嫌。”
杜玉亨闻言吓得站起了身,哆嗦着说道:“什么!赃物?没想到那老渔夫竟是胆大包天,敢偷皇家的贡品。”
他把那锭金子塞回到陆栖云手中,倒豆子般交代了出来,“昨日是码头上那个姓徐的老渔夫,说是在海里捞的东珠,我这才收下的,没想到竟是偷盗而来,这珠子你且拿回去吧,这可恶的老匹夫,自己不想活了做出这事,竟是要把我也害死!”
说着他直接把那颗东珠包好,递到张管事手里,一脸歉意地说道:“方才我多有不对,还望诸位莫要怪罪,一会我便让伙计带着东西登门致歉。”
张管事把盒子交给赵乾通,随后笑着说道:“杜掌柜客气了,我们先去把那贼人拿了,就先不叨扰您的生意了,告辞。”
眼看着陆栖云一行人离开,杜玉亨收起笑容, 对着身旁的小厮大声吼道:“关门!把所有人都叫过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里扒外的给我招来这等祸事,今日不扒了他一层皮,难解我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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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蓑衣缝十载,人命值三钱
忙活了大半天,众人又辗转到码头,正好也已经到了饭点,就索性找了个面馆休息休息。
凌阳嗦着面汤,口齿不清地发出疑问,“公子,这都知道那贼人的身份了,咱们怎么不报官派人把这里围了?”
陆栖云嘴角微勾,笑着说道:“这东珠既然已经寻回了,其他事也不必太急。虽说市井小民不识得宝物,但是这么大的东珠,他竟只当了三两银子,想必家里也是缺钱的苦命人。再说我也很好奇他是怎么从库房里盗走东珠的,若真是驯养了那巨鼠,我便把他聘来商号门前表演,也能逗些乐子。”
张管事闻言也笑了起来,他对着凌阳说道:“你跟着公子这么久,还不知道他的性子。左右不过是心疼那些穷苦百姓,怕他们吃了官司要挨板子不说,还会断了生计,咱们院里这尊活菩萨可比庙里的都慈眉善目。”
谢知微被张管事的话逗笑,恰巧这时店家把自己的面条端了上来,他借机对伙计询问道:“小哥,咱们这儿可有一个姓徐的老渔夫?朋友说他的海货新鲜,我们几个想找他买点。”
店小二把抹布搭在手臂上,随后朝着门口的小摊努努嘴,一脸惋惜道:“喏,那个便是徐老汉,不过你们这次怕是要空走一趟了,这徐老汉原先捞的海货确实不错,只不过这几天他家老太婆病了,已经好几天没出海了,现在靠卖些鱼干淡菜维持生计。”
他摇了摇头,叹着气说道:“诶,这世道真是生病都不敢咯。”
说完便转过身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叮咚,恭喜宿主通过道听途说获得【生民计事】一份,本瓜保熟度80%,获得奖励:瓜籽*2。”
听着系统提示音,谢知微心道:看来这小二说的是真的。
他顺着店小二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正麻利地用剪刀将鱼干上不能食用的鱼鳍裁剪掉,被海水泡的干枯的双手,在握着剪刀用力时裂开了许多小口,丝丝鲜血从伤口里渗出。
他疼得皱着眉头,时不时举起手对着轻轻呵气,只是此时他的摊位前门可罗雀,看起来生意惨淡。
陆栖云看着眼前的老者,眉头微蹙,“这老人家看起来并不像是驯养巨鼠之人,若真吃得下这种苦,绝不可能做下偷盗之事。”
说着他看向身旁的赵乾通,轻声说道:“赵掌柜,你去把他的鱼都买下,然后把他带过来,就说我请他吃碗面。”
赵乾通领命而去,在老人摊前说了几句,掏出一锭银子塞到他的手里。
徐老汉不敢置信地瞪圆了双眼,看向谢知微他们这边。
随后赵乾通也不嫌脏,直接用摊子上的草绳把鱼干串了起来拎在手上。
老人用铺在地上的麻布,把其他东西一卷,提着就走进了面馆。
他一进门就对着陆栖云鞠起了躬,“多谢公子照顾小老儿生意。”
陆栖云礼貌地让出一旁的位置,招呼着他坐在自己身边,“府上恰好想吃鱼干了,老人家,您快来这边坐。”
说着又让店小二要了两碗面条。
徐老汉一靠近,谢知微就闻到了一股腥臭的海产味,而老人似乎也担心弄脏了贵人们的衣服,拘谨地坐在角落边。
陆栖云见状,把自己还没动筷的面碗推了过去,笑着说道:“老人家,这碗没那么烫,若是不嫌弃,您先垫垫肚子。”
“谢谢公子,您真是大善人,好人会有好报的。”为了给妻子治病,徐老汉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饭了,眼前的肉丝面冒着香气,面汤上还泛着点点油光,他一边说着感谢,伸手接过张管事递来的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见他一碗面下肚,陆栖云又端起小二刚上的面条,放到了徐老汉面前,这才开口说道:“老人家,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找您打听打听。”
徐老汉连忙放下筷子,双手在衣襟上蹭了蹭,看向了陆栖云一脸正色道:"小郎君这般客气,想问啥直说便是。"
陆栖云也不拖沓,直接开口说道:“昨日老人家您可曾在恒通典过一枚东珠?”
“这... ...,你们是恒通的人?”徐老汉一脸惊恐,他瞪大眼睛,嘴巴哆嗦着说道:“难不成这东珠是假的,我就知道这姜源这混小子定是诓骗了我。”
说着他看向陆栖云,作势就要往下跪,低下头,身子都颤抖了起来,“公子,这东珠原是那小子姜源给我的,他几天前从我这要了一车海货,说是身上没带钱,便把这东珠押给我,说是回去取银子,结果一直没回来,我家老婆子病了,没办法这才把那珠子当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栖云,涕泪横流,“银子我都拿去给老婆子抓药了,眼下没有银子可还了,还望公子多宽限几日。”
陆栖云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他连忙把老人搀扶起来,轻声安慰道:“老人家莫慌,我们不是恒通的,只不过这东珠却是我们商号被盗之物,如今已经赎回来了,我们知道此事与您无关,不会追究你的。”
听见陆栖云不会追究,徐老汉抬起胳膊,用袖子擦去了脸上的泪痕,抽噎着说道:“没想到竟是偷盗之物,我就道这姜源哪来这么个宝贝。”
这个名字第二次被徐老汉提及,谢知微忍不住发问:“姜源?是他偷的东珠?”
徐老汉摇摇头,“诶,其实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偷的,不过这小子打小就性格孤僻,从来不与人交往,一个人住在山上破庙里,想来也不会是别人给他的。”
他看向陆栖云,带着一抹尴尬哀求道:“那孩子是个孤儿,自小便要和一群乞儿争食,也没人管教,这才犯下如此错事,还望郎君看他可怜,莫要了他的性命。”
“放心吧,老人家,我们只是好奇这孩子用了何种手段,能从我们眼皮子底下偷东西,知晓后才方便日后防范。”
说着陆栖云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银子,放到徐老汉手中,问清楚姜源的住处后,又安抚了一顿,这才把人送走。
众人也都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一同前往姜源居住的岳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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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小鱼干摊上了大事,这河狸吗?
岳华山是墨阳城边的一座小山,虽是在城外,但毕竟是在这繁华的墨阳城边,山脚下也住着许多村民。
陆栖云一行人沿着山路往上走,路过一条小溪,溪边正有两个妇人抱着装满衣服的木盆,嘴里骂骂咧咧地往村里走去。
“这两天怎么水里老有些树枝?溪水还浅了不少,莫不是要闹旱了?”
“这才三月,闹的哪门子旱,我看又是姜源那小子搞的鬼,他住在山顶上,不是他还能闹鬼不成。等明个儿让村里男人到山上看看,这倒霉孩子究竟在弄些什么。”
待二人走远,谢知微和凌阳对视一眼,笑出了声,“没想到他倒是挺能折腾,我越来越好奇这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其余几人也是但笑不语,却都加快了脚步,沿着小溪一路前行,很快众人便来到了山顶。
在这山顶之上,谢知微一眼便看到了徐老汉所说的座荒废的破庙。
它看起来有些破败,庙门半掩,上面的红漆早已剥落,露出腐朽的木头,在风中吱呀作响。
庙顶的瓦片残缺不全,杂草在缝隙中肆意生长,几处还出现了明显的窟窿,透过这些孔洞,甚至能望见天空。
众人抬腿走进庙内,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四周墙壁上的壁画模糊不清,色彩剥落,只隐约能看出曾经描绘的神仙模样。
神像歪倒在一旁,身上布满了灰尘和蛛网,底座也已开裂,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
地上堆满了枯枝败叶和一些破旧的杂物,角落里有一个用旧布和干草勉强搭建的简陋床铺,想必就是姜源的栖身之所,旁边还有几个破碗和一些简单的炊具。
“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谢知微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破庙简直比自己原身的茅草屋还要残破。
“吱吱。”几声低鸣从窗口传来,众人好奇地走到屋外,只见这毗邻的溪水中,几只黄褐色的小动物正在水里翻腾,不远处的水中摞着一排细小树枝搭建起来的河堤,几条小鱼正被拦在这堤坝之前。
“这是... ...河狸?”谢知微惊讶地看着眼前,抱着一根嫩绿柳枝啃食的小家伙,棕色的毛发,灵动的小眼睛,看起来甚是可爱。
陆栖云看着河狸小小的爪子,这才恍然大悟,笑着说道:“看来这便是偷东珠的小贼了,模样倒是喜人。”
“叮咚,恭喜宿主侦破【江湖秘闻盗窃案】,获得名猹值*50,瓜籽*500。”
凌阳在墙边发现了一个小木盆,里面还残留着一些虾壳和野果,“看来还真是姜源在驯养这群小家伙,不过看样子他人已经离开好几天了,木盆里的东西都坏了。”
张管事摸着胡子笑道:“难怪刚才那两个妇人说溪水浅了,这河狸没人喂养,只能在这上游筑巢,水流便截断了。”
陆栖云闻言,看了一眼木盆,对赵乾通吩咐道:“那鱼干我们也带不走,不如就留在这给小家伙们吃吧。”
赵乾通顺势将提了一路的小鱼干放到木盆中,解开了用来串在一起的稻草绳。
河狸们经过训练,已经习惯了有人的喂食,眼下听见木盆响动,连忙围了过来,捧起食物放到嘴边,慢慢啃食着。
一只体型稍大的河狸,在吃完一条鱼干后,停下了动作,跑进破庙内。
陆栖云好奇地跟了过去,只见那只河狸飞快地爬上了房梁,叼着一本书册就跑了下来。
它看到面前站着的陆栖云,连忙跑到他身旁,把口中的书册递了过去。
这时谢知微几人也走进了屋内,看着这奇妙的一幕,纷纷弯起一抹笑意。
只是陆栖云接过书册后,翻动了几页,霎时脸色铁青,咬着牙一言不发。
张管事见状凑了过来,一看之下就惊呆在原地:“这是... ...临安郡守卢彦文的账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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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郡守府地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