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怎么了...”


    “你比发春的猫还会叫。”


    何准有些不满地蹬着腿，一边去捂霍琮的嘴巴，“闭嘴......”


    茶几上的手机适时响起来，在这擦枪走火的氛围之下显得格外突兀，何准被这铃声惊动得一激灵，似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在霍琮怀里抖了抖。


    “瞧把我们何医生吓得。”霍琮轻笑着，抬手揉了揉何准的耳朵，“是跟我做得时候太爽了？”


    他搂着何准，长臂一伸拿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挂断掉。


    略带委屈地蹭着何准的脖颈，“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过了一分钟不到，周宁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霍琮微微蹙眉，除开特殊情况外，周宁向来不会打两次电话给自己，他有仅次于自己的最高权限，多数时候，出了事都是他那边能摆平的就摆平了，棘手的才会询问霍琮本人的意见。


    在霍琮的身边工作这么多年，早就知道老板是什么脾气，再能干的助理也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挺立的性器还埋在何准的体内，就着何准坐在自己腿上的这个姿势，霍琮接通了电话，正色道，“什么事？”


    “霍总，皖村的那个项目出了点岔子。昨晚楼里的电闸被拉了，原本以为是供电局的人使的绊子，今天早上师傅去检查才知道是被人拿剪刀给剪断了。早上开始就有人闹哄哄，说昨晚闹鬼，看到一个没有脚的白影，现在他们也不干活了，吵吵嚷嚷着说想要他们继续在凶宅里干活，工资必须翻两倍。”


    “能查出来是谁在带头起哄吗？”


    从何准的体内抽出来的时候，身下的人难耐地低吟一声，何准心里暗骂霍琮拔吊无情，可也不太准确，他们的性器都还硬着，体内的原始欲望没得到纾解，对方也没比自己舒服到哪去。


    周宁在电话里说道，“就是那个老王，平时就神神叨叨的，本来是没人相信他的，但是据说有人跟他在一起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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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总，演的很好下次不要再演了


    第17章


    何准半靠在沙发上，身上盖了条薄毯，表情有些懵懂，刚才他们互帮互助解决了生理的欲求，何准这会儿正从高潮过后的余韵里努力缓过神来，他看着霍琮换衣服，抬手扶了扶眼镜，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胸口的那个不起眼的纹身上。


    “这个点了要出门吗？”何准问道。


    天色刚开始暗下来，吃晚饭有点早，但又说早也不早，总之是一个有些尴尬的时间点。


    霍琮扣着衬衫的纽扣，点了点头，“新项目出了点问题，要去一趟现场看看。上半年的重心全都在那上面，到了这个节骨眼，不能再出岔子了。”


    他嘴上虽然风轻云淡地寥寥几句带过，但霍琮没告诉何准的是，这个项目是霍卫国在任ceo时花费了大量时间精力促成的与政府项目的合作，因而这一棒他能不能接住了，接好了，公司董事会上上下下几十号人都看着。


    从听见周哲说电线被剪断开始，霍琮便知道这又是一次对家的报复，做生意就是这样，这么多年了，霍家的成功动了太多人的蛋糕。而这一次动的是老头子最心心念的一个项目，无疑就是打定主意要在太岁头上动土，没有一个能称得上靠山的支持，那些小微企业根本不敢。


    霍琮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何准这一枚定时炸弹。他要是就这么出门了，家里就只剩何准一个人，前面他刚刚说过两个人在谈恋爱，再重新把人丢进地下室岂不是自相矛盾了，况且还失忆着......


    怎么把这祖宗忘了......


    于是走到门口的霍琮调转了步伐，目光轻飘飘落在何准身上，“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我？”


    “不是不相信我们在谈恋爱吗？”霍琮面不红心不跳，“想了想，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陪我工作未必不是一件浪漫的事。”


    这样一来，既能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又能证明他们真的是在谈恋爱，一举两得。


    无非就是担心自己逃跑，何准自然没有拆穿这蹩脚的理由，“霍先生的提议，我应该不能说不吧。”


    他站起身来想去换身出门的衣服，想到现在是在霍琮的家里，有些局促地低头看了身上的衣服，“我穿什么？”


    何准提了个好问题。


    霍琮动了动嘴唇，不知作何回答。


    “我去给你拿。”


    霍琮的衣服码子都比何准大，他外出穿的休闲款式的衣服何准穿肯定不合适，里面配一件基础白色短袖，找了一件他平时搭配正装穿的浅蓝色衬衫，何准穿上当做休闲衬衫大小刚好合适。


    卡其色的九分裤给何准当长裤来穿倒也并不违和，只是看到门口那双脏兮兮的白色球鞋，何准一眼认出那是自己第一天被带来时穿的，他弯下腰，眼观鼻鼻观心，强忍笑意地问道，“霍先生，这双鞋该不会原本就是做旧款的吧？”


    霍琮睁着眼睛说瞎话，“对啊，这个就是做旧款的。”


    他看何准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顺水推舟地转移话题，“现在不知道现场情况怎么样，如果到时候局势不可控，你坐在车里等我就好，不管发生了什么，你看到了什么，都不要下车。”


    “知道了。”何准点点头。


    路上周哲打来电话，说现在现场情况暂时控制住了，但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共同的担忧，表面的平静不排除只是假象，不保证霍琮来了之后场面会不会突然躁动，毕竟今天闹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让霍琮本人现身说法么。


    “霍总，保险起见，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警察那边打声招呼。”


    “警局那边的事交给我。”霍琮说。


    这个情况确实很尴尬，霍琮想打个电话问张真宁在干嘛，顺便旁敲侧击了解一下魏尧今天什么班，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毕竟皖村是在魏尧的辖区，真出事了，报了警了，还是躲不过魏尧。


    张真宁虽然之前还笑称，“你把项目建在魏尧的辖区，他还能有事没事负责罩着你。”


    但霍琮心里清楚，话是这么说，没事的时候是罩着，真出了事，张真宁又要跟他吵。


    他们是发小没错，但正因为是发小，这点边界感还是要有的。


    “现场的媒体多不多？”霍琮问。


    “现在现场是没有官媒的，但有些人已经开了短视频，‘自发性’地在对着现场直播。恐怕是已经通知了媒体，正在赶来的路上。霍总，一会儿您千万记得谨言慎行。”周哲那边似乎是有什么躁动，他将手机拿远了暗骂一声，再凑近了说，“我觉得这些工人有点奇怪。”


    “越来越有趣了，合着是要给我演一出灯下黑。”霍琮冷笑道，“总经办的法务部来了吗？”


    “法务部早就在现场了，安保部也在现场维持秩序。”


    “一会儿我到了之后，让虎子他们先别冲上来，我怕到时候保镖以来现场都乱了套，本来就是闹事的，别和他们起冲突，让他们在外围随机应变就行。”


    “明白。”


    断掉电话后，霍琮望着手机里w开头的第一个名字的号码，陷入沉思。


    第18章


    到达接近竣工的市政项目的工地门口，尽管霍琮的车选了一辆最低调的奥迪a8，但还是有眼尖的工人一眼就认出来了。乌泱泱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句“霍总的车”，很快精疲力竭的人们又来了精神，一窝蜂地把霍琮的车给围住了。


    下车之前，霍琮忍不住又叮嘱何准，“坐在车里等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你看到了什么，都不要下车。”


    何准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嗯。”


    霍琮以为何准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局面感到无所适从，才看起来心不在焉，便也没再多想。


    他转头对司机说，“小刘，你留在车上保护他的安全。”


    “好的霍总。”


    不知道怎么的，看着他那么乖巧而顺从的样子，霍琮心里一阵没由来的心软，鬼使神差地靠近了何准，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乖，等我回来。”


    何准垂下眼眸，表情无悲无喜的。


    他理了理领带，换上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孔，一如他往常在镜头面前表现的那般平易近人。下了车，还不等霍琮开口说一句完整的话，人群里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霍总落魄了，之前车子都带牛带马的，现在咋开个奥迪就来了。”


    “你懂什么？落魄了霍总开的也是a8，要不说人家能赚钱呢，跟我们打苦情牌呢。”


    “苦？苦情牌跟我们打有什么用，这栋楼都是霍家的，我们一帮苦哈哈的打工的，累死累活才赚几个钱？”


    “我看是黑心钱赚多了，你看看，这都闹鬼咯。”


    “老铁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霍氏集团的霍总，双击666。”


    “今天给各位老铁们直播讨债。”


    闪光灯还有手电筒直怼霍琮的脸，照得他眼前一片白，他眯起眼睛，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请各位安静一下听我讲几句。”


    霍琮保持着微笑，眼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提前打过招呼所以保镖都站在外围，这位霍先生的亲民似乎不是嘴上说说的，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下来一些。


    他语气亲切地安抚道，“首先我代表公司向大家道歉，大家现在为我霍氏集团工作，就是我霍氏的员工，因为最近发生的一些突发的情况，影响到了大家的休息，在这里我跟大家说两件事，第一，昨晚楼里只是停电，我们也已经请集团的电工师傅修好了，闹鬼的玩笑以后就不要开了。


    第二，我知道给各位造成的精神损失不是我一句对不起就能补偿的，为了补偿大家，今明两天，我们给大家带薪休假两天。同时我今天亲自过来，也是带着十足的诚意，大家的声音我都听到了，经过一整天的深思熟虑，我现在可以向大家做出承诺，这个项目直到竣工之前，每一位正式入职的同事都能得到两倍的薪酬。


    我知道在场的很多同事都是临时工，所以我们今天法务的同事也来到了现场，带了劳动合同过来，还有公司的印章，今天晚上，我们重新签约。有意向的同事们可以拿着身份证，去今天我们来现场的同事那边，给大家一个一个登记。”


    话音刚落，质疑的声音又变得层出不穷，估计这些工人怎么也没想到，霍总金口一开居然把那些难搞的条件答应了下来，人的欲望一旦打开就是个无底洞，他们似乎又开始后悔，早知道霍家那么有钱，应该一开始把要价提高一些的。


    “我去，真的假的啊？”


    “啧啧啧，这黑心钱赚的，这么大一个窟窿，说补上就补上了。”


    “我呸！这个黑心钱我不要也罢！”


    “爱谁要谁要！”


    法务部的同事有模有样地拿着劳动合同跟现场的工人核对个人信息，“先生您好，我这边再跟您核对一下身份证号码，确认一下是您本人。”


    “确认什么啊！我还能有假啊！”


    “就是啊，是不是不信任我？”


    霍琮看到人群之中又有人和法务部扯皮起来，一个猜想已经在他脑海中形成，对家公司借着他们管理的漏洞塞了一大批群演进来，因而不管今天他做出什么样的妥协，做出怎么样的退让，都注定不会让他们满意。


    因为他们最初的目的，就是要搅黄这个项目。


    这个方法果然很快就见效，现场的一部分自称是霍氏集团的“工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偷调了包，根本不是当初工地人事那边登记的，让拿出身份证百般不情愿，拿出来的又货不对板，完完全全是另外一批不相干的人。


    霍琮之前对这种训练有素的专门在工地闹事的群演早有耳闻，只是没有想到会出现在他们霍家的地盘上。


    他看了一眼手表，算着这个时间警察也差不多要过来了。


    远方传来划破天际的警笛声，而变数却是瞬息万变的事。


    “妈的，敢报警耍老子！”混乱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继而有人发出一声惨叫。见行迹暴露，这个职业讨债的团伙拿出藏在身上的匕首，和霍氏的人扭打在一起。


    霍琮的人自然不是毫无准备，保镖见状迅速拿出双节棍之类的武器来，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小刘透过后视镜，看到何准苍白的脸色，“先生，您没事吧？”


    何准望着外面的混战里双方都见了血，手指紧紧抓着皮质的座椅，指甲几乎要抠进座椅里。他扯了扯衬衫的领子，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但那种熟悉的窒息感还是将他包围了。


    脑子是混沌的，红色，大片的红色，让他又再一次陷入到那个梦魇中。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猛地闭上眼想要逃避这一切。


    何准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保持清醒，可他依然感觉鼻尖闻到那股浓浓的血腥味，像铁锈的味道还在源源不断地扩散，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捂住了口鼻才没有呕出来。


    小刘握紧了方向盘，正当他以为后座的这位霍总的朋友是不是突发什么恶疾了，后座车门猝不及防被打开了。