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待众人酒足饭饱,天色已晚。


    众人商议好明日再去珍宝阁,陆栖云便领着谢知微来到自己的小院里。


    他推开一间厢房,对谢知微说道:“张管事不知道有客人,没有来得及打扫客房,这是我院里的偏房,原是留给贴身丫鬟住的,只是我向来不喜别人伺候,就一直空着,这被褥都是新的,今晚就委屈你先在这住一晚,明日再让张管事给你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谢知微看着屋内奢华的装饰,连忙走了进去,坐在床上试了试,这柔软的蚕丝锦被,绵软地让他感觉像是陷在云里。


    “不用麻烦了,我就住这里好了。这也太舒服了,怎么会委屈呢,我一早便知道齐云你家里富裕,没想到你家下人都住这么好屋子,不如我辞了那捕快的活计,来你府上做个下人算了。”


    陆栖云闻言没忍住轻笑出声,这主家的卧室怎么会和下人房挨在一起,这间偏房其实是主家姬妾居住的,只是陆栖云离宫后,便一直醉心于商道,所以屋子一直空闲着,如今倒是便宜了谢知微。


    看着一脸餍足的谢知微,陆栖云指了指隔壁的屋子,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你便安心住在这儿吧。我就住在隔壁屋子,若是短缺了什么可来屋里寻我。”


    说完后,他便离开了偏房,留下谢知微一人在床上翻来滚去。


    过了许久,谢知微没了新鲜劲头,他坐起身,感受到身上的粘腻昨夜宿醉一场,今日又顶着烈日,在水上漂了半天,身上早已汗湿了几回。


    他低头嗅了嗅衣襟,一脸嫌弃地喃喃道:“诶,忘记问齐云要几身换洗的衣服了。”


    想起方才陆栖云的嘱咐,他站起身,走到门口,隔壁灯火通明,看来陆栖云还没有睡觉。


    谢知微大步流星来到隔壁屋前,推门而入,发现前厅空无一人,连凌阳也不在。


    旁边卧房的帘子低垂着,从缝隙里透出光亮,谢知微心想:难不成已经睡了?


    他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发觉里面竟是一大块屏风,氤氲的水汽透过纱织的屏风渗透出来。


    屋内数个灯盏把卧房照得通亮,屏风后的景象一览无遗:巨大的木桶搁在屋内中央,一个人影正泡在热水中,用手舀着水浇到肩头。


    糟了!齐云竟然在洗澡!


    确认此间情况后,谢知微有些尴尬,他轻轻抬脚,想要偷偷退出屋内,却听见屏风后陆栖云的声音传来:“凌阳,我洗好了,帮我把架上的汗巾拿过来。”


    谢知微浑身一僵,抬头看见一旁架子上挂着的汗巾,他硬着头皮一把扯下,走出了屏风。


    看见来人不是凌阳,吓得陆栖云一声轻呼,待看清谢知微的脸后,他轻喘着气说道:“知微,怎么是你?”


    没了屏风的遮掩,眼前的场景晃得谢知微有些出神:青丝如瀑,肤白似雪,在热水里泡的面颊绯红的陆栖云,嫣红的唇瓣微张,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看向自己。


    谢知微的心脏猛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脸霎时变得通红,滚烫的热意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他连忙偏过头移开视线,伸手将汗巾递了过去,结结巴巴说道:“这... ...我想衣服,哦,不对,我想洗澡,想问你借一身换洗衣服。”


    陆栖云接过汗巾,快速擦干身体,套上里衣,一边披上外袍,一边擦拭着头发。


    “我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谢知微僵硬地回过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抱歉,方才我看你屋里亮着灯,不知道你是在洗澡。”


    “无妨,你我同为男子,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陆栖云放下湿透的汗巾,又拿起一旁的绒布贴在头发上按压着吸干水分,“方才我让凌阳去找张管事,让他为你准备浴桶和衣服,我估摸着你的身形要比我高大一些,好在我们铺子和这后院连通着,想必一会就回送到你的房里。”


    话音刚落,就见凌阳掀了帘子进来,他见屋里站着的谢知微,连忙说道:“谢知微,我和张叔找你半天了,你倒好躲在这。浴桶放你屋里了,衣服在床头,你一会回去看看尺码是否合适。”


    “那... ...我先回去洗澡去了。”


    说完谢知微着急忙慌地转过身,往屋外跑去,慌乱中还不小心撞倒了椅子。


    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凌阳疑惑地看向自己主子,“他脸怎么这么红啊?”


    陆栖云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大概是这屋里热气太盛吧,你帮我把窗户打开,散散热气。”


    凌阳义正辞严拒绝道:“不行,公子你头发未干,夜里风凉,莫要吹病了才好。”


    偏房屋内。


    一番心不在焉的洗漱后,谢知微睁着眼看向头顶的床帐,整个人毫无困意,只要一闭眼就是方才陆栖云屋里那氤氲的雾气,随后便又是一阵热意上脸。


    他猛地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推开了窗,让凉爽的晚风吹了进来。


    感受着初春的冷风浇灌在身上,这才让谢知微心里的躁动稍稍削减。


    自己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那寒月如霜的酒劲这么大?只一杯自己就没缓过来?


    他拍了拍微微发烫的脸颊,将头探出窗外。


    冷冽的晚风让他有些瑟缩,他心里暗忖:喝酒真是麻烦,下次再也不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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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奇怪的爪印


    吹了一夜的冷风,谢知微不出意外地染上了风寒。


    看着他接连打了三个喷嚏,陆栖云忍不住抬手摸向他的额头,担忧地说道:“要不今日就先别去库房了,先找个大夫开几服药,好好休息休息。”


    谢知微紧张地躲开了陆栖云伸过来的手,摆着手说道:“不碍事,昨晚贪凉,睡觉没有关窗,应该是被风吹着了,你离我远些,别被我过了病气。”


    视线瞟到陆栖云僵在半空的手臂,他尴尬地看向一旁的张管事,开口道:“张叔,带路吧,我们早去早回。”


    张管事一把将谢知微按在凳子上,“等等,不要着急,我家公子刚才让厨下煎了姜汤,你喝了再去也不迟。”


    这时凌阳恰巧端着一个陶瓷小碗走了进来,他来到桌边,将碗放到了谢知微面前,“喝吧,晨起时公子听见你声音不对便吩咐下面煮的姜汤,怕你觉得辛辣,还特意叮嘱加些蜂蜜和陈皮。”


    谢知微闻言抬眼看向陆栖云,却刚好对上了对面那关切的目光,幽深的墨色瞳孔,令他瞬间想起了昨晚撞见的那一幕,他连忙低下头端起碗,想也没想就往嘴里灌,试图掩饰自己不平静的心跳。


    只是这冒着热气的姜汤刚灌入口中,就被他一口喷了出来,灼热的温度烫的他龇牙咧嘴,只能拼命扇动着手掌给吐出的舌头降温。


    陆栖云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啊,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能像个孩子一样,毛毛躁躁的。”


    “太烫了,反正现在也喝不下,等我回来放凉再喝吧。”


    出了这么大一个丑,谢知微强忍着尴尬站起身,拉着张管事就往门外走,“走吧走吧。”


    张管事一把年纪,自是抵挡不住谢知微的拖拽,只好被这么提着出了大门,陆栖云与凌阳二人见状也紧随其后。


    珍宝阁开在城里最热闹的街市,距商号并不远,约莫走了一刻钟后,众人便来到了珍宝阁门前。


    掌柜赵乾通一早就收到消息,在门口候着,见几人到来,连忙迎着往后院库房走去。


    他苦着张脸凑到陆栖云面前,“公子,你可算来了,出了这事,这几天我吃不好睡不好,就怕真是店里的伙计手脚不干净,愧对您的信任。”


    陆栖云安抚地看向面前的钱掌柜,眼下的乌青确实能看出他心中的焦虑。


    “你们都是我用了几年的老人了,若是信不过你们的品性,我又怎会放心把这里交给你们打理。放心吧,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库房门前,门口站着的伙计连忙打开门,让几人走进了屋内。


    谢知微抬眼打量着这偌大的库房,一个个货架码的整整齐齐,金银玉器更是像不要钱一般,把货架塞得满满当当。


    眼前的富足程度令人咂舌,谢知微感叹每次看到齐云的阔绰,竟都发现只是冰山一角,这人简直就是壕无人性。


    赵掌柜领着众人来到一排放置着许多珊瑚珍珠的货架旁,他指着架子靠下方第二排,一个置物盒里空荡荡的凹槽说道:“那失窃的东珠原本便是放在此处的,发现东西丢了之后,我让库房伙计锁了这屋子,也没人进来过了。”


    谢知微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个鎏金的檀木盒子,周围已经散落了一层薄薄的细灰,看来确如掌柜所说,许久未有人打扫过了。


    他低下头朝里望去,不经意间瞥见一抹异样,连忙回过头看向其他人,“快拿个灯来。”


    凌阳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递了过来,谢知微看着手中的竹筒,呆愣在原地,这东西他一个现代人,压根不会用啊。


    陆栖云看出了他的窘迫,从他手里接过了火折子,打开盖对着灯芯轻轻吹了两下,一小簇火苗燃了起来。


    他把燃着的火折子又递了回来,谢知微接过后小心翼翼地靠近,只见几个约莫两截手指大小的脚印,凌乱地散落在木盒旁。


    陆栖云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那些脚印,“这是... ...老鼠?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老鼠。”


    说话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谢知微的耳畔,带起阵阵酥麻。


    谢知微的脸“腾”地一下就红到了耳根,他慌忙站起身,扭过头试图平复一下翻涌的气血。


    陆栖云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也站起了身。


    凌阳却一眼捕捉到谢知微的异常,“你的脸怎么又这么红了?”


    谢知微吞咽了一口口水,慌忙解释道:“姜汤... ...应该是姜汤的药效起来了。”


    陆栖云狐疑地看向他,“可是你不都吐出来了吗?”


    见再掰扯下去,自己就要说不清了,谢知微连忙转移话题,“先别管我了,你们先看看这脚印是什么?”


    张管事闻言也蹲下身子,仔细盯着那几个奇怪的脚印看了看,“这寻常老鼠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脚印,况且这里又没有米面粮食,怎么会有老鼠?”


    凌阳拿着火折子,沿着货架边缘找了一圈,果然发现了深浅不一的爪印,一直蔓延到廊柱之上。


    “看起来它们还不止一只呢,脚印顺着这柱子往上,怕是去了屋顶上。”


    赵乾通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定是有人驯养了这巨鼠,来我们这偷盗。难怪我们这日夜有人看守,明明一只苍蝇都没放进去,没想到它们竟是从屋顶上下来的。”


    陆栖云眉头微蹙,他看向一旁张管事,“既是外人偷盗,我们也没必要遮掩,这东珠并非钱帛,贼人定要找地方销赃。”


    张管事立马反应了过来,开口说道:“这么大的东珠,寻常典当铺子定是不敢收的,剩下的只有隆昌典和恒通当了,我们这就去他们铺子里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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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漫漫追贼路


    众人浩浩荡荡来到隆昌典,伙计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是富甲商行的张管事,着急忙慌地就去把自家掌柜请了出来。


    孙诚礼来到堂前,看到张管事几人,连忙带到了后堂会客厅,吩咐下人给众人看茶,随后笑着问道:“张管事,之前我们收了一箱子玉谷青峰,想邀您前来品茗,你推托说没空,今个儿是什么春风把您吹来了。”


    都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老狐狸,张管事一下便听出了这姓孙的是在怪自己上次不肯赏脸,也笑着接过话茬:“孙掌柜哪里的话,前阵子咱们库房里遭了贼,如今有了些眉目,便想借着掌柜你手眼通天的本事,帮我们找找看。”


    说着他又微抬手掌,指向陆栖云,向孙诚礼介绍道:“这位是我们东家,京城第一皇商,齐云。”


    闻言孙诚礼眼神亮了几分,收起了之前的轻慢,整个人变得矍铄了起来,这张管事虽说是富甲商行的话事人,但这与他们当铺的利益毫无关系。


    可这齐云的第一皇商的名头可不是吹的,所有买卖若是被他搭上线,进贡到了宫里,都会立马被达官贵人们争抢购买,简直就是天选带货人。


    思及此处,孙诚礼连忙笑着走到了陆栖云面前,“我说今早怎么听见屋檐下喜鹊叫得欢呢,原来是齐公子您大驾光临,小人早就对公子仰慕已久,没成想竟是这么俊俏的公子哥,真是年少有为啊。”


    陆栖云见惯了这种场面,礼貌地回了一个笑脸,“孙掌柜谬赞了,我也是承蒙祖上荫庇,今日前来叨扰也确实事出有因,还望孙掌柜行个方便。”


    见陆栖云亲自过问,孙诚礼好奇地问道:“哦?你们究竟丢了什么东西?我这虽都是些寻常物件,但鱼龙混杂的,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闻言赵乾通连忙解释道:“是一颗东珠,原是要下月进贡到宫里的,谁承想竟遭了贼人惦记。”


    “东珠?”孙诚礼一拍手掌,“昨日恒通的杜掌柜同我显摆,说是有个不懂行的,以三两银子的价格在他这押了一个品相极好的东珠,我还想着三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的的寻常人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没想到竟是赃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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